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从继承练气宗门开始 第63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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匡琉亭来去无踪,康大掌门难得清闲、还有好些事情需得收拾。
此番虽胜,却是惨胜。
不言其他,只从灵光渐渐开始黯淡下来的九宸镇岳大阵即可看出,被康大宝这代重明门人经营许久、更胜从前的平戎县几乎已经成了无灵之地。
那些花了数不清的心力才熬出来的灵田灵植、开出来的灵山灵矿、造出来的洞府宫殿,甚至连带倍加呵护才在寒鸦山边角立足的四百余户仙道人家,可都...
康大宝站在九宸镇岳大阵的阵眼高台旁,目光扫过平戎县的方向,只觉心口发沉。
风卷着尘土掠过,本该泛着灵韵的空气里,只剩焦糊的血腥气与枯败的草木味。
此处离小环山不远,康大掌门神识探出,即就能看得到那些花了重明盟三代人心力经营的灵田,此刻龟裂惨相。
往日里能映出霞光的灵稻尽数枯黑,风一吹便碎成齑粉,散在地里连半点生机都寻不见。
不远处的灵矿洞口更是一片狼藉。
原本该从矿缝里渗出来的灵晶微光,如今只剩黑漆漆的岩壁,几个负责看守矿洞的重明宗弟子蹲在洞口,手里捧着几块碎裂的下品灵晶,眼眶通红。
这处能供筑基修士日常修行的灵矿,竟被抽得连根基都空了。
“我家周师弟若见得了,或是又要哭上一场。”
康大掌门却要比其预想中要想得开些,面前惨状再不留恋,只听得有些痛苦呻吟在耳边时有时断,令得他蹙起眉头、心室一痛。
“小三子那...”
“你小子落在这里是做什么?!”
康大宝念头一断、闻声顾首,见费天勤振着羽翼落在身边,尖喙上还沾着些未擦净的血渍,眼底却没了战时的厉色,反倒多了几分松弛。
这老鸟纵是下令要九宸镇岳大阵吸空了平戎一县灵脉,锐目里头也难看得半分歉意,反还戏谑言道:
“莫看了,只这点本钱,只要能随公爷将摘星楼平定了,便是从手指缝里漏下来些,也足够补给你了。”
顺着费天勤的目光看向远处的废墟,自嘲般笑了笑:
“老祖说的是,可这些灵田灵矿,是小子带着三代人一锄头一镐头攒下的基业,真看着毁了,心里头还是发堵。”
“你小子就是眼皮子太浅,就这穷酸地方,你便是再带着后人们经营个一千年,又能出个什么花头?!”
这老鸟先发嗤笑、又指点道:
“去将宣威城好生经营下吧,那地方是有繁华底子,又挨着宪州颇近。此处地方两仪宗既都败退、蒲红谷又难活几年,倒是个不错的落脚之处。”
“宪州?!”
康大宝自是记得当年云泽巫尊殿告破时候,他便有了在宪州常驻的念头。毕竟三阶灵脉在此方还算稀罕,鬼剑门的山门亦是现成的,足够重明宗兼管宪、云二州。
不过当其时费南応却要其打消念头,是言两仪宗动作不小、宪州将来当有反复。
但康大掌门这伯岳或未料得这才多久,两仪宗便就几要一蹶不振,待得蒲红谷身死过后、被康大宝携着门下弟子伐灭道统也不足奇。
是以这宪州现下看来,倒也算得一上佳道场,如果摘星楼真能被秦国公府压服的话...
“其实你小子若听老祖我言,还不如就在大战过后随南応返往颍州修行,”费天勤语气难得认真,见得康大掌门面色未变,却是再添把火:
“我颍州费家纵然难比得名门,但你去过后只消一心修行,再不消费心如何教养弟子、经营宗门,一应资粮拨付,不会输于家中嫡脉。
老祖我看人颇准,你小子却有些运道。想来待得你摒弃俗务过后,潜心修行过二三百年,说不得也能与项天行一般有望成婴。”
费天勤言到兴头上,甚至又下本钱:“你若放不下这称宗做祖的念头,将来在颍州地方,划块灵地与你。你自做那开派元祖,何消在祠堂里头朝着几个筑基、练气拜来拜去。去了颍州,你才晓得天地广阔、多了不说,起码能加你半成成婴可能。”
这老鸟到底妖性难改,言语里头对于礼教师承全无半分尊重。康大宝听过虽也不恼,但却更不动心。
他呕心沥血将老头子的家业经营到了如此境地,哪里还能抛下弟子门人自己去做一大家供奉?!
再说他身上隐秘颇多,平日里便是尽力遮掩,说不得也早就被有心人记挂上了。
在西南三道这穷乡僻壤,真人们一个个琐事缠身或还不管,可若真常驻在了繁华京畿,却就难说。
好在老鸟亦不过是一时兴起,见得康大宝面生浅笑却无异动,费天勤却也息了劝说心思。
它想着费叶涗年岁无多,待得颍州费家失了这一擎天之柱、费南応落位过后,不单需得它自己这般保驾护航的存在,照旧也需得左膀右臂。
费东文、费东古前程一般,于费天勤看来几无成婴之望,若能添上康大掌门,却是锦上添花不假。
费天勤眯着眼打量康大宝,见他虽拒了邀约,却无半分倨傲,反倒透着股护着门下的温软,心里头那点惋惜竟淡了些,转而多了几分欣赏。
只是难以持久,即就又发冷声:“罢了,你既念着这些弟子,老祖我也不逼你,”
它振翼时候留下话来:“罢了,好生收拾着吧。白参弘既然有胆子开了寒鸦山结界,手段便不会止于此。多准备着些,不是坏事。你为人小心,亦是好事,总会少些错漏。”
“多谢老祖!”
“嗯,”
眼见得费天勤化虹而去,康大宝收回目光。
在这般大战里头几无用处的叶正文嘴巴一瘪,一瘸一拐迎了过来,手头照旧是裹着斑驳血迹的一枚玉简。
康大掌门自晓得里头是什么,却是无心观看,也止住了叶正文言讲,只是又发叮嘱:
“速速拣选出来一批弟子将此地拾掇干净。听着天勤老祖语气颇好,这场放胆多拿一些。若是费家人有话言讲,便让他来寻我。若是有人胆敢动手,兹要不是三位宗老,便就给我还回去了。
我重明宗可没有比哪家人少流血了,没道理要低人一等。
这些禽兽灵材莫要急于出手,万宝商行近来给的价钱颇贱,实在不行却就先留在手头,等着将来作为营建之用...”
双目通红的叶正文听得用心、记得认真,刀笔落下时候玉屑纷飞,被阳光照得覆上一层暖色,煞是好看。
康大宝讲了好一阵方才停下,正待与叶正文别过,去与袁晋论一论此番军阵得失。小环山方向即就飞速奔来一灵舟,令得他稍稍驻足。
灵舟下来一人,却是韩寻道,一面奔走、一面淌泪高呼:“掌门,叶长老,蒋长老寻着了!!”
第592章 凤林赏罢忧心在,山中议事定新途
————三日后、平戎县、寒鸦山脉边缘、凤林山
“掌门言:平戎鏖战方休,长老蒋青陷敌踪杳,阖宗忧之。今有凤林山尤文睿勇毅难当,护其归营,免宗门失一臂助。
今论功行赏:赐中品灵石百枚、二阶上品洗髓丹一瓶、筑基丹两丸。擢唐固尉、准尤家子每代入重明宗修士一人,一应用度照比真传、绵连三世。”
被一众师长点来颁赏的朱云生语气里头未有多少亲近意思,照比从前来此指点时候,面色却还要冷上不少。
他语中内容明明热络非常,一双目光扫过来时下手众人却无一人敢做直视。
一团细雾被微风带着笼罩尤小宝、尤文睿父子头顶,几点水色正挂在二人颞间,也不晓得是汗是露。
待得朱云生放下玉简,两只云雀不消人催、即就一左一右架起盛满灵珍的玉盘,施施然落在尤家香案上头。
不待尤家众修起身领命,一旁一直缄默的段安乐也迈步到了尤文睿身前,摸出来个锒铛作响的簇新储物袋,递了过去:
“除去宗门所赐之外,这些是我等师兄弟个人所出,聊以此报道友援救之义。”
段安乐当面的尤文睿还未及反应,其身侧的尤小宝即就忙不迭上前再拜:
“若无上宗,我等父子还不知死在了哪处山坳,略尽本分、能得上宗厚赐已是汗颜,怎么能再拿长老珍藏!实愧不敢当。”
“拿着吧,”段安乐对这尤小宝倒无甚印象,对于其这些不晓得是真是假的推脱之词亦无兴趣,只将指尖一抬,手头的储物袋便在尤文睿的腰带上。
言过之后,向来不轻言承诺的段安乐再开腔道:“凤林尤家将来有事,我重明弟子必责无旁贷。”
听得此言,尤家父子又喜又惊、拜了又拜。
段安乐也不拘这些俗礼,只是扫过一眼凤林山这些枯死的草木,心头一叹:
“平戎一地已经不好修行,宗门庶务堂在宣威城内还有几处铺子无主,尤家主如是有意,自持我令去寻主事赁得,也好做些买卖。”
“多谢段长老!”
“多谢二位道友才是,”段安乐又作揖拜过,过后才与尤家众修言道:“宗门事多,我与朱师弟不好久留,待得将来空暇下来,再与众家师弟过来拜谢。”
尤小宝父子自无不允,眼见得两人踩着灵禽全然消逝空中,背后法衣早被浸湿的尤小宝复才长出口气。
人群中有尤小宝一近支血裔,生着肥头大耳。
此时他看着香案上那宝光粼粼,目光岂能用眼热来做形容。从段、朱二人转身伊始,他便早就备了好些漂亮话攒在腹中,即就生怕被人抢占先机。
这会他总算等得合适时候,忙不迭起身出列、缓缓挪步到尤小宝身侧,躬身拜道:“恭喜族叔...”
“恭喜尔母!!”
那大耳修士被这批头盖脸的一骂骂得一愣,才壮着胆子一抬头,即就发现原来尤小宝这心中愤懑不是对自己,这才松了口气。
不过下一息,他便见得尤小宝看也不看那些案上灵珍、袋中重宝,反是一个箭步落在尤文睿身前,抬手一挥。
“啪!”
这巨响炸得大耳修士脑袋一震,满肚子谀词亦也跟着倒了出去。
“父亲,”尤文睿目色一怔,半张脸登时肿胀如杯、嘴角溢血,几颗断牙和着血水一道滚落肚中。
尤家众修面面相觑、不晓得尤小宝何以为此,却又听得后者戟指大骂:“你这驴日的好大的狗胆!!”
尤文睿本来还要做辩驳,下一瞬见得自家父亲那满脸怒色,却又登时蔫了下去,任凭打骂、不发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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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师兄,尤文睿才送蒋师叔到宗门时候,何师叔便就以问心符探出过其是有不轨心思。掌门师伯得知过后不降罪尤家便算慈悲非常,怎...怎能再发厚赏?!!”
回去路上的朱云生话里头满是不解,不过比起还在义愤填膺的前者,段安乐面上表情却是平淡非常:
“我家蒋师叔临危之际确是由此子相助。不仅未生贪心加害,反是亲自送归宗门,这便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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