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从继承练气宗门开始 第502节
只是这事情还需得从长计议,依着康大掌门敦本务实的性子,怕是还难成行。
才侍弄了半个时辰不到,周宜修便就见得莫苦从外头行来。
这位前重明宗外门弟子虽然仍穿着简素,但是却已有了独属于自己的灵田了,寒鸦山胡家坝那边有个老修托了关系将女儿嫁给了莫苦做正妻。
这胡家老儿几乎是掏空家底送来了大笔嫁妆,莫苦立即就从孑然一身变成了小家之主。
灵田、仆役、门客、客卿尽都不缺,足称惬意、不晓得能羡煞多少白手起家之人,自不消再跟这些散修一般来做工挣些辛苦钱了。
“今番过来作甚?!”周宜修兴致正浓,有些不耐地瞥了莫苦一眼,后者却是赔笑着拱了拱手,又从周宜修手中接过灵锄,一面代其操持、一面开口言道:“周长老,听闻咱们重明宗在法州大获全胜,是也不是?!”
“你这小子又是哪来的消息?!”周宜修面上稍有疑色,不过见得莫苦帮自家操持也是乐得轻松在。
这老修相当自然地往后一倒,倚在草垛上头伸手一摊,莫苦便就一乐,相当自觉地从储物袋中掏出壶烈酒来奉上:
“秦国公府传檄各方,我今晨去平戎县中交付差遣的时候见得了告示,这才又急忙坐着县中公车回来相问长老。”
“哦,掌门师兄的消息都才到得我手里头,平戎县今晨竟都已有了告示?现下秦国公府通传露布都这般迅捷了?”
周宜修脸上疑色稍退的同时,心头也在为秦国公府对辖下各地的控制力愈发严密而生出嗟叹。
他修为虽不高,但这近百年修行下来阅历却是算不得浅,自能晓得从这些小处能看得出来许多事情。
“长老?!”莫苦又问一声,面上有些殷切之色,周宜修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句:“你既都从平戎县晓得了,何消来问我?”
“这不是听闻法州之地还大有可为,是以...”莫苦欲言又止,周宜修却拂手止住前者话头:“莫想了,那是五姥山的地方,不是我们能肖想的。
除了三汀州是备给合欢宗差人驻扎所用的,其余地方清平过后,皆是五姥山的,届时漫说我们重明宗了,便是颍州费家也留不得一人一剑,照旧是要返还云角州的。”
莫苦面上闪过一丝失望之色,他甚至连麻朵岭这块一阶下品灵地的下家都快找好了,不意周宜修这番回绝的却是这般斩钉截铁。
不过他到底明得事理,听闻过周宜修所言法州地方居然有这般大的干系,当即就熄了迁徙族地的念头。
“合欢宗呐,一听便是个了不得的门户。”莫苦感慨一声,心头又腹诽一句:“我家掌门善欺妇人,也不晓得将来能不能做些...做些文章。”
“咦?”莫苦这时候又轻呼一声,看着天幕中一道灵光朝着周宜修疑声问道:“长老,奎星梭怎的就回来了?三汀州的战事,我家不消参与了么?!”
“哪有那般轻巧?那是掌门师兄向费家老祖求了恩典,特要了受伤弟子分批回来修养。”
周宜修口中这些涉及重明宗的事宜莫苦自不能从平戎县的告示晓得,后者听后疑惑尽解,眉宇中闪过似艳羡之色,见得奎星梭焰气光芒渐渐消逝,即就又不再将目光粘连在上头,埋头往灵田里头使起劲来。
周宜修一口将壶中烈酒饮个干净,也眯起眼睛看着那块遭奎星梭擦过的天幕,暗自想道:“也不晓得掌门师兄那里现下又是何光景?”
————三汀州、选萧山
袁晋自带着重明盟各家队伍留在法州跟随储嫣然清平地界,康大掌门与蒋青则带着青玦卫来到了三汀州见见世面。
当真不过是见见世面罢了,现下应山军在康大宝看来临阵时候贼得很,要么是出工不出力、要么是稍稍接触,见得对方强兵围拢上来,即就稳固阵线,静待各方援军支援。
属实未见得一点强军模样,与传闻中那支能敌金丹的队伍似是相差甚远。便连费天勤这老鸟也收敛了许多凶性,除了最初一战袭杀过两名上修之外,其他时候与黎谷金家那位少主相战,甚至似都隐隐处在下风。
这消息都已慢慢传了出去,外界皆传裂天剑派后继有人,待得金风青成就元婴过后,说不得又能再出来一位类似松阳子一般的后期真人,令得裂天剑派继续安然落在大卫仙朝境内的一流势力之中。
据闻秦国公匡琉亭阅过战报过后都对这位裂天剑派的后起之秀颇为好奇,若不是各属双方,当早早就开口召见了。
不过康大掌门固然不晓得为什么传闻中闻战则喜的应山军少了许多杀气,但是带着门中精锐驰援此处元婴战场的他却也乐得如此。
应山军不喜死战不假,不过有那不长眼的硬要闯上来,费家人也不会舍了便宜不赚。落到选萧山才过一月,康大掌门却已带着青玦卫跟着应山军宰了一位上修、六名丹主,至于筑基、练气这些不值钱的,自是无算。
从前在平戎县苟且过活的时候,康大宝可从未想过这些高修的性命竟这般不值钱。可随着腰带上空位渐渐越来越少的同时,他这心头紧迫之感也越来越强。
盖因他自晓得而今山南、山北二道当已变成了大卫仙朝的漩涡中心之一,这似个无底洞一般的地方不晓得还要用多少人命才能填得满,更莫说眼见得合欢宗等一众元婴门户都已渐渐不满足于遣些不值钱的门户过来做眼睛,开始徐徐下场了。
待得这些元婴真人亦都不顾体面,都似闻风子与月隐真人这般打生打死,那山南、山北二道不晓得还要被祸害成什么样子,只看当年沈灵枫率禁军南下云角州平蛮便就能窥得一二。
当其时山蛮一族固然仍然敢战十分,但到底也无真人坐镇,两支金丹上修所辖的队伍,便就能将左近几州祸害得一二百年都难还复元气、迄今还萧条得不成样子,要是元婴大战也十数年、数十年都不停歇,那么...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那他康大掌门苦心积攒下来的这点儿家当,怕是转眼就无。至于那劳什子宗门兴复的念想,亦是会转眼化成泡影。
“丹论,似是迫在眉睫了。”康大宝在军帐中收了调息姿势,皱眉一叹。
他对云角州、平戎县倒无什么太多留恋,若是能求个恩典,带上全宗去个清平地方好生修行,舍下刚开创的基业倒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他也晓得这事情干系太大,勿论是匡琉亭还是费家或都万难应允,那么便只有早结金丹这么一条路了。
便算金丹过后秦国公府照旧舍不得自己这根马骨,仍不允重明宗上下迁徙,但是总要上得台面许多,勿论是秦国公府还是颍州费家,总不会吝得栽培。
再有许多秘辛之事,秦国公府当也不会再有隐瞒,一个金丹上修的出现,足能令得现下的重明宗在秦国公府中挣得一个上桌吃饭的资格。
勿论是如乌风上修一般独霸一州、还是叶州杨家一般裂土封侯,都要比现下境况好上不少。只是这事情自不可能由别人开恩赏下来,勿论任何事宜都需得自己先显露出价值才对。
康大宝琢磨丹论许多都不得,一人在军帐中从清晨独坐到翌日天明,仍是一无所获,于是即就暂放下来,待得往后再做计较。
翌日点兵,青玦卫照旧是附在应山军尾后。连后者都无有苦战,青玦卫更是轻松十分。
待得其他军阵杀得个热火朝天过后,即就听得月隐真人在后鸣锣,擎旗者依着军令号令各阵还归各营,一天便就又这么过去了。
明面上虽是说鏖战了一日下来,但康大掌门甚至都还有精力去寻费天勤求教如何圆满丹论之事。
只是难得他这般勤奋好学一番,可费天勤却也不在军帐之中,康大宝便也只得无功而返。
可他却不晓得,就在费天勤军帐的重重灵禁深处,一个形容枯槁的干瘦道人,正恭敬地奉上了一枚灵光四溢、血气厚重的丹丸,朝着眼射锐芒的费天勤恭敬拜道:“晚辈未负前辈信重,耗费灵材无算、终在今日丹成。”
这老鸟急不可耐地将丹丸召来一观,过后久不开腔。许久过后方才幽声开口:“既如此,金风青亦活不得太久了,收拾下,准备随老祖我回颍州。”
第480章 天勤发威
“前辈,此地的血气可还丰厚,可要晚些时候再...”
彭道人话才言到一半,即就被费天勤一记冷眼骇得不敢再开口,只得面色讪讪地立在丹炉旁边,不发一言。
天地可鉴,他这番发言,确是在为这老鸟着想。
这番两家相争的阵仗,可要比沈灵枫当年携禁军平灭山蛮时候要大上许多。双方便连金丹都各自陨落了数位,至于筑基、练气,不到战事终结,各方怕是都难算得清楚。
只这么短短数月之争,彭道人所收血气就要比在窝在两仪宗百年收集的还要丰厚,对于他这等左道修士而言,此地确是数一数二的宝地不假,若是费天勤还能将战事再拖延一阵,那么收益定然不小。
不过既然这老鸟兴趣不大,那么彭道人却也无法。
在山南道这些年,他也算得个能够搅动风云的大人物。可落在这老鸟手中过后,真是半点儿手段都难施展出来。
莫看强横如费天勤,亦不敢掺和月隐真人与闻风子的元婴之争。可在现下的大卫仙朝域内,这老鸟绝对能算得上是元婴之下的一流人物。
那劳什子金风青便算是裂天剑派今世的后起之秀,照旧被这大卫仙朝的丰城侯玩弄在股掌之中。依这老鸟的话讲,若不是心系着炼丹一事,它早就能令得金风青形神俱灭、挫骨扬灰了。
虽然其语中定有夸大之处,但是这老鸟却不是个无的放矢的性子,既然敢发此言、那么也定有依仗才是。
想到此处,彭道人便是心头恨极了,却也不敢在面上表露出来半分。他修行数百年,经历可不是个老老实实在霞泊山炼丹那般简单。
绝情灭性者,往往也自觉通明人性。他能觉察出这费天勤虽不是人,却要比己身此前所见的任一人还要偏执执拗许多,真不是能够忤逆的。
若依着彭道人看来,这老鸟非但不将给这枚赤寰续命丹奉献血气的那些仙凡黎庶性命放在心上,便是其自身性命,在其眼中,也未必有多么值钱。
这等角色,确不是彭道人这般自私自利之人能够招惹得起的了。
将方才生起那点儿小心思压了下来,彭道人又做出副恭敬十分的模样,躬身拜道:“晚辈随时听候前辈差遣、敢不用命!”
“最好如此...”费天勤眸光森冷,透出来一丝锐芒,只将面前这老魔看得透骨冰寒过后,才冷声许诺一句,算是宽慰:
“我那阿弟乃是颍州费家不世出的奇才,最是宽厚爱人。兹要是你这丹丸真能助其延寿、成就元婴之境,那么你这道人将来定也不会少了富贵前程。”
客观来讲,这份许诺恁不实在。尽是虚话之下,也难勾得什么用心用命。可彭道人却是如同仙音入耳,面上绽出几分欣喜之色,总算将费天勤应付过去。
后者出帐过后,一重重足令得彭道人全盛时候都只能目瞪口呆的艰涩灵禁,复又次第落了下来。
这道人收了丹炉,炉下被以道法拘来的一脉地火仍是旺盛不熄。冥赤色的焰火少了法宝镇压,不多时即就蠕行蔓延开来,将一块厚实的岩土灼烧成琉璃状的焦壳。
彭道人在这焰火之中看到了自己的狼狈影子,面上狠厉之色再按不住,目中射出的凶光似是成了为地火助燃的养料,不消片刻,即就听得焰火如潮水一般掀起几丈高的火浪,将周遭一应器皿尽都燃做飞灰。
身为金丹上修,哪怕是伤势还未有恢复,彭道人法身自也不避讳这等级别的地火。他自沉在火海之中,想着这般大的动静照旧在外界传不出一丝声响,即就在心头生出来一丝懊丧念头。
“苦修四百年,竟就真被这扁毛畜生拿捏掌中了不成?!”
渐渐地,肆虐的地火平复下来,倒是彭道人目中的凶厉之色,对比之前,还要浓上许多。不过待得场中地火彻底乖巧下来,他才再次内视。
直到看着自己丹田中那面被重重血气菁华包裹着的残破小幡、看着内中那个兀自发愤的影子之时,方才在心头生出来一丝希冀...
————
康大掌门扑了空后,才落回自己帐中,恰逢杨无畏来寻他谈法。后者在此役中表现得颇为亮眼,不止差点将北葵派道子毙于掌下,还与同族兄弟斩灭了一尊假丹。
据传叶州杨家本就对其殊为满意的两位上修便就更为爱之,为其所筹划结丹灵物一事都已提上议程,只待本次三汀州大战落幕,杨无畏当就能迎来一场造化了。
与筑基时候大部分修士都需得依赖外物有所不同,结丹灵物对于修士结丹的重要性却要低上许多。
或是因了筑基修士道基已成,不似练气小修一般还未彻底蜕凡登仙的缘故,突破结丹便算不成,直接殒命者也不多见。
不过比起不用外物直接结丹而得来的诸如法体强横、丹品稍佳这些好处而言,更多修士还是乐得求取件与自身殊为契合的结丹灵物、以求一道功成。
叶州杨家便算在山南道内,也算不得摘星楼下的一流门户。是以杨家二位上修没那么高的心气,比起以期杨无畏不凭外物结丹流传佳话,还是企盼着作为下一代翘楚的杨无畏能够早些结丹,也好为叶州杨家稍缓压力。
现下明眼人都能看得出山南、山北二道往后战事定不会少,只有没有远见的掌家之人才会不做深远计量。
杨无畏落座过后,倒是一如既往地大方。半点许诺不求,便先将曹显鹿处购得的结丹手札递给康、蒋二兄弟慷慨阅过,倒是令得尤擅持家的康大掌门殊为难得地生出来几分自惭形秽。
这份手札的价钱康大宝曾从周云的口中听过只言片语,只说是杨无畏本意是要拿叶州红鼓县的一条二阶下品暖玉矿脉的十年开采权给曹显鹿换得。
这算下来,可都是过万灵石的价钱了。可曹显鹿却还是未有松口,便就晓得杨无畏最终购得此部手札,定是又花了更大的手笔。
比起勉强算得连襟的曹显鹿而言,康大掌门倒是觉得杨无畏更对胃口些。后者为人四海,足见豪气,算得上是个难得的奢遮人物,确与康大宝已经亡故的那位世兄有几分相像。
不过杨无畏纵然是个豪迈性子,却也不是个人云亦云、全无主见的傻相公。
既然曹显鹿能够将一部未有成功结丹的失败手札,高于市价地售给杨无畏,其中定有些不凡之处,这也是杨无畏之所以要登门与康、蒋二兄弟讲法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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