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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从继承练气宗门开始 第595节

  不过此番向来宽厚的段安乐,显然未如他们所想那般轻轻放过。

  但听得他开腔言道:“前头有一营松风义从,正在搜检云泽巫尊殿溃下去的残兵,是由刘雅刘师弟所领,二位老弟今番既是为了历练而来,那便莫要懈怠,速速持我信符、上去帮忙。”

  因了云泽巫尊殿现下只是小败之故,段安乐为康昌晏、康昌昭所选的可不是个好差事。左近甚至还有不少原来败走的筑基真修又潜伏回来、伺机寻报复之事。

  二人之中,康昌晏是个能做主的,便见得他似是在脑海中思忖一阵,即就又拱手相求:“段师兄,这...”

  “两位老弟稍待,师父在二位老弟这般年岁的时候,愚兄可从未在他老人家身上见得过这副畏缩模样。”

  话都已言到了这等份上,康昌晏与康昌昭哪还能推脱半句,既都只俛首拜过、即就向前奔去。

  “段师兄,那...”

  只看何昶面上那犹疑之色,段安乐即就晓得前者是何心思,便就又轻声解释道:“刘师弟自贺师弟身殁之后,刑堂便就交来他管。向来稳重十分,不消操心的。”

  段安乐这话说完,见得何昶面色仍未转好,自是晓得后者犹未放心,便解释道:

  “我临行前,三师叔与几位丹主便就已经先走,约么现下都已到了前头。有他们来做护持,二位老弟定是无碍的,师弟放心便好。”

  何昶听得此言,才觉心头稍安。毕竟想来也是,段安乐便算再怎么大公无私,但到底事涉自家师父亲子,总有分寸才是。

  而何昶先头是不满韩寻道引着康家兄弟过来割级冒功不假,但这却不以为其就能赞同将他们真置于险境。

  毕竟以费疏荷为首的一众女眷,从来只属意二人要多些历练。可从未透露过是真要康昌晏、康昌昭与那些穷得只剩下条命一般的义从们,枉顾性命、也要挣份前程。

  是以听得段安乐这般言讲过后,何昶表情才好了大半,只是过后却又直勾勾地看着段安乐、一言不发。

  后者躲了一通、却未躲开,只觉好大不适,这才无奈言道:“寻道本性不坏,只要我们这些做师兄的勤加引导,自是会慢慢改了这脾性、好生修行。”

  “师兄这般宽仁,本是门中弟子幸事,只是过犹不及、便是害人了。”

  何昶所言这道理,段安乐又哪能不懂?

  事实上,便连适才面对康大掌门两名庶子、自家独子,他也都能板起脸来好生教训。可甫一碰上了韩寻道,这心肠便就不由自主的软了下来,也是唏嘘。

  他自知自己适才未有严惩韩寻道并不占理,于是便就转过话题来与何昶好生交代:

  “霍州之内还有不少宗门心系云泽巫尊殿,更还有一排名靠前的殿主于此坐镇,师弟却不可慢待半分。

  愚兄有一见地,师弟回去过后速速整顿人马,咱们也好早日进了云泽巫尊殿所在的乐州。

  无畏楼那边又来消息了,自红粉观观主与千佛林方丈联手也敌不得黄米那厮过后、司州方向已然吃紧。这消息我与近来收得的战报一一比过,当是不假。

  是以我们动作需得再快些,毕竟若是慢了,可就要错过与其余两家一道合而击之的机会了。”

  何昶算不得精通兵事,不过自小耳濡目染了这些年头,近来又领过几次队伍、多少也有些见地。

  自是晓得事实若真如无畏楼所言这般,若要再凭着重明盟一家之力将云泽巫尊殿重创,确是几无可能。

  要晓得,至少如何昶这类亲近弟子,多少也是晓得些自家掌门在秦国公府之中得来的许诺。

  云泽巫尊殿辖内现下还有霍州大半、修州全境,几乎能算得是菁华所在。

  众修私下时候不免闲谈,将来重明盟众修若是能将其全盘拿下,那么连带着黄陂道宪州;山北道普、定、云、叶、荆五州地方便就皆归名义上的武宁侯府、实际上的重明宗管辖。

  而康大掌门统合势力、经营生发的本事,自是也不消多讲。

  若是这般下来,待得殊为不起眼的西南三道再过些年头,说不得就要冒出来一个仅次于那些元婴大派的边陲大宗。

  只是这事情仅靠着康大掌门一人,可是很难做成。

  而前头那正在搜剿残敌的劲装剑修,便就是重明宗下一位上修现身的希望所在。

  ————

  蒋青行在半空之中,引着好些位自京畿过来的小家之主穿梭在两家实控线左右、反复横跳。

  他修为虽低,可手头本事却是不弱,近来便连袁不文都夸其斗战天赋要比康大掌门好上百倍,只是选了剑道修行,却就是开弓无有回头箭,哪里还能舍弃得了?

  这些京畿良姓出身的小家主大多都是假丹修为,虽是从大地方来的,但论及本事,却还弗如袁不文远矣。

  是以面对蒋青时候,众修却也不敢拿捏半点,免得被人指摘、恶了上宗掌门;也免得遭了一锦绣前程的修士记住。

  蒋青之所以带着这般多的丹主要在边境几进几出,为的便就是为了探明霍州修士底细。途中自是遇到过许多由云泽巫尊殿派出的修士,却大多只是筑基、练气修为。

  蒋青不算个嗜杀性子,却也没有什么“不能以大欺小、需得自重身份”的淳朴道德要放在心头来守。

  是以他往往只是在家中随手擒下、擒获之后交由专人拷掠一番,即就可以轻松放过。

  虽然其中有不少人因此丧生,但多少也还能保得些人命下来。比起云泽巫尊殿内崇尚酷刑的那些高修而言,蒋青所为,或都已能称得上是个菩萨手段。

  不过这次运气倒是颇好,一路上都未见得什么闲人,只是在回程路上时候,碰得了一同样手段、打算的对面丹主。

  “锵”,玉面郎君手头升起的飞剑,却要比其本人还要耀眼三分。

  对面那人好歹是位经年丹主,可双方甫一遭遇,见得蒋青手中飞剑难匹、他便直想起来了战阵时候陨落在蒋青剑下的那些同阶,即就欲要夺路而逃。

  蒋青身后那些丹主似都还未异动,前者即就一催飞剑、化作长虹,欲要一击就收前头那假丹性命。

  那人果决十分,只不过身上法宝却也难称合用,不多时便就在蒋青凛冽的剑光与其余丹主援手之下消了性命。

  后者又斩落一丹主、眉宇间却不见兴奋,只是又将手头才由同行人绘好的舆图拿来验看一番。

  他到底只是不喜冗杂事情,脑子却是聪慧十分。

  蒋青只思忖一阵便就想道:“内中充实尽是假象,云泽巫尊殿是在霍州无人了!不然这等货色,定派不出来!需得赶忙讲予师兄!”

第562章 晚晴丹论、疏荷教女

  ————小环山、重明宗、混一院中

  “...乾坤肇分,清浊同渊。道原非净,魔岂尽湮?秉三光以照冥,执双戟而斡旋。涤秽非求玉宇,存芜正养灵根。

  观夫浊浪排空,非绝仁以立威,实存善而济溺;修罗障目,岂辍慈而守洁,当执中以破迷。故虽尸山横野,不忘埋胔收殓;纵血海滔天,犹自拯溺扶羸。

  小善如露,可润旱塬之砾;微德若星,终破永夜之帷。戟扫千邪非戾,乃悬仁镜;舟渡万厄是慈,更铸铁规!

  遂令九幽为炉兮煅清魄,修罗化田兮种慈荑。及至浊浪淬戟寒光澈,方见天河倒卷曜灵晖!

  故为杀伐做秤,慈悲乃帆。有志者,是纳洪涛入芥子,化修罗作福田。待证混元,是为清能容浊化澈、浊极生清即成丹...”

  这座由康大掌门才耗费举宗之力,才就修筑成的三阶灵地,此刻正浸在浓稠暮色里头。

  随风而落的槐叶正打着旋落,缓缓坠在了一绝色女修身前的砚池水波上头。待得水面道道涟漪生起时候,合目喃喃的费晚晴正用指腹压住玉简最后那行朱砂批注、专注十分。

  这坤道只觉体内灵气忽如春汛期的暗河倒灌,在十二重楼间撕出细密裂痕。倏然间,费晚晴便觉自己喉头正滚着一阵咸腥味道,掌心则死死扣住手中简牍。

  其现下明明只是在默诵康大掌门结丹丹论详述,那此前因了强行冲关、受了暗伤的经脉,却就在隐隐剧痛。

  只是这等变故,非但未令得这费家贵女着恼半分,反是令得后者在心头生出来了几分喜意。直勾得她索性又软糯出声:“抱阴守阳,何以明辨清浊...“

  孰料寥寥十余字甫一出口,费晚晴即就倏然间簌簌发抖一阵。

  “这关卡可足足拦了我一甲子有余!沉疴尽去、念头通达!”她这一声轻呼才起,气落在简牍上的指节即就被染成青碧色。

  堂屋檐角悬着的铜铃突然哑了,几粒黑血从费晚晴耳垂两边徐徐滚落、化作血线擦过香肩,最后才坠在了其身前砚池里头。

  “啵啵”声响起时候好似重物坠落其中,继而又过了几息时候,这几颗血汗便就将费晚晴面前的一池碧水染成浓墨。

  只是她似也在此时候寻到了自己结丹不得的症结所在,便也无暇分心,只得兀自默诵不停。

  也不晓得是过了多久,待得又有一片院中的槐叶从睫毛上扫过时,费晚晴恰好睁眼,一双不停变幻只觉的素手动作也戛然而止、

  障目时候,恍惚间,她似是看见了自己正值桃李那年,成就冰叶时候、是有如何意气风发;叶落时候,她又才看到了埋首案牍、憔悴难言那招人怜惜的模样。

  “手札中言:‘心浊则世浊,心清则世清,非天地生浊,乃人心自迷’,心浊世浊、心清世清...”

  “原来如此,错矣!错矣!!”话音刚落,院中倏然间响起来一阵快意笑声。

  费晚晴只觉多年来却未有如此通泰时候,这番听过族中宗长所言、来了重明宗一行,确是一绝妙的经历。

  而其中对于其助力最大的,自是康大宝的结丹手札了。

  毕竟与浩瀚如烟的费家藏书阁相比,由重明宗一众弟子一点点拾起来的经丘楼,确是差得不止一星半点。

  是以其他传承便算是有些值得品鉴之处,但于费晚晴圆满丹论而言,却是远弗如康大宝这结丹手札。

  “姐丈丹论之精妙绝伦,绝不输于我费家任一先辈。无怪能以如此出身丹成中品,确是了不得!疏荷姐姐,倒真是好福气,觅得良缘...”

  这费家贵女去了心头杂念、亦去了莲沉坐姿。

  但见得她款款起身时候手掐灵决、召来清风才消了满身香汗,又一拂袖,即就从香袖里头弹出来六枚玉色丹丸、次第落进其身前砚池。

  但见得丹丸入水过后,本来浓如墨汁的一座砚池即就倏然间变得清亮起来,大股黑气蒸腾而起,不待升到大槐树树冠,便就消弭干净。

  随后满池清泉汨汨散出灵蕴,只待将不大的小院内中灵气又满一分,这才缓缓平静下来。

  费晚晴见得此幕螓首轻点,一张俏脸上头尽是满意之色。

  要晓得,这六枚太清种玉丹可是叶涗老祖当年闻得她年才二十、便就得证冰叶道基时候,专程遣人赠来的。只言这丹丸待得她结丹时候,是有大用。

  不过今日过后,费晚晴却觉自己似是已不需得这丹丸、亦可证得金丹了。

  只是这丹丸可不是大路货色、兼又是可为结丹一事提供助力的紧要灵丹,却这么白白做了提升这灵池效用的养料,足见这费晚晴颇肖其父、是有些爽朗意思。

  足足六枚太清种玉丹,或都能换得一件有些残次的下品法宝,可就这么化成了一池能够增益修士筑基的灵水,足见费晚晴身上这贵气,自是寻常人家养不出来的。

  不见某个掌门这些年南来北往求了蹭了不少资粮,又可曾为哪个主家留个什么?

  费晚晴最后再看过一眼正处院中的大槐树,她进来时候便就在想,为什么这等灵气充裕地方,是要移来一颗品阶颇低的大槐树来。

  现下她都已经到了要走时候,却也还是琢磨不通。不过费晚晴倒也不做纠结,只是又将一壶灵液洒在老树根系,脆声言道:“多谢道友数月相伴,”

  这灵液显是品阶不低,却也只有出身巨室的费晚晴心情大好之下,才舍得用在大槐树这株平平无奇的灵植上头。

  院中蓦然间簌簌作响的树叶声,自能显出来这大槐树是如何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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