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从继承练气宗门开始 第637节
“大胆!!你这...”
“你又急个什么?!”
双目赤红的费东古此时哪有什么温厚长者模样,只是口中的责备言语还未发出,便就尽被自家扁毛老祖的一句轻声发问噎在喉咙。
待得忽略过一旁又有不忿的后辈,这老鸟再看向费南応的时候,目光里头都已难得露出来一丝欣赏之色。
它也不纠结费南応所言是对是错,毕竟上述那番话能从后者口中说出,便就已算是意外之喜。
但听费天勤颔首赞道:“不错,我家阿弟又不是天上道祖、在世佛陀,哪有全知全会、全然无错的道理?南応,你这番过后,才算真有了点家主的样子...”
这老鸟虽是收回目光,对着若有所思的费东古亦也无了什么责备意思,只是温声言道:
“自尚玉堂到歙山堂、自阿弟到晚晴丫头,费家嫡脉这一十八位上修,除却南応之外,几无结婴之望。
好容易能在这边鄙地方不花几个钱便就能笼络一个,真要弃了?说一千道一万都是白费力气,你们真就想不通我费家便是再出金丹又有何用?
没了这月瑶霞络藤,你们那些后人竟就真没卵子敢结丹不成?!那这金丹成与不成,又有个卵子关系?!”
纵然这言语粗鄙,但于费天勤而言,能做解释都已算得十分难得。
这老鸟到底地位超然,费东古被这么劈头盖脸骂过一阵,虽有委屈,却无怨怼。终是在想了一阵过后,即就也收了面上怒色,静了下来。
“也不瞒你们,此番韩家那灵果,前番老祖我就已与阿弟去信,是要宁月与疏荷各得其一。”
“老祖...”才恢复平静的费东古倏然瞳孔一震、欲言又止。费南応面上显也有意外之色,只是亦未发言。
“毕竟是要施恩于人,总要显些艰难,这人情才能更重,”费天勤对于自己这小心思倒是也直言不讳。
顿了一息时候,这老鸟才再发言:“‘与重利者以利相交、与重义者以义相契’这道理却是不错,”
费天勤又低头看过费南応,轻声言道:“以情义笼人过来、却还要踏实许多。而且,秦国公那里...老祖我也觉不怎么稳当。”
这声音轻得吹不动二人耳朵,然而却令得他们心室巨震。同样的话不同的角色来讲,这分量可不能同日而语。
二人一鸟一时心思各异,这堂中也随之缄默下来。
——————
待得康、蒋二人落回宣威城的时候,却意外在此地见得一鹤发老修。
康大宝拉着蒋青上前见礼、掩下从费家宅邸无功而返的低落情绪。面上虽有些许诧异,但与来人说话时候生出来的笑容却是亲切十分:
“前辈怎的在此?”
来做客的孤鸿子重伤才得好转些许,虽背着个山北道第一散修的名头已有大几十年,但才在战阵上头见得过康大掌门本事、更不提后者身上那条条线线的关系。
是以在此处亦不摆前辈架子,认真揖首拜道:“拜见康掌门。”
康大宝回礼大笑:“哈哈,前辈如此客气,却是折煞晚辈了。不知前辈此番莅临敝宗,却又是有何要事?”
“前番蒲红谷那厮手段凶厉,某家得贵宗袁道友出手相救,这才侥幸保得性命。此番伤势好转一二,只消稳固调养、却需得暂停修行。听闻贵宗乔迁至此,便特意过来登门拜谢!”
孤鸿子语气真切,倒是令得康大掌门稍有意外。毕竟知恩图报这事情固然是天经地义,但实打实在做的修士却也难得。
天下大部散修于康大宝眼中,自是重利轻义之辈。这不是他惯做以偏概全之事,只是修行以来见得太多,以致他这成见不知不觉间都已根深蒂固。
贵客临门,自要招待。
虽然听过康大掌门解释的孤鸿子,都已晓得了袁晋一众都已先行一步去了阳明山经营,一心想走。
但却耐不住康大宝热情十分,硬要宴请,这才在宣威城留驻三天。
这日清晨孤鸿子前脚才被送走,康大宝才觉一身轻松、步入宅中。便就见得一眼熟的中年女使全无体统、踉踉跄跄的从一处院落奔了出来,语带哭腔:
“大老爷、大老爷,不好了!不好了!”
康大掌门定睛瞧了数息,这才看出来了这女使是在何人身前伺候。登时即就心头一紧,哪里还消后者言讲,忙不迭奔入一冷清院落。
得了消息的费疏荷脚步匆匆、跟着入内,半晌过后方才出来。
此时固然美目周遭浸了些悲色,但主母端正尚在,叫来身边人认真交待:“速去山北道请大公子回来,慢不得半点!!”
第597章 雪覆宣威孝幔冷,帐留残烛念奴温
————定州、
残阳如血,泼洒在苍莽山塬上。
数千名修士列成的军阵撞在一处,剑鸣戟啸混着惊雷炸响,血腥味与焦糊气缠在风里,呛得人喉头发紧。
康昌懿立于青雷赤牛背上,墨色大氅被剑气扫得猎猎翻飞,右手紧攥的灵器三叉戟泛着冷光,戟尖三股刃上还凝着未干的血珠,日头照耀下好似玛瑙珍玩。
他协领的一营邝家子弟算是倒了血霉,先是被一阵最为精锐的鲜于家族兵撞上,后头遭头顶上那高来高去的上修们斗法殃及池鱼,仅是几道玄雷下来,便被破了本就岌岌可危的大阵玄光。
主领的邝家真修未及言语,便被百余道剑光砍成了臊子。
邝家子弟们遭屠戮得让人心觉可怜,只胡乱地奔走各方,背过身去,大方遭鲜于家族兵们收了脑袋、算了军功。
康昌懿这些日子在邝家阵中勉强算得显眼,毕竟如他这般有胆子插手丹主之争的筑基修士到底鲜见,是以鲜于家为了收他性命,却也舍得花些本钱。
“结七星阵!不就一极品灵兽,我鲜于家子弟有何可怕?!!”
鲜于家阵中传来暴喝,二十余名鲜于家族兵默契十分、瞬间聚成剑网。银白色剑光织成密不透风的光罩,朝着青雷赤牛周身罩来。
青雷赤牛似感威胁,鼻间喷吐白气,四蹄踏得地面崩出裂纹,犄角上紫电噼啪窜动。
康昌懿眼神一凛,左腿在牛背轻磕,青雷赤牛猛地人立而起,前蹄狠狠踏向地面,一道环形雷弧炸开,将冲在最前的两名真修震得气血翻涌,剑招顿时滞涩。
趁这间隙,康昌懿眸生精光,双手握戟,大股灵力汇聚劳宫,三叉戟如毒龙出洞,直刺向剑阵薄弱处。
灵器锋芒破开空气,戟尖先挑飞一柄长剑,再顺势横劈,中间那股刃精准卡在一名筑基初期鲜于家真修的剑脊上头。
“咔!”剑脊应声崩裂,戟尖余势不减,凿开对面护心镜。大片碎屑带着粘液溅射四方,带起来一蓬血雾。
那鲜于家真修只留一句惨叫,便倒飞出去,砸在身后同族身上,两人一同滚进尸堆。
鲜于家固然以剑道出名,但比起裂天剑派这类正经门户,却要失了好些纯粹。也因于此,他家鲜于家子弟颇众,能得真义者自千年以降,便就寥寥无几。
时至今日,家中金丹有七,各个皆以剑修自恃,然则真正悟得剑元一境的,却只有鲜于家家主鲜于大野一人罢了。
若不然,却也不会在摘星楼下一直遭两仪宗压过一头。
是以鲜于家子弟惯喜另辟蹊径,常以剑阵对敌,却也有几分精妙,至少足以让他们在西南一方少有对手。
这七星阵虽因被康昌晞宰了两名真修、搅乱一角,但其余鲜于家族兵却就立刻补位,剑网再度凝实,照旧从四面八方朝康昌懿缠来。
他只觉后背一凉,忙旋身挥戟,三叉戟的侧刃堪堪挡下一道偷袭的剑气,却被另一道剑光扫中肩甲。
“刺啦”大氅瞬间被划开一道口子,底下的皮肉裂开口子、深可见骨。
“我还当你能是个什么人物,还我族兄命来!”偷袭的鲜于家真修狞笑,剑招再进,直刺康昌懿心口。
康昌懿猝然受伤,却不慌,左手猛地拍在青雷赤牛脖颈上。
青雷赤牛会意,猛地甩动头颅,犄角上的紫电凝成一道雷矛,“轰”地射向那名鲜于家真修。
到底是储嫣然这等金丹都要托人情才从万兽门购得的二阶极品灵兽,对面那鲜于家子弟仓促挥剑格挡,雷矛炸开的瞬间,电流顺着剑身窜上他手臂,麻痹感让他握剑的手一松。
就是这刹那间隙,康昌懿欺身而上,三叉戟直刺对方丹田。
戟锋毫不费力地刺穿其身前灵罡,那鲜于家真修眼睛瞪得滚圆,口中喷出鲜血,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康昌懿刚抽回三叉戟,眼角余光便瞥见左侧战场翻涌的尘烟。
十数头青灰色灵狼正扑咬着鲜于家剑修,狼口撕咬间溅出的血沫混着剑元碎片,在残阳下泛着冷光。
领头的万兽门筑基正骑在一头二阶极品的黑额鬃狮上,手中兽鞭甩得“噼啪”作响。
但听他震着粗嗓厉声喝道:“各凭本事,掌门已定好了赏额,就怕尔等没本事去拿!”
御兽的万兽门弟子们目中骤然生起红光,狂吼尖啸闹得场中人头颅炸响,可鲜于家族兵却也凶悍,三名真修当先分出结成三才阵,剑元凝成长芒,竟硬生生刺穿两头灵狼的脖颈。
灵狼哀鸣着倒地,那万兽门筑基看得目眦欲裂,抬手将一枚兽丹抛向黑额鬃狮,狮兽吞丹后鬃毛人立起来,猛扑向那三名剑修,巨爪拍得地面碎石飞溅。
就在黑额鬃狮即将扑到剑修身前时,一道银白剑光突然从斜刺里窜出,直逼狮眼。
却是鲜于家藏在阵后的剑修偷袭,万兽门筑基忙挥鞭格挡,鞭梢与剑光相撞,震得他手臂发麻,黑额鬃狮也被剑光扫中肩胛,半边身子登时矮了一截,失了力气。
“邝家的!还不出手?!”万兽门筑基朝着右侧喊去。
那边邝家修士正结阵御敌,十余名邝家筑基修士手捏法诀,身前悬浮着数十张黄符,符纸燃着橙红火焰,化作火鸦扑向鲜于家剑修。
领头的邝家修士邝明远额角渗着汗,他身边两名同伴已倒在剑下,符纸也快耗尽:“周兄再撑片刻!术法蓄力还需时间!”
话音刚落,一名鲜于家剑修突破火鸦阻拦,长剑直刺邝明远心口,邝明远仓促间只能用手臂去挡,“刺啦”一声,衣袖被划开,小臂即就遭削了下来。
康昌懿看得心头一紧,催着青雷赤牛朝邝家那边冲去。
赤牛四蹄踏得惊雷炸响,沿途两名鲜于家真修想拦,被康昌懿挥戟扫开,戟尖带起的风劲刮得两人脸颊生疼、手头剑光不禁一偏,即就这么将康昌懿放了过去。
他刚冲到邝明远身边,三叉戟便朝着那名偷袭的真修后心刺去,戟锋破开对方护身灵器,剑修惊呼着转身,却被赤牛犄角上的紫电击中,浑身抽搐着倒在地上。
“这断臂之仇,定要斩得你鲜于家满门来报!”
邝明远咬碎后槽牙,用仅存的右手摸向腰间储物袋,指尖颤抖着掏出一张灰符。
他将符纸按在断臂处,符纸遇血即融,血涌之势稍缓,却仍有暗红汁液顺着指缝滴在地上,与尘土混作泥泞。
身旁两名邝家修士见状,立刻各持灵器护在他左右,可鲜于家剑修如潮水般涌来,不过三息,即就各自被飞剑劫了性命!
康昌懿催着青雷赤牛撞开两名扑来的真修,三叉戟反手一挑,戟尖精准挑飞刺向邝明远后心的长剑,顺势横劈,将那名剑修的护心镜劈出一道裂纹。
此时青雷赤牛腹侧的伤口已深,血顺着牛毫淌下,每踏一步都在地上拖出长长的血痕,蹄子落在碎石上,发出“咯吱”的闷响。
不过这老牛却也忠憨,饶是伤势已如此严峻,却仍是不遗余力。只不多时,便就又替康昌懿扫清了身前十余鲜于家练气,累得从口中呼出大片白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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