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从继承练气宗门开始 第443节
“看吧,这便是我所说的心性不堪!偶遇小挫、便是如此。这等子弟,怎结得丹?怎担得大任?怎能带我费家振奋?!”
费南応这歙山堂家主似也在此刻下了决断,他毫不顾忌费六婆婆面色正难看至极,只顾首与左右言道:
“传我令,即日起发费恩行去凉西边军,不成金丹不得返还。另,还需将此事原原本本告予各房子弟悉知,要他们引以为戒!记住了,是原原本本,不得春秋笔法、亦不得加醋添油!”
左右表情皆不好看,但费南応都已言道此等地步,却又不敢不应,无法之下,只得将目光又投在了费六婆婆身上。
这老妇人见得此景,先是面色数变,到了最后还是又嗟叹一声。
只见她缓步凑到费南応身前,温声言道:“自老身掌家以来,或是已经害了一代子弟,往后如何做事,还请家主自决,莫要顾虑我这愚氓蠢妇。”
费南応闻得此言,便算心有喜意,也需得与费六婆婆自谦几句。
钧天禽则是不怎么在意这小小插曲,它只将康大宝唤到身前,戏谑言道:“你小子胜是胜了,偏却胜得甚是难看。算你小子是有孝心,倒替我老祖省了好大一笔奖赏。”
康大掌门此时又哪敢肖想更多,只是忙不迭作揖行礼、恭声拜道:“小子本无意与舅兄争锋,只是...”
“你小子想得太多,老祖我还不至于因你此番获胜而降罪下来。
我费家颜面存于族内一十七位金丹上修、存于列入大卫国志中的昭昭战果、存于道统传承有序、存于子嗣本枝百世,却绝不存于你们这些小儿辈身上。胜了便是胜了,自该挺起胸膛,何消如此扭捏作态。”
这老鸟说完过后,便不再理会康大掌门,而是从后者身上收回眼神、环视周遭。
只见得钧天禽一双锐目所及之处,各家金丹皆是俛首避过、不敢直视。哪有费恩行事前所想,累得宗族遭人讥笑的境况发生,可见其确是在杞人忧天无疑。
好在此时天边又有信符传来解围,费南応揽过空中灵光,展开观过之后,面生肃色,凑来与钧天禽言道:“那福能小儿已出了博州鲜于家。”
“是如何出的?”
“鲜于家从嫡庶子弟,姻亲旧交中选出九名子弟邀战,盏茶即败。福能馈赠厚礼,携鲜于氏出博州。”
“蠢货,这法子他便是们学去了又如何能胜,出手前也不先看看自己手头才有几张牌能打?不对,‘盏茶即败’他家怕是根本没想阻拦才是!
呵,或是甫一听得本应寺这名头,这鲜于家自上而下的骨头都软了几分!啧,无甚本事,活该他家千百年来都被摘星楼这娘们唧唧的门户锁住吸血。”
钧天禽嗤笑一声,似是浑不在意,又化作一头如同山岳般伟岸的巨禽。在收获了不晓得多少钦慕景仰的眼神过后,这老鸟又是朗笑一声,朝向校场里外高声喝道:
“此番轮战九人已定,传令下去,老祖我此番要邀得山南道各派头面人物齐来法会观礼、再与这九个小儿辈张榜扬名、簪花宴客!
二三子,且听好了,强敌将来,这一回是你们遇得风云化龙、还是就此跌落尘埃,便就看得你们自己九人有没有本事、能不能战得赢那个小和尚了。”
这声音似能惑人心,便连场外那些不得列席的各家子弟之中,都被激得面生红晕。
钧天禽显然并不满足于此,环视一遭过后,复又大笑数声:
“好好做,若是此番胜得漂亮了,老祖便再去寒鸦山脉中寻个没有跟脚的妖校宰了,拿它兽丹来赐!余下众人亦能沾光,兽丹或难再有,一阶二阶的妖兽灵材,老祖我总不吝赐下、应有尽有!”
此言一出,端得是气冲霄汉、声震八荒,场内众修无不亢奋!
便连康大宝自身,都被勾得有些情难自禁,一声狂啸憋在喉中,好悬便利令智昏地跟着旁人一道吐了出去。
然而与此同时,他只觉费南応的目光也跟着落在了其身上。只是这一回总算不光是麻木无感,终有了些许暖意。
康大掌门亦不觉心喜,便连先前的一阵兴奋都跟着平息下去。
他只挺起身子、整衣敛容,朝着费南応恭恭敬敬地长揖作拜,礼数周到、乖顺异常。
费南応目中这才多了一分满意之色,对着康大宝颔首一阵过后,才将目光挪向别处。
“这便对了,总要服帖十分了,才好用你。”
【补充设定:一直闷头写,忘了大家可能看得也挺糊涂。本书的世家现下分为六品:名门(存有复数元婴)、望族(存有元婴)、巨室(存有复数金丹)、豪家(存有金丹)、良姓(存有假丹)、寒素(存有复数筑基)
然后这个标准有些时候不会特别严苛,比如京畿一代的家品默认要比四方四隅的各家更值钱一些,比如要有复数假丹以上才能得到‘良姓’这个家品之类的。
这些细节后面就不赘述了,大家也不消记,有个大概印象便好,老白写这些的初衷只是为了丰富些设定,不会特别影响大家观感,至于门派我觉得就不用分了。】
第432章 福能
————宣威城外校场,山巅之上
“半月前,福能携鲜于氏入褚州,古剑庄六名剑种不敌,一柱香即败,福能厚赠重礼,携古剑庄主之女党氏而走。”
“旬日前,福能携二女入章州,白水郭家大开中门,礼迎而入。福能于郭家讲法半日,厚赠重礼,携郭氏而走。”
“九日前,福能携三女入荣州,安云佘家不敢挡,礼送嫡女而出。福能厚赠重礼,携佘氏而走。”
“八日前,福能携四女入...”
...
“两日前,福能携七女入维州,熟羌一脉杰布氏族长马乌尔携三名真修相战,不敌、族内五六百修死伤大半。杰布氏族诛,于维州除名。实管维州的云水宗闻讯不管,任福能携马乌尔妻刘氏而走。”
关于福能的军报就此戛然而止,费伯风将手中灵帛一收,呈于钧天禽与费南応相看。
前者这才发现今日与过往时候有些不同,涉及这等秘辛要害事情,费六婆婆这歙山堂中资历最深的假丹居然不在。
钧天禽对这灵帛军报无甚兴趣,只是开口冷笑:
“腾文府两仪宗、博州鲜于家、堂州云水宗,好歹也是山南道有些名头的金丹门户,如今竟连演都不演了。就这么任一释修小辈在头顶作威作福,他们羞是不羞?”
费伯风亦敢掺言:“福能当也是有分寸的,若不然以本应寺作风,那只打杀得一个杰布氏?难为他在恁般短的时候还能寻得到当年玄月门遗落在外的明妃信物,还寻得到刘氏这样契合的备选之人。”
费南応从费伯风手中将灵帛仔细一观,或是觉得后者所言于大局无碍,于是不接他话,只应钧天禽先前所言:“毕竟那福能是得过摘星楼准允的,他们当也不怎么敢拦阻福能。不然这护寺堪布在博州时候,当也没有那般容易就带走鲜于氏。
钧天禽接着冷声言道:“是啊,一个疏宗所出的女儿罢了,鲜于家又有什么舍不得的,又何消因此恶了福能这般前途远大的人物?
他格列是威震仙朝的顶尖释修不假,可遣门下弟子来了山南道,都晓得与摘星楼主打声招呼,却吝得言给我们费家一字一语...
如此这般,这袁氏,老祖我可就不能交出去了。
左右现在南安伯已成了上品金丹,依着他家与先帝和澜梦宫主立下的血誓,本应寺元婴照旧不得东进传法。
那老祖我又有什么怕头?!
那些结不得婴的废物淫僧来了正好,看老祖怎么把他们金丹抠出来、去龙虎宗换些上好灵药来给阿弟续些寿命。”
费南応看上去倒无有被这老鸟的豪情感染许多,只是开口又言:“老祖,这福能过往几乎是一日一州赶来,可见急切之心,咱们还是需得早做准备。”
“他若不这般,哪显得出他这大宗弟子的超然之处,哪能给得我们选出的九名小辈兵临城下的急迫之感?”
钧天禽又发嗤笑,继而言道:“他这般连战连捷,本来正是士气如虹的时候,怎不一鼓作气来寻云角州廷麻烦,反还三日未现真身影藏?”
“不是在疗伤,便就是在养精蓄锐了。”费伯风在旁接话道。
费南応也跟着言道:“但愿那九个小辈也能如你一般聪慧,若他们都能看得清楚,福能这攻心之计,便就被败坏了大半。”
言过之后又叹一声,心想着若是费伯风、费仲云的年岁再轻个十年八载,这场胜算当就又能涨上一成了。
钧天禽又何尝不再叹息,只在心头念道:“罢了,不消多想。这二十七道中不晓得有多少老不死正潜在暗处,想要坏格列那老东西的事呢!
便是那福能小儿真将袁氏从云角州廷中劫走了,怕也回不得雪山道中,多半要陨在哪个乡卡卡里头烂掉。
只是匡琉...南安伯年轻气盛、最好脸面,也不晓得他回来过后会不会迁怒于老祖我...这小儿若是真从外海那位身上学来了好大本事,老祖我还真有些惧他...”
“老祖...老祖...”
“何事?”被费南応呼声勾回来的钧天禽有些不满,前者指了指天色,恭声言道:“咱们该去布阵了。”
“唔,走吧,老祖我只看着你选出来那些歪瓜裂枣便就心忧。”
————
校场之中蒋青与康大宝正聚在一处,前者未有如康大掌门事前所想那般兴奋,反而换做肃色,细声问道:“大师兄,你以为此番我们各落得几阵?”
康大宝先不理自家师弟,而是翻出来一个华贵的五彩食盒,里头盛着几屉精致小菜,皆是出行前费疏荷跟着霍樱所教所做。
先用这粗笨的手指头将小屉一一抽开,再将这用材不菲、卖相尚好的小菜挨个尝过,康大宝嘴角微翘,却是未生出什么惊喜来。
可见这费家贵女庖厨本事显然算不得好,菜里味道却是远不如她那倾国容貌勾人。更不晓得贴合食客心意,偌大食盒里头,便连个肘子都未盛得一个。
但康大掌门却亦是面生喜意,几难停下手中竹箸。
直到身侧蒋青急声催他,他方才有些不耐地应过一声:“不晓得,我们自己又定不得的事情,何须烦恼?”
“大师兄,那可是本应寺的护寺堪布,几能当得摘星楼道子的人物!”
康大掌门手中竹箸一顿,看着蒋青那急切神情一愣:“足有多少年未见得小三子这般兴奋的场景了?”
他一时未来得及接蒋青的话,场中却有旁人凑过来拱手攀谈:
“康掌门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临战之前,还有能有心思小酌品谈,确是我辈中难得的高洁人物,令人好生钦慕。”
康大掌门久不出门,只觉这好听话确是听了不少,见了来人起身作揖:“重明宗康大宝,见过杨道友。”
“见过二位道友。”杨无畏显是个交游广阔的性子,待人甚是亲切、无有丝毫的世家架子。
要知道,叶州杨家便算拆成了嫡庶两脉,但杨家嫡脉照旧存有杨宝山、杨勇成两名上修坐镇,亦是正经的边郡巨室。
杨无畏身为这样的门户中能够挑大梁、顶门立户的子弟,身上却无一丝跋扈味道,也是少见。
康大宝与蒋青一道请杨无畏席地坐了,前者刚要换酒,即就被杨无畏拉住手腕:“康掌门何消客气?”
康大宝连道不妥:“如何好使道友吃这残酒。”
杨无畏却是豪迈言道:“酒非好物,贵乎良朋。康掌门不要在下饮这酒,岂不是未有把杨某人当朋友么。”
蒋青虽觉得杨无畏言的有理,但还是想帮着自家师兄劝过一声,孰料杨无畏却是夺过酒尊,仰头大口饮了一通,朗声大笑过后不久,却就微微变色。
“好...啧,康掌门怕是太简朴了些...”
他这违心之话言到一半,确是难说出口,苦笑一阵,难掩尴尬,康、蒋二人亦笑。
蒋青心头窃笑:“我家百艺楼蔡客卿所酿的灵酒便宜是便宜、入阶是入阶,但若说这滋味儿么...反正除了向来克己奉公的大师兄,想来世上也少有筑基真修能喝得下去。”
兄弟二人当即换了尊好酒出来,三个青铜爵迎来送往地撞响了一阵,三人关系也变得热络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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