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从继承练气宗门开始 第397节
皆大欢喜又吃人嘴短,席间举杯之际,往日里头调侃康大掌门“善欺妇人”这等诨号的言论,自然也少了许多。
可惜这席面再好也只能吃得区区一日,若是能摆个十天半个月,说不得康大宝这名声也会变得好听许多。
市井闲人们便是再怎么吝啬,白吃了这么久的灵膳,一句“好似孟公”多少还是愿意给的。
可最是敦本务实的康大掌门哪舍得这般阔绰,事实上这流水席面才摆起来他便开始心生悔意。若不是山上的宾客未走,他又多少还顾忌着些脸面,这些散修哪能似今日这般撑肠拄腹。
散修们吃过晚宴便就陆续散去,山上的宾客却是玩得不亦乐乎。
费疏荷为自己孩儿准备福宴可是用了不少心思,许多享受可都是京畿道中才能得见,自将这些土包子们熏得五迷三道、乐不思蜀。
直忙到次日正午,康大掌门方才与一众师兄弟送完了来贺的宾朋。
但也还不得歇,这些贺礼需得分门别类好生收拢,哪些人家的礼可以不还、哪些人家的礼不得不还、又有哪些人家的礼只能看,看过之后还需得双倍送回去...
这些可都是需得辨清的,颇有讲究。
这件事情康大掌门交由了叶正文去做,后者见识比他只强不弱,拿捏人心也是好手,当不会出什么错处。
至于康大宝自己,则是在宴席过后,便就往青菡院行去了。
此前他在费疏荷面前抖了威风自是扬眉吐气不假,但事后哄起娇妻来却也麻烦。后者而今可都是金丹侄女了,底气可比当年被强嫁重明宗的时候还要更足许多。
若是真把人家惹得恼了,说不得便就是一封和离书来,再往后便就是抱着康大掌门的新鲜骨血嫁入高门,那康大宝又哪里肯干?
正帮着段安乐指挥一众外门弟子拾掇动作的康昌懿,见得自己父亲那背影只觉好笑。
康大宝与费疏荷闹得颇不愉快,他们父子二人的关系反而因此升温了不少。连带着掌门长子心头那点儿,因了嫡子降生而涌出来的不安感也算是淡了下去。
他倒不觉得,自小便对自己关爱有加的嫡母,要他拜入漱石上修的门下是在害他。
饶是漱石上修出身根底是在雪山道本应寺那座淫窟,但那到底是有真人坐镇的雪山道第一大派;
漱石上修更是需得请托人脉、耗费人情才能周转联系到的正品金丹。
大卫天下二十七道四百余州府之中修士万万,但金丹上修的数量却定算不得多。更别提漱石上修还能遭玉昆韩家这等名门聘为乙等供奉,绝非是寻常金丹可比。
只由此便可看得出来,费疏荷为此付出的心力绝算不得小。
“但,母亲绝不会动让晞哥儿拜入漱石上修门下这等念头就是了。”康昌懿想得愣了神,却遭身旁的段安乐来唤醒:“师弟,你在想什么呢?”
“想起了些育麟堂内的事情,新晋弟子们的课业却是令人恼火,异日裴师叔来查验,怕是要发得好大脾气。”
段安乐听得康昌懿这搪塞之言,目色微微一变,并未说破,只淡声言道:“育麟堂确是件不好做的差事,师弟与野师妹、韩师弟属实辛苦。”
康昌懿摇了摇头,眼见此间杂事已然做得差不多了,便就邀段安乐一并于山外走上一走。
后者看出来这位师弟有心事,又叫了几个靠谱老练的外门弟子交待几句,才与康昌懿一道在寒鸦山脉边缘踏青散步。
当年能令得康大掌门视作禁地的寒鸦山脉外围,而今都已难让段、康这类重明宗二代弟子中的翘楚生出来半点儿敬畏之心。
非止是近处这些范围的厉害妖兽已经被几位宗门长辈打杀驱离,寒鸦山脉外围都已成了重明弟子们收割妖兽材料的宝库。
甚至段安乐与那位龙兽师一并研发出来的一阶中品清云鹤,也是因了前者在此处寻到了一只初入二阶,重伤昏死的金羽皋禽,交由门中宗长锁了灵力、养好伤势过后留作种鸟,方才繁育而成的。
这近处的妖兽都已剩不得几只了,不过康昌懿与段安乐二人也不是来游猎的,倒也不怎么在乎山中这份萧瑟。
半山腰的野栗子树刚抽出淡黄穗子,风一过便簌簌落些嫩壳。康昌懿只觉这声音甚是悦耳,加之山中初夏景色甚是怡人,倒是令得他颇觉意外之喜。
如此一路上与段安乐谈了些闲话过后,康昌懿这心头郁气便就散了不少。
二人返程途中也终于言及起来正事,却是康昌懿先换过口风,开口在问:“师兄这一二年当要筑基了吧?”
这倒是件不消过分隐瞒的事情,段安乐淡声应道:“或差不多,我观荣泉这一回回来拜见过裴师叔后,心头郁结似是都已解开大半,也不晓得我二人是谁先筑基。”
“那两位师兄将来便可做得长老了,小弟这便提前恭喜了。”
康昌懿这些日子忙得不可开交,却是无法与段安乐一般能与才从洪县灵田回来的康荣泉好生聊聊。而今晓得康荣泉居然也将筑基,自是乐得面上生出喜色出来。
段安乐却只点点头、又摇摇头。
他可不晓得裴奕筑基失败是其本身念头不通达。他只晓得便是后者这位颇具君子之风的门中长辈,在得了筑基丹的帮助之下也还是功败垂成。
段安乐倒不是无有信心,只是裴奕这前车之鉴、殷鉴不远。便算段安乐再怎么自信,都是不可能不遭影响。
“师兄我如能侥幸筑基,那么筑基过后,该再帮师父分忧才对。”
“哈哈,师兄可比我孝顺得多。”
“师徒父子、父子师徒嘛,师弟你才认识师父几多时候?”
“哈,师兄说得是极,师弟不与你辩就是。”康昌懿拂手一摆,脸上笑意又更浓一分,“师兄们都进境神速,下一回小比,我定要将野师姐胜过,得那头名。”
“你靳师兄尚在呢,头名可不好拿。”
“...那就拿下一届的,说不得那等时候,段师兄你都成了裁判了。但那时候...”
少年人的声音渐渐融进风里,直至山中林木再听不得。
第395章 稼师结丹
距离康大掌门嫡子福宴也已过了快一月了,近来云角州左近倒是稍显平静。
一如定州虽是新复,但因了岳家、费家相继派了大股精锐进驻,强压之下、弘益门也不晓得隐在那处蛰伏,自是也少有动乱;
普州本就贫弱,底蕴还要比云角州差些。心向仙朝的石山宗本就势大,在卞浒成就假丹过后,更是稳如泰山;
叶州杨家庶脉那位上修四处求援不得,似是也学得乖了,对外只称封山十年,以此好避一避才投效了仙朝的嫡脉一方锐气。
两仪宗诸位上修对于这等局势,竟然如摘星楼一般冷静。只坐视着云角州廷的势力版图以云角州为中心进一步扩散。
有明白人自以为看得清楚,只道这是因了云、普二州本就边鄙贫瘠、凡人稀少、遍是无灵之地,又遭了蛮乱侵袭、灵脉紊乱难以理清。
这才使得两仪宗看得不重,坐观普州重投仙朝,虽有些拘拘儒儒之嫌,却也算不得出人意料;
而叶州杨家立家近两千年,期间非止金丹频出,内里还与五姥山这等一流大宗有过旧交。这等实力,虽远比不得两仪宗,但也绝对能称是一方小霸。
是以这千余年来,叶州杨家也只在名义上被摘星楼划归两仪宗看管辖制。
而明眼人都晓得这不过是听调不听宣罢了,便连该有的年例岁供,两仪宗历年来其实都难收得多少。从叶州仙凡上盘剥出来的的大半油水,还是遭杨家半点不拖沓地押解到了腾文府。
关于这一点,便是杨家嫡庶已经斗得生灵涂炭、哀鸿遍野,也从未有过延缓。
事实上,杨家嫡庶两脉本是因了内里资粮分配不公而开启的战事,但几十年下来打到今天,任一方可分得的修行资粮,比起战前都已不晓得缩水了多少倍。
说起来便是哪一方争得了这块焦土也都足称得上是赔钱生意。最窘迫的时候,他们甚至连固定交给摘星楼的岁供都难凑齐。
也因于此,在那一次双方上修居然能够暂时搁置冤仇,各自转头先从前线诸多族人的储物袋里头,凑出来那本该进项的供奉。
这事情虽看起来滑稽,但却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且那些需得进献摘星楼的年例岁供,便是杨家嫡脉近几年已投效了云角州廷,也都没有吝啬过半点。
是以这叶州地方,本一贯就是杨家人在此一手遮天,纵是丢了,两仪宗诸位上修也不会心疼个什么;
而今左近几州里头,也只有荆南州还有烽火硝烟。但自岳檩与铁流云一并到了老牛山过后,袁不文便就少有露面的时候。
双方这二三年间战得不甚激烈,期间便连假丹丹主级别的人物都未有死伤一个。
看起来袁家也未受到两仪宗方向的过多催逼,与才遭了当头一棒的岳家、铁家一般,也都只在虚应故事、以期变化。
也就在这平静时候,闭关已逾两年的黑履道人也终于重新现身在了康大掌门的掌门小院里头。
“师叔出关了,”康大宝看过黑履道人一眼过后双瞳发亮,只道:“师叔修行好像又有精进?”
“无甚精进不精进的,前次去万宝商行的时候,花了好大价钱购得了一枚逆尘丹,才得以将修为突破至筑基后期罢了。”
黑履道人话是这么说,但那眉间的一缕喜意倒是难掩藏得住。
康大掌门心头微惊,只道:“这破境丹丸可不是随意服的,那些资质所限、难得进益的修士服便服了,左右是个奋力一搏。
但黑履师叔自不是这等人物,定是已经将修行打磨圆满,为了减少些岁月蹉跎,才服了丹丸。这与道途却是无甚太大影响,最多堪磨个二三年时光罢了。
我这师叔筑基才不过三四十年,修为却已达到了筑基后期,这修行速度确是有些夸张。怕是再过个三四十年,就都能够尝试结丹了。
乖乖滴,初满百岁的金丹上修,怕是连辽原归家、龙虎宗这类天下数一数二的大势力里头都难挑出几个。”
康大宝这番惊诧可不是没有道理,要知道,黑履道人虽是小派出身,但实则却与散修无异。
便是在其筑基过后,脱了禾木道,到康大掌门的重明宗来做了个有实无名的太上长老,也难说重明宗为其提供了多少资粮助力。
最多也不过是小儿辈成长起来过后,为其省了些诸如寻觅低阶灵物之类的冗杂事务、少了些俗事叨扰,可以更用心修行罢了。
但重明宗这些年可没少站上风口浪尖,黑履道人所占的这点儿方便,能不能抵得他为重明宗和康大宝付出这这些精力,还在两说呢。
与之对应的是,康大宝虽也以四灵根资质,在筑基不满二十年内便已突破到了筑基中期,但却远不能与黑履道人相提并论。
其身上那玉叶道基截至目前,确只观摩出来延寿一甲子、寿比丹主这么一个妙用,于修行上头也未显出来什么神异之处。
后续的修行关卡一个比一个难,康大掌门虽有着三枚玉珏助力,不到二十年可突破筑基中期看似不慢。
但以其自忖,此后若无大的变化,就这么一路照本宣科的继续修行,其若想要突破成后期修士,怕还需得四十余年。
这还只是成就后期修士,再往后修行至筑基巅峰、甚至圆满丹论,还不晓得需得花费几多岁月。一切顺遂的境况下,怕是百八十岁能成金丹都已算早。
修行的年岁愈久,康大宝便越是能想通透。
怨不得这高阶修士之中,少有劣等灵根的存在。大卫仙朝那么多宗门、大家培育弟子、子弟,首要看的是灵根、资质,随后才看的是嫡脉、亲疏,自是有道理的。
最理想的结果自是继任者又是出身嫡脉、又是资质上乘。
这样一来,足能保得家业兴旺有继,又不生得半点动乱异样。
但若是嫡子实在不堪造就,高门大族的当家人们照样不会托付太多资粮,这便使得庶脉子弟得了良机。
若不然,杨家庶脉那位据称只是个侍婢所出的金丹,又凭什么能成长到与嫡脉两位上修互掰手腕、不落下风?
“我家那两小子,当不会有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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