长生从继承练气宗门开始 第701节
认真说来,眼前悦见山这境况,或连公府诸公也是乐得如此...这般看来,秦国公府派驻封疆前往古玄道,于悦见山诸修而言,或也不尽都是坏事。”
杨无畏跟着康大掌门笑过一阵,却又觉手头这封帛书的分量重了许多。心头那些忧虑去了大半,只剩下最后一桩事情,还需得与康大掌门言明:
“还有一件事情需得先与道兄言述清楚,杨某去了古玄道虽要受许灵芝辖制,但却做不出来半点有害于重明宗的事情。
将来道兄如有遇得奸人挑唆、还请记得杨某今日之言。”
他这话说得郑重十分,便连康大宝听得过后,都是恋恋不舍的舍了棋盘,作揖拜道:
“道兄放心便是,你我乃亲近故旧、连骨的姻亲,哪能受人离间、便坏了我二人交情?!!莫要多虑、莫要多虑!!”
此言入耳,杨无畏登时大喜过望。现今拜在左宗正门下的他虽已算得有了靠山、但却始终未曾低看过这位旧识。
在帝京时候杨无畏是也见过许多享誉各家的天才人物,聪明绝顶者有之、天赋绝伦者有之、惊才绝艳者亦也有之...
若把眼前这康大掌门放入其中,或也算不得出挑十分。但杨无畏却隐隐觉得其与那些富贵出身的人物却有不同,直能令得他钦服不已、却也奇怪。
是以依着他看来,将来若有人真能领着秦国公府的“土方”修士与那些京畿来人分庭抗礼,当只会是康大宝才是。
至于他与秦苏弗之流,自只有在后头摇旗呐喊的本事。
二人相谈甚欢,又是手谈半日过后,额头渗汗的杨无畏才又落下最后一子,算是又艰难十分地赢下来了又一棋局。
终于盼得此幕,侍立二人身后的康昌晞都不禁微不可察地长舒口气,反应过来之后,忙小心瞥向自家老子那里,看得康大掌门这番倒是未有动怒,这才放下心来。
只是康大掌门虽未计较康昌晞这失仪之举、却还是遗憾十分地叹过一声:“当真可惜...”
还不待杨无畏额上冷汗再出,康大宝即就揖首拜道:
“杨道兄旗开得胜、却是吉兆。行路时候或可帮本宗将悦见山要缉拿那两名丹主一道送过去、也省得康某再遣下头弟子们多跑一趟。”
杨无畏哪里听不出来这是康大掌门提前便为他准备好的见面礼,即就又俛首拜过,这才领过后者手头符诏、前去狱中提人。
待得杨无畏走后,康昌晞这才唏嘘一声:“现下古玄道算得公府诸道下头最为凶险地方、也不知杨前辈去淌这浑水到底算得好事坏事?!”
“修行人祸福自有天定、担心这些作甚?!”康大掌门显得不甚在乎,他与杨无畏是一故交不假,但却自觉还没得为一同为金丹上修的道友操心担忧的本钱。
他只又淡声问过嫡子:“荣泉现已入了闭关室了么?”
“嗯嗯,早便入了,三叔现在正守在外头护法,听得叶叔也在外头候着。前日悦见山又遣稼师过来查看灵树是否有得异样,便就是昶哥一人做得接待。”
康昌晞语气里头似有些欢悦意思,以他看来,康荣泉结丹倒真该是水到渠成之事。
后者不但是唯一能承袭康大掌门《玄清枯荣秘册》这部功法的重明弟子,且年岁虽不算大,但却历经世事,见过人心鬼蜮,也受得清贫磨砺,这心境早已不是寻常筑基修士可比。
一生经历的大风大浪或要比那些贵胄、膏粱们多出许多。今番又从自家老子手里头得了结丹灵物,当没有不成的道理才是。
康大宝闻言,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棋盘边缘的木纹,目光越过殿外,落在那两株澄溪树的方向。透明树干里的淡蓝灵华缓缓流淌,像极了岁月无声的轨迹。
“他早年间犯得大错、几经沉沦过后,这心性或是够了。只是结丹这关,从来不是单靠心境便能成的。”他声音低了些,带着几分只有为人师长才懂的顾虑,
“《玄清枯荣秘册》讲究‘顺时而生,逆时而长’,他这些年太顺了,缺了点破釜沉舟的锐气。
好在此番悦见山送来澄溪树,阳明山灵脉得以滋养、却是好事,或能与他结丹再提一分助力。”
康昌晞愣了愣,似懂非懂,又在心头奇怪同为金丹,自家老子怎么看起来愈发深不可测。过后思索一阵,这才开腔言道:
“父亲,听得荣泉还未闭了死关,不若您唤他出来,再做些提点?!”
“不必。”康大掌门摆了摆手,重新拿起一枚白子,却没往棋盘上放,只是捏在指间转着:
“修行如饮水,冷暖自知。他本来都已坚定十分,此时唤他出来,或还要坏他心境。且,他若连这点关隘都勘不破,也就不配结丹了。若是此次因此败了、未必也不是件好事。”
康昌晞听得父亲这话,眉头仍拧着:“可荣泉他...”
话未说完,却见康大宝抬手打断,指尖往殿外一指。
暮色里,澄溪树透明枝干上的水精正顺着叶脉缓缓滚动,落进灵土时溅起的微光,竟与闭关室方向漏出的灵气隐隐呼应。
“你看这树,”康大宝声音轻了些,“它自知枯荣有数,从不会急着将灵华泄尽。荣泉若连这点等待与磨砺都受不住,即便结了丹,将来也走不远。”
康昌晞顺着父亲的目光望去,闭关室的灵禁上映着微弱的光晕。山风又起,铜铃再响,澄溪树的枝叶轻晃,似在应和着远方的动静。
待得夕阳最后一缕余晖掠过棋盘,便将黑白棋子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似是道道藏在岁月里的伏笔。
康大宝忽然又笑了,拍了拍嫡子的肩头:
“你将这里收拾干净,便就去与你段师兄帮忙做些事情。我却也难得免俗、也想要去关室外头候上一候。”
今天会晚点更
今天有点突发情况,还请见谅
第646章 荣泉结丹
————一月后、阳明山
悦见山那两株澄溪树才赠来不久,阳明山便就好似有了不小变化。
但见得一座座峰峦浸在薄纱似的灵雾里,盛夏的暑气被山间灵气涤荡得干干净净。
漫山灵木撑着华盖,碧叶流光溢彩,枝桠间垂着垂露草,晶莹的露珠坠在叶尖,折射出细碎灵光。
石径旁的仙草疯长,紫蕊凝香,引来彩翼灵蝶翩跹,翅尖扫过之处,留下点点荧光。
山巅飞瀑挂如银练,溅起的水雾化作灵雨,落在身上凉沁沁的,混着草木的清芬与淡淡的灵气。
白云端偶尔掠过几只仙鹤,唳声清越,惊得林间灵雀扑棱棱飞起,掠过结满赤珠的朱果树,将这座盛夏的仙山衬得愈发清灵绝尘。
黄陂道南处置使郑云通匆匆应付完了手头紧要差遣,这才紧赶慢赶回到阳明山来。
他一路甚至都无暇与施礼的晚辈后生行礼,只疾奔赶往阳明山秀灵峰瑶岫洞天外头,企盼自家师父康荣泉早日结丹出来。
一般而言大卫仙朝修士所言“洞天”,却与道藏古籍中所记那“洞天福地”的远不能相比。
此方曾有真君言过,赤天界境内“洞天”,皆源自当年赤天界吞噬琉璃界时未有完全融入炼化部分。
这些碎界星点溢散出来,或要在太虚之中磨炼不晓得多少时候,这才能化作大小不一、贫贱不等的各式洞天。
这些分散在赤天界的洞天或为灵域、或成凶境,其中数目、体量到底多少,便连界主或都言不清楚。
一如太祖当年所言,厉害的洞天便连化神真君亦不敢凑近。他在苦灵山修行时候,便就见得过;
但若是寻常洞天,便就如观鱼上修的观山洞府、费家叶涗老祖的抱丹台,需得金丹大成才能将其炼化完全、用以修行;
若是再次一等,便就是如落在阳明山这处被鬼剑门传承千年的瑶岫洞天,即就是一普通金丹便就能纳为己用。
康大掌门的重明宗素来秉承其志、门中弟子惯以简朴立宗。
是以这些年下来,重明宗手中竟攒下了不少破碎空间所化的洞天胚子,只是先前忙着稳固疆土、整肃宗门,一直没来得及细细处置。
前些年头,待得外患渐平、宗门诸事稍定,蒋三爷这才总算腾出手来。
他本就不喜庶务,却也晓得洞天安置关乎宗门长远,便特意拨冗两三个年头出来,亲自领着百艺楼的修士与供奉们勘察阳明山灵脉走势。
最终选定了五处灵脉汇聚且地势稳固的所在,将那些洞天胚子一一安置:或嵌于山腹深处,借地底灵泉滋养;或建于峰巅云间,引高空罡气淬炼;
每一处都用灵禁层层加固,又请来地师梳理洞天内的灵气紊乱,终是将五处大小洞天打理得妥妥帖帖,各有妙用。
有的适合储存灵材,灵气凝滞如胶;有的适合锤炼法器,天地元气锋锐如刃;有的则适合闭关疗伤,灵韵温润如泉。
这五处洞天里,瑶岫洞天算不得最是紧要的,却胜在其内灵脉格外平和温顺。
洞天内的灵气不疾不徐,如溪流般缓缓流转,既无暴涨暴跌之险,也无戾气杂糅之扰。
修士入内修行,灵气会顺着经脉自然游走,不会因灵气过燥而伤及经脉,也不会因灵气过滞而阻塞脉络,最是适合筑基修士冲击结丹境界时使用。
毕竟结丹需凝神静气,稍有差池便可能丹毁人亡,瑶岫洞天这般安稳的灵境,恰是破境时的最佳护持。
康荣泉自一二月前攒够善功之后,即就孤身入了瑶岫洞天、好做印证结丹之用。
自家师父面临此等大事,郑云通终于得闲,自想着要紧忙赶到洞天外头好做护持。
不过郑云通甫一到了地方,却就见得刑堂长老刘雅领着一众弟子守在秀灵峰外,一副生人莫近的模样。
郑云通自不会以为自己在这位师叔面前算得生人,便就只是快步上前、俛首拜过:“弟子郑云通拜见刘师叔。”
“云通这修为当真了得,你进益如此之快,倒令得为叔我都有些汗颜了。”刘雅先是赞过一声,也不顾郑云通连连自谦、言称不敢,只有兀自言道:
“这番你回来得倒是恰到好处,康师兄今番结丹是否功成,数日内怕就能见分晓。”
郑云通目中关切之意更浓一分,刚要求请入峰去等,却又被刘雅伸手拦住。
“刘师叔?”
“掌门师伯是言,有他与大长老、三长老候在瑶岫洞天外头便好。恁多人去了,帮不上半点忙不谈、反还添乱。”
刘雅一副受命于人的模样,稍稍做个揖首、便算与郑云通略表歉意。郑云通听得此言,倒也无法,只又与刘雅躬身谢过,即就转身离去。
刘雅的眼神落在了前者背影上头良久,过后又喃喃念过一声:
“这单灵根当真当真招人艳羡,不知不觉之间,便连康师兄的徒弟都要结丹了。按这速度看、说不得还要快上段师兄一步...
怨不得现下靳师兄在大部事情上头,反比过往还争得更厉害了许多。但若是这师徒二人真就次第结成金丹...却不晓得靳师兄将来还争是不争。”
————
好容易奔了回来,却不能为要结金丹的师父在外护法,郑云通自觉心头有些沮丧出来。
别过秀灵峰后,他自不会返往黄陂道南任事,正准备往藏经阁一趟。
一为拜见单永这位亲近师叔、二便是看看如要换得宗门所藏那些结丹手札、身上善功还差多少。
郑云通自是晓得哪怕现下宗门单灵根弟子仍旧值钱,却也不以为一应资粮宗门都会白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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