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从继承练气宗门开始 第622节
再念咒掐诀,取泉水化作清雾落在伤卒身上,原本苍白的脸上即渐渐有了些血色,便连吐纳动作,亦也顺畅许多。
“吾儿倒也心善,”康大掌门淡笑一声,却无闲暇去与康昌昭相谈一番,而是目光转向别处,过后又踱步过去。
不远处的空地上,蒋青正站在一棵郁郁葱葱古树下头。其手中长剑泛着淡青光彩,通明剑猿蹲在他脚边,时不时用爪子拨弄地上的落叶,模样颇为悠闲。
待得康大掌门落近,蒋青旋就收剑转身,朝着康大宝拱手行礼:“师兄。”
康大宝望着他手中的剑锋,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不过嘴上却又告诫出声:“才出关不久,莫总要想着去寻对面假丹练剑,被金丹上修盯着了,未必能走。”
蒋青笑了笑,目光落在通明剑猿身上:“元婴战场,师弟哪能如此嚣张。这些日子以战争煞气磨剑,倒也又有几分别样见解。
“嗯,你算得云角州千年一出的剑道天才,该有此运数。只是却莫要耽误了自身修行,”康大宝再发叮嘱,蒋青却是一笑,从袖中拉出一素色锦盒一角,轻声言道:
“师叔与大师兄教诲蒋青都记着的,不会耽搁的。只待得将丹论堪磨一番,证得圆满,即可试一试了。”
“不错,你之修行,我也从不担心。”
康大掌门面上难得又生出几分悦色出来,不过过后不久,却又召来辖内各家主事商议起抚恤、轮戍等各番事宜。
待得将大小事情尽都托付于叶正文和段安乐二人协管之后,康大掌门却也难得地迎来了短暂的修行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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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身处连绵战阵,重明盟在长宁宗旧址之上,仍为康大宝开辟出一处适配金丹修士修行的僻静之所。
此处原是长宁宗废弃的藏经石室,但康大掌门却见不得什么故人影子。内中虽无世家宗门雅室那般雕梁画栋、灵脉充盈,却也经阵师们简单规整。
石壁缝隙填了清灵砂以阻杂音,地面铺了层薄如蝉翼的云纹锦,角落设了尊小巧的青铜香炉,焚着从云泽巫尊殿缴获的“静心香”,勉强撑得起“因陋就简”四字,足能隔绝战场的喧嚣。
康大宝缓步走入石室,抬手将玉阙破秽戟斜斜刺入身侧坚石。这柄曾洞穿黄米伽师金丹的法宝,此刻戟锋寒芒凛冽,甫一触石,便听得“嗤”的轻响,坚硬的岩石竟如豆腐般被轻易切开,恰好形成一处契合戟身的凹槽,成了个浑然天成的兵器架子。
戟身悬在半空,淡黑色的煞气从戟锋缓缓溢出,与石室中若有若无的灵气交织缠绕,渐渐凝成一层半透明的光膜,将外头隐约传来的军帐动静、修士操练声尽数隔绝在外,只余室内焚香的轻烟,在光膜间缓缓流转。
靠着苦日子时候养成的上好习惯,让康大宝得以换得一方近三阶的上乘玉蒲团。
蒲团呈淡青色,乃用千年水沉木芯混合玄玉砂压制而成,入手温润,坐下时能自发引动周遭灵气,助修士快速静心。
他盘膝坐定,指尖轻掐“静心印”,拇指与食指相扣,其余三指自然舒展,双目缓缓闭上。
刹那间,过往数月的战场景象如走马灯般在识海次第闪过:墨云泽中弥漫的黑褐色瘴气,黄米伽师眉心绽放的血色佛印,费东古手中寂灭雷音杵砸出的金色梵光,还有重明盟弟子们身披染血法袍、持剑冲锋的身影...
这些曾让他心绪难平的画面,此刻在灵力缓缓流转间,竟如退潮般渐渐沉淀,化作一丝丝精纯的悟道养分,融入丹田深处。
“呼——”康大宝轻吐一口浊气,胸口微微起伏。随着灵力运转,三枚一直藏于储物袋的玉珏骤然飞出,各归其处、各自泛着柔和灵光,彼此呼应,形成一道微妙的灵气循环。
纵是修为已至金丹初期,康大宝仍不知这三枚玉珏的来历,不过这些年来,他能将《木府星君执戟郎授兵法》推演至如此高深境界;
能将《破妄金眸》修得圆满、勘破世间虚妄;能将黑骨上记载之法一一明晰;
能将《玄清枯荣秘册》这等高阶功法秘术参悟透彻;
更能将《九劫种道》琢磨清楚证得上品金丹,这三枚玉珏实是居功至伟。
若单凭他自身那中等偏上的灵根资质,莫说在百年内晋至金丹,便是想将其中一门功法修至小成就已是奢望。
更遑论如今这般,一身所学放在世家贵胄之中也不算寒酸。要晓得,便是如费南応这下任颍州费家之主,论及掌握的功法之广之深,却也未必能胜他半分。
现下的康大宝,所缺者无非两点:一是修为境界,二是出色法宝。
较之前者,后者倒还勉强够用。
毕竟玉阙破秽戟虽非极品法宝,靠着些金丹精血洗刷验证过后,却也不俗,足见得天勤老祖面子却足,能令得顾戎这等器师为康大掌门量身定制却也难得。
加之储物袋中还有数件从战场缴获的三阶法宝,应对寻常战事足矣,且法宝之事急不得,需得靠机缘与资粮慢慢寻访。
唯有修行一道,容不得半分懈怠,需得靠日复一日的刻苦打磨,方能寸进。
这一刻,康大宝暂将外头的生死仇杀、兵戈纷争抛诸脑后,神识全然沉入修行之中。丹田内的金丹缓缓旋转,灵力如溪流般在经脉中奔涌,过往战阵中留下的灵力滞涩处,在玉珏灵气与灵物滋养下渐渐通畅。
他能清晰感觉到,金丹表面的纹路愈发清晰,灵力也比先前凝实了几分,虽未触及金丹中期的壁垒,却也扎实地往前迈了一小步。
但他这场顺遂修行却也难得持久,盖因外头兵戈相磨之声,似也渐渐开始响亮了起来。
第585章 火麟谷云通遇故商,蒲红谷孤注伐重明
————荆南州、白沙县
火麟谷一边角山坳的晨雾还未散尽,淡青色瘴气裹着腐叶与灵草的腥气在谷中弥漫,乱石滩上的碎石被夜露浸得冰凉,却突然被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踏碎了寂静。
一列三百余道玄色身影稀稀拉拉地铺开,法衣多是遭清灵符洗刷到颜色惨白的旧物。
个别富裕之人法衣上头几处要害地方,还胡乱贴了些护心镜、金刚法符之类的防身之物,在晨光映衬下头殊为显眼。
明眼人不消细看便就能辨得出这是外行人做得贻笑大方之举,添置之物与法衣而言难添半点增益,反还滞了上头灵禁运转,便连“聊胜于无”四字都难称得,说不得还会因此丧了自身性命。
除去法衣之外,队列中一众修士手中各式法器亦也难得完好,实在窘迫非常的,甚至捡了几块法器碎片炼化御使,较之空手多少好上一些。
与之相对,则是重明盟一方遣来的队伍。
固然阵中各式法衣驳杂难辨、腰配有“义从”玉牌的众修面上也尽是疲敝之色,但一应法器兵仗却能算齐备。
前阵锋锐手持刀斧木棓,眸生坚毅之色,身上甲叶难说齐整,照旧敢在擎旗小校厉喝声中凿进敌阵,不惧生死;
后阵遴选出来的修士们体魄强横,肩头宽得似能跑马。
只见他们张弓搭箭时候一气呵成,纵是快矢连发时候不乏人掌中血肉飞溅、布满灵光的弓弦震得裸露出来的指骨颤动不停、传来剧痛足令得最为铁血的硬汉都是牙根发紧,却还是能未停动作。
对面阵中被两仪宗一纸符诏征募来的寻常散修,本就是才由一批败卒收拢攒成,领队那残耳低眉的两仪宗弟子全无章法,强忍惧色顶在前头挨了一阵箭雨过后,照旧罔顾身后众修请退之声,仍在挥剑强催众修上前。
可待得对面擎旗小校认旗连动、上头诸般禁制亮起,笼罩在一众义从身上时候。
天幕上坠下来的箭雨即就越来越重,残耳修士饶是心头惊惧不停,嘴里头却还是难言出退字。
只是他咬牙苦撑却也无用,最后却是被其身侧一衣着清凉的浓艳女修趁其不备、快步挤进胸膛猛然一刀,即就剜了这残耳修士性命。
“败了!速走!!这婆娘倒是心狠,今晨才从残耳那厮的帐中钻出来,过了几个时辰,即就能下得毒手!”
“重明盟的爷爷们刀子烦请抬得高些,”
“妾身薄柳之资,还请...”
“唰,”
郑云通取下背上认旗倏然一捅,即就将那跪地献首的浓艳女修收了性命。他动作倒是娴熟十分,手腕轻轻一抖,旗尖上头红血即就又呼啦啦洒落干净。
又一催前阵刀斧木棓再接再厉,不消盏茶工夫,这才被两仪宗纠合一处的百人阵法即就又做了鸟兽散。
“且住!”
郑云通高喝一声,随着竖起来的认旗灵纹一振一亮,即就令郑云通的喝声盖过了满场喊杀。
才被编练地稍有些模样的义从们本还双目赤红,却被这喝声勾起了背上鞭痕生成时候的痛楚,这才齐齐一滞、收了刀兵,任少部残敌退回阵中。
被郑云通选做副手的几位经年老修看向前者目光里头不由有些钦服,心道其不愧是重明宗内门里头排得上号的人物。
话说重明宗康大掌门也是心宽,不单是把两个资质一般的庶子编练在队伍里头,便连郑云通这类不晓得何时候才能再出来一个的单灵根弟子,亦也舍得派出。
若是寻常人家,这类弟子或要比三阶法宝还看管得认真些。
郑云通轻松击破一阵残兵,面上却无什么自得之色。
他驻扎这处山坳本就无关紧要,两仪宗亦不过是遣些羸兵过来以作试探,真要发力,总不至于连个真修都吝得派来。
他自清楚这元婴亲下的战场哪里容得他一练气小修懈怠半刻,郑云通这时候无有闲暇去管旁人脸色,只是催着同行副手点了兵杖折损、斩首缴获,三两笔囫囵写好过后,即就往后营发了信符。
若是寻常门户,或要担心难得补给。
不过郑云通却晓得自家掌门近来出关之后,却是舌绽莲花,将暂行主持后营的韩前辈伺候得十分心悦。
是以便算此时战事不顺、资粮收紧,一般而言,后营也不会短了重明盟一众修士所求所需。
不过约么半日过去,费家的队伍还未来,郑云通却就见得了一熟人。
“水货郎你怎生来了这里?”
郑云通自育麟堂中结业出来过后,倒是在甲丑兵寨左近领得了几样报酬丰厚的差遣,是以与这惯在寒鸦山四百余家中做生意的货郎倒也见过几面。
值此时候再见故人,倒是颇为亲切。
那水姓货郎见得郑云通这重明弟子中的后起之秀也在此间,却也面生意外之色。但见他本就和善的面上又添一分亲切,悦声应道:
“水某响应楼中周执事号令,专来战场之间给各家道友送来亟需之物,也算为这场战事略尽绵力。”
水姓货郎这时候背上空无一物,其向来宝贵十分,右下角添有一个“勤”的简素货栏此时正落在其后一列厢车上头。
与其同行的还有二三十个煞气浓郁的狠角色,此时却也难称体面,法衣上头或多或少总有些厮杀印记,想来便是商队上头挂有重明宗的六叶青莲道印,也万难吓住那些理智全无的狂妄之辈。
毕竟长时间游离在生死之间不是件玩笑事情,有人铤而走险再是正常不过。
至于水姓货郎所言,郑云通却也清楚十分,前者无非是冒着风险来阵前做些高买低卖的营生,所谓“送来”二字,听过便罢、却不可信。
郑云通戟指一挥,点在刚才缴获收齐之处,闻声言道:“倒是有些不像样的东西,水货郎可能赏脸看一看?”
水姓货郎哪里不晓得郑云通这是谦辞,稽首一拜:“固所愿也,”
郑云通对于这些庶务本来也是一窍不通,但在这战阵上头待得久了,倒也晓得了些门道。
有这位重明宗内门弟子在侧,水姓货郎自不可能像别的地方一般胡乱开价,郑云通听得价钱倒也满意,又拣选起前者厢车上头物什落地还钱。
这买卖做成,二人倒也扯起来了闲篇。
“寒鸦山四百余家、一十三县修行人家,不乏有叙功义从返乡。置田置业者、修为精进者、另聘小妻者不知凡几。
直令得州中灵田价钱都涨了一分之多,现下各县稍有姿容的适龄小娘更是难寻。便连好些花期不在的半老徐娘竟也都因此占了便宜、变得紧俏起来...当真是没得道理。
不过倒也算得好事,州中兹要是稍有身家、有点念想的散人见得此幕难不心动,堵在小环山下争着应募的修士可谓壮观,便连重明城的凡人居所现下都得一枚灵石一旬才能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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