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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从继承练气宗门开始 第389节

  南王含笑捋须一阵,才道:“善!那老费你与我徒儿这便下去准备吧。琉亭稍待,仙影石珍贵非常,现今还有些时辰,且把你近来所结丹论,再讲来与我听上一听。”

  “殿下!”匡琉亭语气更急。

  “讲!”

  “...琉亭听命。”

  这堂内玄奥非常的丹论蒯恩却是无有福气听到半句,他只遭钧天禽把浑身铁羽变得软如棉花、裹在羽翼,便就跃出堂中。

  一人一禽才刚迈出堂内,蒯恩便就见得一个宝光粼粼的玉瓶从厚实的羽毛中间冒了出来。

  只是蒯恩心头这份疑虑才将生出,便就听得钧天禽声音传来,甚是亲切:

  “这是不少京畿道中不少巨室人家赠予家中新晋金丹的‘紫渊露’,有固本培元、祛除杂气之效。这虽是三阶物什,但胜在平和安全,小友往后半甲子内每岁服上一滴便足矣,莫要多用。”

  “前辈,晚辈身无寸功,怎好愧领?!”蒯恩当即便要推脱,却又听得钧天禽笑言道:

  “无妨,收着便是,便算老祖我与你结个善缘吧。也就是你小子出身差些,才看得上老祖我这点儿物什。若是我拿这‘紫渊露’去赠予匡琉亭,莫说交好,说不得连他一个好脸色都难换得回来。”

  “前辈言重了,晚辈感激之至!”蒯恩掏出个灰扑扑的储物袋来将紫渊露小心放好,才大着胆子开口问道:“前辈,咱们什么时候前往帝京?!”

  “南王召见,怎可慢待半分,这便去了。”

  蒯恩当即急道:“可...可晚辈东西还未收拾、还有族人尚需安抚,长辈们也还在记挂!”

  “只看你那储物袋,便晓得你小子定是一穷二白,有甚好收拾的?至于你家中与重明宗,我会以羽信告知费家留驻等人,要他们好生照拂,万无一失,放心便好!”

  钧天禽振翅从堂外人群上空擦过,驶入云端太虚之中。

  蒯恩直到这时候方才醒悟过来,忙不迭出声言道:“前辈稍待,晚辈还有一长辈也习得了《长息决》,或也有您与殿下所言的那个溟涬...溟涬玄枢体。”

  “哈哈,你说的是你旁边那个康小子吧?溟涬玄枢体辨识艰难,若能修行《长息决》,便能方便旁人识得灵体,以为栽培。

  你修行完《长息决》身上灵华紫光稍显,才有那传说中混沌初开那‘溟涬鸿蒙’之相的万一神韵。便是如此,寻常金丹若不细看,也绝难辨清。

  若非老祖我天生灵目,多半也难以将你性命留住。康小子虽也修成了《长息决》,但他身上一道杂光都无,显是无有什么福运之人,哪如你前途广大?

  你这上等灵体兹要今后百年认真修行,却是勿论道基,必成金丹的。

  须知道,《长息决》本身并不珍贵,其中神异,或只能当得一些宙阶下品秘术。常人虽不能如溟涬玄枢体那般修行顺遂,但只要有毅力坚持,修得小成却也有概率。

  只是仅仅修成此法,可万难做成南王弟子,这福气只你才有!对了,小友姓甚名谁来着?”

  “....”

  “哈哈,倒是无妨,老祖我只消晓得你是南王徒弟便是!快进老祖我背上楼阁坐稳了,咱们这便走了!”

  钧天禽言罢了,双翅一振、身上纤羽便又落下一根,化作流光,散后不见。

  康大宝等人自不晓得此中变故,他们只能满心忐忑从夜已尽黑等到日头初升,方才盼到了费家六婆婆亲自现身,携信而来。

  “蒯恩是上乘灵体,得了宗老发现,报由南王收归门下!求请宽宥、以为成功。”

  初时康大掌门几乎觉得自己是看错了文字,便是与黑履道人一并议过之后,也觉不可置信。

  直到又过了七日,匡琉亭的声音从堂内传出,唤衮石禄入内。

  半晌过后,后者面色不好、迈步出来,再宣南安伯敕令:“岳、铁两家惩处照旧不变,流徙之人月内启程,报由有司验看。

  重明宗此次铸成大错,本不该有半分宽宥。但念及重明宗上下此次皆是遭人蒙蔽、且桂祥确实行卑鄙之事、戕害州廷忠义在先。

  重明宗既是事出有因、是为万千枉死奸人之手的州廷忠臣报仇,那便就格外优容,暂记错处、不允惩处。若有再犯,加倍责罚。重明人等,当谨记得!”

  勿论心头是何滋味儿,服与不服?愤与不愤?堂外人皆只有拜谢伯爷仁德这一个选项。

  康大掌门伏在地上,再将誊有费家文字的锦帛仔细看过,只觉满是荒唐。

  “做了费家女婿、得了贵胄青眼,便连金丹都有赞赏。到头来居然是靠着蒯家这不起眼的姻亲才躲过一劫,何其可笑...”

  黑履道人心头同样百感交集,他下定决心趟这浑水与康大掌门同来州廷领罪,本以为多少能为重明宗争得些转圜余地,却不料竟是半点用场都未派上。

  他只在心头自嘲一阵:“什么金叶筑基,前途不可限量?可笑...可笑...”

  初升的阳光慷慨地洒在叔侄二人肩头,浇得他们脑海中不约而同生出一个念头:“人为刀殂、我为鱼肉的滋味儿,莫要再多尝一刻了。”

第388章 龙孽

  ————数月后,宣威城,南安伯府闭关室中

  匡琉亭落在云龙蒲团上头结如意坐,手结龙虎印,眉头紧锁,默然无声。

  室内三阶下品聚灵阵上散出的浓郁灵气足以令得寻常真修吸昏过去,可蒲团上头的匡琉亭却似个人形漩涡,灵气旋起旋无,阵中那块极品灵石忽闪忽亮、忙碌非常。

  倏地,青玉案上的烛火突然爆出星花,匡琉亭膝头一沉,面上渗出汗来,数月前那副景象又突地出现在他脑海中间,令得这南安伯险些栽倒在这方寸蒲团之间————

  “不错,未有枉费诸位族中大人期望。琉亭,你却是我匡家扶天倾的不二人选。”南王匡慎之听过匡琉亭所言丹论,面上的笑容几要掩藏不住,捋须时候喜悦都从指尖溢了出来。

  “殿下谬赞,”匡琉亭面上却是淡淡,未见得多少喜色。

  他见匡慎之心情大好,自己内里心声却是忍过又忍,再按捺不住,出声言道:“琉亭再斗胆僭越一回,望殿下明鉴学林山外此事...”

  “琉亭,莫要再言了。”南王还是未有任匡琉亭继续言下去,于此同时,其面上那分喜色也倏地淡了下来。

  他见得匡琉亭面色一黯,只又叹了一声:

  “我看你怕是错了念头,外海那位要你自食其力、出京修行,成就上品金丹过后再去见他,这才是头等大事。

  吾与今上要你来云角州只是试探各家反应,除此之外的事情都只是顺带为之,且你已经做得极好了。

  或许你都不晓得,因了你成功立了岳家女做五姥山圣女这一件事情。已令得这云雾外头的好些自诩聪明的大人物动作,都被吾与今上看了个清楚。

  至于将来如何落子,今上与北王正在商酌,你不消担心。你往后这些日子,只消认真修行,早结金丹。

  目下这山南道区区几州几县的得失,无有人会放在眼里。至于仙朝纲纪,你也根本不消去管。就如太祖在时,便是无人去提,也是少人敢犯。

  早日将似刚才那溟涬玄枢体一般的贤才育成真人、收归宗室所用,以期外海那位成就真君,重振宗室,才是匡家亟需去做的事情。”

  匡琉亭听后只是愣然,晓得了再难说动南王,便再未有说话。只是在作揖送过南王法像之后,他方才将心中愤懑喷涌出来:

  “你们只当我不晓得太祖在时无人敢犯仙朝纲纪?!可大卫宗室当真能再出一太祖么?!真指望外海那位成了真君,谁晓得他是先来厘清我匡家天下,还是先来屠灭我匡家宗室?!

  待我成了上品金丹便可拜入他之门下?!焉知道他是不是存了心思要灭了我匡家嫡脉!

  太祖成法明明尚在,为何不用?竟说什么我在云角做法皆是无用!

  由小见大、由微知著!将来待我坐上帝君位置时候,便是未成真君,就以真人身份与各家立好规矩。

  只要多一些似康大宝那般的干吏辅佐,就算只在京畿一地严明律法、携大义以令不从。大卫天下,亦不是不可能渐复元气、待得嫡脉真君再出,便可还复仙朝玉宇澄清!”

  “咳”匡琉亭从记忆中惊醒,睁开双目再咳一声。

  此时他一双黑瞳中怒色已散,只在心头轻叹:“这时候南王当已带着人去外海了吧,便是如此阿谀,人家心头难不成就可去了芥蒂?!呵呵,看来是得早成真人,免得这天下真丧于你们这些老朽手中。”

  ————大卫仙朝外海,伏龙崖外千里

  本来晴空万里的景象瞬息就变,黑紫色的雷暴云层填满了碧蓝的天空,沉甸甸地压在海面之上,将平静的水面催成滚滚怒涛、浑似墨玉。

  轰隆隆的雷声响了好久,在不晓得第多少道闪电劈开天际之时。云层裂隙中突然坠下大片血雨,令得咸腥的空气更加咸腥,肃杀的场面更加肃杀。

  此时黑臭的血雨尚未触到海面,下头的暗潮却已然沸腾。

  只见成千上万只赤鳞文鳐破浪而出,它们不过巴掌大小、脊背上生着十二对透明翼膜、口器鲜亮如火,与周遭的水汽显得格格不入。

  有常在外海讨生活的修士定然认得这些水兽,这些修为往往才不过一阶中下品的小东西,却是寻常假丹丹主都需得退避三舍的海中一霸。

  据传这赤鳞文鳐,乃是大卫太祖当年剐了那自称真螭后裔的五阶玄文鱼龙之后,因了后者气血充盈非常,未有尽落入开国元从肚中,以致一股落入外海里头,勾连水底炎脉而生出的异种。

  莫看它们品阶不高,在外海之中却少有人敢于招惹。

  在一些长居外海的修士中间,甚至有它们纠成万万,将一位顶尖真人分吃干净的离谱传闻。

  然而此时,它们却正在疯狂地振翅高飞,为了抢先一步,甚至在腥风中撕咬同类。

  只见不断有赤鳞文鳐被啃成白骨,胜利者却未有丝毫怜悯同族之心,也不晓得那浑身赤鳞更加鲜艳,它们只不顾一切地撕咬着身前的同族,只想着从这拥挤的阵中挤出生路。

  然而敌人动作却比它们所想的要快,只见一道青白电光照亮黑水,瞬间现出水下蛰伏的一个阴影。

  足有十丈长短的澜翼杂虬破水而出,虬首裂成八瓣,八个头颅露出八副环状排列的森白獠牙。

  它喷出来的八道毒雾在空中互相交汇、凝结成网,只顷刻间,将整片文鳐群裹成血球吞入腹中。

  赤鳞文鳐中的那些胜利者所做的努力在此时化作了徒劳,毒雾现出之后,海面顿时浮起方圆百丈的猩红泡沫。

  那些是未消化的赤鳞文鳐精血在虬兽腹中明灭闪烁,如同一只只囚禁在玄色纱布里的萤火虫一般,不得自由。

  澜翼杂虬方才觉得饱腹一阵,满足之色才挂上那么一刹那。突然,又有阵腥风自东袭来。

  它一双凶目稍显茫然,初时只是随意看去,只见得一尊凶兽正在奔向自己,很快过来。

  奔来那凶兽气势非凡,硕大的尾鳍只是倏地一摆,带起的蓝焰似是让方圆十里之内的海水都瞬间蒸发了半尺下去。

  澜翼杂虬认真地打量着这头不晓得已存活了多少年岁的庞然大物。

  只见得它额生独角,四足粗壮如象、单尾尖锐如槊,层层黑鳞密密麻麻叠在一起,上头似乎都有玄文暗生,神异非常。不晓得要花费几多力气才能破开。

  明明还与其相隔数十丈,但澜翼杂虬却觉呼吸粗重,难喘过气。

  面对如此棘手、却又来者不善的对手,澜翼杂虬双目中极为拟人地流过一丝惧色。它显是并不晓得,一路追袭猎物而来的自己什么时候已成了旁的巨兽眼中的猎物。

  “吼————”

  澜翼杂虬好歹也是初晋三阶的海中恶兽,距离炼化横骨都只差些微功夫,自不是无智的蠢物。但它此时却只能用这色厉内荏的吼声来强掩惧意,盼望能以此令得猎手心头稍稍生出忌惮之心。

  直到它看清对面那凶兽的双翼上头也跟着尾鳍绽出蓝焰,锐目里头又满是渴望与贪婪,才晓得这一回确是避无可避。

  “那便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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