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从继承练气宗门开始 第613节
贺德工听得颔首一阵,直在心头康大掌门却是个有情有义之人,便算结了金丹也还惦记着与修明这点儿情义,却要比坊间说书先生里头那些上修多了许多人味儿。
想来这事情一出,本来为了这堡主位置,都开始明争暗斗起来的两名巧工堡丹主这番却是成了笑话。
这两名丹主便算心头是有千般不甘、万般不耐,却也只能眼睁睁地见着这毛都未长齐的练气小修坐了高位。
迈步进了玄黄环脉阵的修安面前即是一副如火如荼的景象,他年岁尚小,本来依着修明生前与正妻费氏商议,是要修安拜至重明宗门下。
可修安查验灵根过后这才发现,其资质却也才不过三灵根,算不得上乘。放在而今的重明宗内。或要归入泯然于众那一档。
是以修明夫妇才熄了心思,只将修安放在自己身边用心教养,却不想修明这些年与妻子还是聚少离多,修安现下修行未成,却已经被陡然推到了风口浪尖上头。
对于一个还未到舞象之年而言,真要想操持一类似巧工堡这样的假丹宗门,却是一件难言轻松的事情...
修安攥着衣角行到了在辎重营前,粗布长衫的袖口还沾着路途中的草屑。
他望着眼前堆得齐整的高垛,耳尖却忍不住发烫。方才段安乐那句“修老弟嫡子”,让周围商队主事的目光都聚了过来,有好奇,有打量,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轻视。
“贤侄随我来吧,师父正在等你。”段安乐收起灵帛,语气放缓了些。过后拜过贺德工,将灵帛上头满满登登的一众注脚大略讲过几句,这才带着修安一道前去面见康大宝。
少年母亲派来的一众随扈自是无有资格去拜上修的,自被重明弟子客气迎到外客安歇之所静待吩咐。
驾云时候段安乐看得到少年的局促,也不晓得该讲什么。只偷偷将目光落在修安单薄的肩上,想起修明当年数次危难时候挺身来援的模样,心头又是一阵唏嘘。
出了辎重营,晨光正盛。
新铺的青石板路泛着淡辉,银线阵纹在脚下连成细碎的光带,走上去竟能感觉到丝丝灵气顺着鞋底往上窜。
修安忍不住低头看了看,恰逢一阵风过,校场方向传来整齐的呼喝。
已经经历过一场血战的赤璋卫新卒们正在操练,长矛刺出时泛着赤芒,裂碎晨光,在地上投下密密麻麻的光点。
“那是我子,年过五旬,侥幸道基已成。”段安乐说这话时候倒无什么炫耀意思,只与修安指着立在队首、脖颈有道长长伤疤的段云舟轻声言道:
“我与修老弟交情颇好,只是近些年各自事忙,这才淡了些。往后若有事你若寻不到我,寻他也是也是一样。”
修安抿了抿唇,一时不晓得是该如何言述才好,之后又行进了好些时候,过后方才嗫喏言道:“多谢世伯”。
灵云浮过校场拐角,医所的药香飘了过来。
康昌晏正蹲在帐外,给几株灵植浇水。这趟阳明山康昌晏却是未曾白来,丹器符阵、稼兽傀儡均学会了些皮毛,在这等环境下头,却也令得他不由自主地改了畏难的毛病。
见段安乐过来,康昌晏连忙起身行礼:“段师兄。”二人各自还礼过后,修安这才上来拜见,只是这少年识不得人,一时却不好开腔。
作为武宁侯府辖下最大的衙内之一,康昌晏倒是无有衙内该有的跋扈嚣张毛病。
是以饶是修安久不开腔,前者也不过只缓缓将目光落在其身上,愣了几息过后,即就反应过来:“这位便是修家世侄么?过往时候某也常与修世兄把酒言欢,往后有事、可来寻我。”
康昌晏显然继承了康大掌门的大方性子,说话间,还摸出来一枚上乘丹丸佛牙丹,声言是要与晚辈做见礼。
修安母亲出身大家,自也跟着熏出来了见识。他自晓得康昌晏这见礼,足能够得寻常真修卖命十年。
既是晓得那般清楚,如此修安又哪里肯接,却还是段安乐出手替他接过,强塞入了储物袋中。
跟着段安乐往大殿方向走,修安的目光忍不住四处打量。
护山大阵的光幕在头顶流转,莹白的光映得周围的催生草愈发翠绿,白色的小花在风里轻轻晃着;
灵泉渠里的水泛着细碎的光,渠边的青兰草叶片上,露珠滚来滚去,映着天上的云;
连从前断矛堆的地方,如今都种上了翠竹,竹影婆娑,扫过地面时,连半点血污的痕迹都找不到了。
“阳明山要比你想象中好上不少吧?”段安乐倏然开口,
修安点点头,轻声道:“小子听随扈的几位家臣言过,是成了尸山血海。”
“这话倒也不错,只是若能再给我重明宗些时候,这里未必就不能从尸山血海变作世外桃源。”段安乐言到此处时候一顿,继而讲道:“这里头自有尔父的一部功劳,我重明宗上下都不会慢待半点。”
此言过后,修安只觉眼角一热,心头一暖,事前那点儿忐忑意思,即真就渐渐消散。
此时大殿是由靳世伦正带着靳堂律来做值守。
说来也怪,与下阵时候这位身上那寻得一块好肉的亲父不同,阵阵冲锋最强的靳堂律可是毫发未损,且立下来的战功或都够得他觅得两颗筑基丹。
见段安乐过来,浑身裹着灵帛的他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修安身上时,多了几分郑重。
他当年与修明亦有交情,这番得见故人之子,自也是唏嘘十分。
是以便连这紧闭的大门便就变得好开十分。甫一推开门,康大宝正坐在案前,不急检索,反是先翻看巧工堡的卷宗。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目光落在修安身上,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细细打量着少年。眉眼间跟修明有七分像,只是还带着未脱的稚气。攥着衣角的手,却跟修明当年一样,带着些微怯懦。
“来了。”康大宝放下卷宗,声音比平时温和些,“坐吧,来报的人说你路上走了五天,累坏了吧?”
修安贵坐下来,恭声言道:“谢老大人关心,小子不累。”
“哪能不累”康大宝笑了笑,从储物袋里摸出块令牌,放在案上。令牌治得有些精巧,正面刻着巧工堡的堡徽,背面刻着“承业”二字,
“你父亲不在了,巧工堡不能没有主心骨。这令牌,是我让人按你父亲的样式新做的,从今天起,你就是巧工堡的新堡主。”
饶是此前就晓得了是这一结局,然修安看着令牌时候还是感慨十分。
“老大人,我...”修安的声音发颤:“小子人微言轻,哪里敢呈此厚爱?
段安乐在一旁补充道:“师父还跟万宝商行打了招呼,接下来半年,巧工堡的法器订单,万宝商行会优先收,帮你周转资金。”
修安看着康大宝,又看了看段安乐,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站起身,对着康大宝深深一揖:“谢老大人!小子...小子,不辜负老大人和父亲的期望!”
康大宝点点头,从案上拿起一卷手札,递过去:“这是你父亲生前呈给我的,里面记了些巧工堡的经营法子,还有他对傀儡改良的想法,你拿着,或许有用。”
修安双手捧着那卷手札,指尖触到父亲熟悉的笔迹,眼眶又热了几分。
还未说话,便就又听得康大掌门淡淡说道:“你那母亲心思太重,巧工堡人心还未到不可收拾地步。此番过来,却是不怎么合适。有重明宗在,这位置便就丢不了的。”
修安语气更恭:“老大人教诲,晚辈一定一字不落转予家母。”
“无妨,旬日后即就又要开拔墨云泽,你这时候来争...无妨,来与不来,都是一般。”康大宝话风一顿,继而言道:“老实缩在后头,这场仗,还不消你打。”
第578章 浅滩破佛擒伽师,湖心斩米灭巫尊
其实到了这等地步,云泽巫尊殿败与不败也从来都不是个值得研讨的问题。
在康大掌门眼中的黄米伽师固然精擅密宗佛法,可到底门人弟子陨落、星散大部,纵是能依着地利令得应山军在墨云泽中小挫,但在面前这堂皇大势下头,却也难抵御太久。
那些云泽巫尊殿几代人方才经营埋好的手段是令得应山军损兵折将不假,可费南応带兵有方,这时候半点无有妇人之仁,费家子弟无论嫡庶死伤再重也不体恤。
应山军阵势只进不退、黄米伽师也斗不过前者与费东古这位费家有数的宗老联手。是以在连败过几场过后,黄米伽师便就变得更加谨慎。
说来也怪,纵使每日从墨云泽发往各方的信符多若飞蝗,费家二位金丹也从来未有拦截过,可黄米伽师苦等的援军却迟迟未来,也不晓得这中间是又出了什么故事。
至少战事都到了这等地步,再任一人眼中都会觉云泽巫尊殿危在旦夕,可能令得费南応都有些忌惮的红粉观、千佛林这两家势力,却仍停驻在司州未动。
这态度或也就能预示黄米伽师,与他横行黄陂道的云泽巫尊殿将来是何结局。
“身处险境、孤立无援”,这八字说起来云淡风轻,可给云泽巫尊殿残存弟子带来的感觉,几不下于应山军中又多了十余金丹。
局势大好之下,自也令得近日以来的费家子弟都渐渐熄了那心头那丁点儿惜身念头,只盼着能在战场上立得功勋、为各自支脉添些光荣。
此消彼长之下,云泽巫尊殿本还能勉力维持的局面骤然大坏,黄米伽师便是手段尽出、甚至将贴身明妃一一赏了下去,却也未觉自家弟子士气有何提振。
值此危局之下,当康大宝甫一率着才整编好的辖内众修落到墨云泽时候,即就又重重的给云泽巫尊殿敲响了一记丧钟。
正值关键时候,康大掌门出发前在阳明山时候还得了本应寺尕达的手书。上头记了黄米修行大手印诸多破绽,本应寺这密宗祖庭的积累不容小觑,尕达这手书上头所言弊端,或要比黄米本人还要通明清楚。
个人担了人情债的康大宝自不会藏私,即就将这手书与费东古、费南応二人言述清楚,二费再与黄米阵前邀战一场,最后却是黄米大败而归、战僧大阵不攻自溃。
可就在费家的应山军都已入了中心湖中、立在云泽巫尊殿大阵前头、几可以断言云泽巫尊殿这千年传承几要断绝时候,本来常驻在司州的红粉观、千佛林两家人马,却也在各家主事的带领之下动作起来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不过康大宝闻得消息过后未有诧异太久,便从费南乂口中得知了两家人转友为敌的原因为何。
“摘星楼主与绛雪、月隐二真人相战凤林。此役绛雪布雾含针,月隐引罡成刃,合势攻之。摘星楼主袖出法宝,银链乍展、破雾缠风;星核珠掷,珠光迸射。
未及盏茶时候,绛雪真人护身法绫寸断,才留性命;月隐真人亦是惊走未顾、狼狈十分,唯独摘星楼主衣袂无尘、面色如常。
此役过后,合欢、五姥二宗弟子未战、摘星一楼门人才出,仙朝一方即就已锐气尽丧。”
“这般看来,我家连师叔所言的绛雪真人知耻而后勇、闭关修行却也没修行出个什么名堂来啊...”
康大宝从前倒未想到己方两位真人如此不堪用,只是这心头腹诽自是不敢对外人言,只得埋在心头。
不过勿论如何,现下康大掌门终归是晓得了红粉观、千佛林两家门户因何而动。
堂堂元婴真人却是不同凡响,莫看白参弘少有现身,可甫一出手,便就能令得康大掌门与二费白费多日辛苦。
绛雪、月隐二真人惨败消息一经发出,重明盟与应山军用人命给云泽巫尊殿残部削去的士气陡然间又恢复了大半。
与之相对应的则是重明盟与应山军阵脚的微乱。
湖上的灵舟本已列好攻阵,船头的应山军甲士握着长枪,枪尖还凝着未散的灵力,却在听闻红粉观、千佛林动向后,不少人下意识攥紧了枪杆。
谁都清楚,这两派虽非元婴宗门,但能榨得数州修士骨血,自是各有压箱底的手段。
红粉观的“迷情雾”能乱人心智,千佛林的“不动佛阵”更是令得上修避其锋芒。
如今因了白参弘显威特来救云泽巫尊殿,无异于给本就苟延残喘的黄米伽师续了命。
康大宝立在一艘费家战舟上头,若是寻常时候,说不得还有心情算算重明宗什么时候能出一人才,也能炼得这等能比假丹的战舟。
只是这时候他却难得这心思,十根短粗的手指头正摩挲着玉阙破秽戟的戟柄,戟身的寒意在掌心蔓延,却压不住心头郁郁。
“好容易到了结果时候,又出事端!”
他抬眼望向墨云泽深处,那里的瘴气比往日更浓,隐隐能看到佛塔的尖顶在瘴气中若隐若现想来黄米伽师此时也得了消息,是仍要困兽犹斗,殊死一搏了。
“师父,费宗老请您过去议事。”靳世伦快步从船舱走来,甲胄上还沾着中心湖的盈盈水汽,“费家宗老的脸色不太好,似是在为两派倒戈的事动怒。”
“哪里是区区两个金丹宗门在跳反,他们背后的悦见山是出了什么变故却才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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