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从继承练气宗门开始 第669节
“不!尔敢!”侯劲嘶吼着,猛地抬头,双目猩红、满是凶厉。
内中被定住的金丹似也不顾龟裂之威,飞速转起,这自是有死无生的无畏动作。
可刚一动,那道佛光便轻轻裹住他的头颅,令得他所思所想的所有动作都是倏然一滞。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心底的秘密如被剥去层层包裹的茧,一点点显露出来:虎泉下落、宗门府库位置、太一观青玄真人上门游说之言...
诸多云孚真人放心告予其的要害之事,尽都在佛光中清晰无比。
慧明禅师阖目念咒,指尖佛光灵蕴渐渐稳了下来,他虽未开口,可一旁的由龙子与费天勤却能从他周身的灵韵中感受到,虎泉真人的下落已被探知。
又是盏茶时间过后,慧明禅师缓缓睁眼,指尖佛光散去,侯劲如脱力般瘫软在锁灵链上,眼中满是茫然。
侯劲瘫软在锁灵链上,双目失神,连嘴角的黑血都忘了擦拭。
他自忖固若金汤的心防,竟在慧明禅师的神通下毫无还手之力,莫说秘密,便是他求死之心,此刻亦如摊在暖阳下的雪,消融得干干净净。
慧明禅师收回指尖佛光,对费天勤、由龙子缓声言道:
“虎泉施主被藏在西麓‘断石坳’。那处山坳满是枯树积雪,与周遭地貌无二,云孚还在坳口布了‘玄元隐阵’,寻常修士即便路过,也难辨其中异样。”
“断石坳?”由龙子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急切:“那里甚远,我与云孚师叔从前还...”他话音倏然一滞,想起来宗内已是物是人非,即就倏然一叹。
费天勤展动金翼,翅尖扫过地面沉下来的灵光,轻声道:“事不宜迟!某与禅师同去,由贤侄你留在此地,约束费家修士,莫让侯劲再出幺蛾子!”
它虽心急,想尽早掌控悦见山,却也明白救出虎泉才是眼下头等大事。
有虎泉这位正统真人在,后续接收悦见山府库、收拢悦见山旧部,都会顺利许多。
比起对于将来的颍州费家而言,比起不晓得悦见山府库里头有或没有的结婴珍物,或还是拉拢的一个颇为完整的元婴宗门、挣得真人人情更为重要。
慧明禅师却也是一般念头,他之出身,若说对悦见山府库无甚念想自是假话,然却也要比费天勤少了许多热切。
且原佛宗既然已经入局,那么自是盼得仙朝手头本钱能再重些,好让匡琉亭登得大宝过后,早日涤清天下才是。
不过待得一人一鸟才问过由龙子那断石坳方位,却就听得悦见山中钟声激荡。紧跟着便连天幕之中、亦也渗出来一抹悲色。
慧明禅师与费天勤疑色未生太久,便就有一金丹痛哭流涕、奔了进来。
由龙子神色早已紧张十分,此时见得师弟进来,却是壮着胆子赌了一把:“雷师弟,可是云孚师叔...”
“由师兄,棂光堂内魂灯已碎,师父...师父...当已羽化登仙!”
“什么?!”
第622章 子母煞生摧肉身、元婴夺舍尽成空
————半日前
山北道西麓的冻土上,寒风卷着雪沫子,如刀子般割过人脸。
康大宝足下的奎星梭早便没了半点的稳当,夹在片片中间像风中摇曳的残烛,忽明忽暗地往悦见山方向飘。
刚绕过一道山梁,他丹田处突然一阵绞痛。
那是被云孚真人玄元真炁震伤的灵脉在作祟,灵力骤然紊乱,遁光“噗”地一声散了,整个人直直往雪地里摔去。
“咳,”他趴在雪地里,半天没爬起来,双手撑在冻土上,掌心的血渍融在雪水里,晕开一小片暗红。
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浸透了道袍,被寒风一吹,冻得硬邦邦的,稍一动作就扯着疼,像有根冰刺扎在肉里。
“多少年未得这般狼狈了...”
康大掌门一面感慨着元婴真人手段难挡、一面又庆幸着自己造化青烟还留在手头,照旧可备做保命手段。
“咳,”腹中又涌上来一大股黑血,浇得身下的花骨朵却都已经浓了三分颜色。
康大宝认真选了几味丹药次第服下、再运起太古原体。
这三阶中品的炼体之法却是令得他保得法体未溃的最大功臣,想来若是一同阶金丹易地而处,便连手头是有顶尖法宝护身、或都已经难得命在。
康大掌门这番伤得厉害,值此时候,也不敢笃定身后未有云孚真人追袭过来,是以也不敢与悦见山传得信去。
这一路只盼得收得消息的费天勤与慧明禅师可以早些擒杀了云孚真人、转来救他。
不过才歇了几个呼吸,待得玄元真炁稍稍被太古原体疗愈之效压过些许,康大掌门便就未再停驻原处。
他竭力抬起头来,小眼睛视物时候阵阵发黑,自他悟得过破妄金眸时候,这际遇可是从未有过,不仅令得他稍觉不适。
好在神识未伤,便算中间遇得一二个占便宜的修士、妖兽,亦也能得自保。
康大宝操控奎星梭在谷中缓行,冻土下渗出的淡青灵气愈发浓郁,却渐渐显露出几分不谐意思。
寻常地脉灵气当是散漫流动,可此处灵气竟如被无形丝线牵引,顺着固定轨迹往谷深处汇聚,连雪地里凝结的冰晶,都循着灵气轨迹长成细碎的灵纹形状,绝非天然形成。
他心头一动,竟是无端生出来些好奇出来。但见得康大掌门强行压下丹田绞痛,将破妄金眸催至极致。
金眸视野里,那淡青灵气中裹着一缕极淡的灵韵,顺着灵泉往东侧延伸,最终隐没在那棵老松的根系下。
松枝上的积雪也透着古怪,明明寒风凛冽,松根周围的雪却融化了大半,露出的冻土上,隐约有古朴的灵纹痕迹,被薄霜掩盖,不仔细看便会当作自然裂纹。
“是人为布置的隐阵...”康大宝低喃一声,指尖凝出一点灵光,往身侧的枯树探去。
灵光刚触到树干,便被一股温和的灵力弹开。
这枯树竟是被人以灵术加固过,特意留在谷中、好做掩人耳目。
他愈发警惕,却也生出几分迟疑:毕竟现下于他而言,却还是早些回了悦见山养好伤势最为重要。
毕竟便算此处真就是一机缘,亦也不急于一时才是。
他这念头才生、丹田处的疼痛便再次袭来,玄元余炁似要冲破太古原体的压制。康大宝咬着牙,指尖往奎星梭上一点,淡金灵光裹着这灵器,正要转身往悦见山方向去,脚下的灵泉却突然泛起涟漪。
不是风动,而是泉底涌出一股温和的玄元真炁,顺着水面往上冒,化作一缕细如发丝的青炁,悄无声息缠上了他的袖口。
这股炁丝极轻,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牵引之力,像有双无形的手,轻轻拉着他往老松方向去。
康大宝心头一紧,急忙催灵力想挣开,可丹田处的绞痛骤然加剧,玄元余炁趁机作乱,刚凝聚的灵力瞬间散了大半,那青炁丝反而顺着他的袖口,往经脉里渗了寸许。
“谁在动手脚?!”他低喝一声,破妄金眸再次亮起,目光死死盯着灵泉。
泉底的灵光愈发亮了,隐约映出一道模糊的人影,被玄铁链缚在石壁上,周身玄元真炁虽弱,却纯粹正统,却与康大掌门才领教过的云孚真人身上气息一般无二。
那青炁似感知到他的警惕,突然放缓了牵引,转而在他掌心凝成两个黯淡篆字:
“虎泉真人?”康大宝瞳孔微缩,这难道即就云孚真人将虎泉真人囚禁之所?
康大掌门正在犹豫之间,松根下的灵纹突然全亮了,淡青灵光顺着纹路蔓延,在冻土上凝成一道半尺宽的通道,通道深处传来微弱的灵力波动,与掌心的青炁同源。
丹田处的疼痛稍缓,那青炁竟还主动渡来一缕温和的玄元真炁,帮他压制住作乱的余炁,像是在示好。
“可是虎泉前辈在此?!”康大宝试探着开口,声音因伤势稍显沙哑。
通道深处的灵力波动顿了顿,随即传来一阵极轻的震动,像是在回应他。
想了一阵过后,康大掌门目中迟疑之色更重,“到底也不急于一时,待得我回了悦见山后,等得禅师与老祖落回过后,再来一道相援。”
康大宝指尖灵光刚催得奎星梭离地半尺,脚下冻土突然剧烈震颤。
松根下的灵纹骤然暴涨,淡青灵光如潮水般涌来,将他周身裹住。那缕缠在袖口的炁丝瞬间化作坚韧的光索,死死缚住他的手腕,往通道方向拖拽。
“不好!”他心头一凛,急忙催动太古原体,皮肤表面泛起淡金灵光,想挣开光索。可丹田处的玄元余炁突然炸开,绞痛如刀割,刚凝聚的炼体灵力瞬间溃散大半。
光索趁机收紧,勒得他手腕生疼,连奎星梭都被灵光震得脱手,“当啷”一声撞在冻土上,滚进雪堆里。
灵纹牵引之力越来越强,康大宝整个人被光索拉得踉跄着往通道口倒去。
他伸手去抓旁边的枯树,指尖刚触到树干,就被一股无形的灵力弹开。
这棵被加固的枯树竟是牵引阵的一部分,根本容不得他借力。雪地里的冰晶灵纹也跟着亮起,无数细碎的光丝从雪下钻出来,缠上他的脚踝,像无数只冰冷的手,将他往通道里拖。
康大宝尝试出声,然光索猛地发力,将他拽得双脚离地,直直往通道里飞去。
洞口的灵光如吞人的巨兽,瞬间将他的身影吞没。
洞天通道内一片昏暗,只有石壁上嵌着的萤石泛着微弱的青光,光线忽明忽暗,照得四周景物斑驳陆离。
刚进通道,一股潮湿的寒气就扑面而来,混着淡淡的铁锈味与腐朽气息,呛得康大宝一阵咳嗽,嘴角又溢出黑血。
更要命的是,通道内的气流极不稳定,时而刮起尖锐的恶风,风中裹着紊乱的灵力乱流,像刀子般刮过他的伤口,疼得他浑身发抖。
他挣扎着抬头,只见通道两侧的石壁上,依稀能看到残存的灵草痕迹在,只是此刻却早已枯萎发黑,草叶蜷缩成一团,像是被什么阴邪之力侵蚀过。
偶尔有几株还泛着点绿意的灵株,也被恶风刮得摇摇欲坠,叶片上满是细小的孔洞,灵气散逸得只剩残丝。
光索还在往前牵引,康大宝被拖得撞在石壁上,后背的伤口蹭过粗糙的岩石,血渍瞬间染黑了石壁。
他咬牙看向通道深处,那里的灵光越来越亮,可伴随灵光的,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阴煞之气。
这股气息与悦见山众修所修颇为不符,更像是地脉深处积攒的死气,混在灵韵里,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约莫被拖了数十步,通道豁然开朗,洞天景象方才算得是尽收眼底。
顶部垂着密密麻麻的石笋,滴下的不是灵液,而是带着寒气的黑水,落在地面的石槽里,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虽有些邪异味道,然似是颇为值钱。
不过这时候康大掌门到底晓得轻重,自不会于此时候来做收纳。
被行至洞天中央,三根手臂粗的玄铁链从顶壁垂落,链身锈迹斑斑,缠着乌黑的煞气,末端死死锁着一中年修士的四肢。
他的灰袍早已被血污浸透,便连周身的正统玄元,都被煞气压得只剩一层薄薄的灵光。
洞天角落的裂缝里,不断往外灌着刺骨的恶风,风卷着石屑与枯叶,打在玄铁链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更添几分凄凉。
本该是滋养修士的灵池,此刻也结着厚厚的玄冰,冰面下隐约能看到淡青的灵韵,却被冰层冻得无法流动,像被困住的活物,只能徒劳地散发着微弱的暖意。
池边的灵晶也失去了光泽,表面布满裂纹,像是随时会碎裂成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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