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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从继承练气宗门开始 第359节

  风莞是个无甚可说的人,资质奇差,连练气后期都修不成,自帮不得伯爷什么大忙。

  但自蒙伯爷恩典,做了这县尉,他清平地方、讨逆不平,还是算得勉强的。身披数创、陷阵夺营,也是没有躲在后头过的...

  他是想好好做的,亦是在好好做的...”

  康大宝说完这些,便不再开口了,只挨着衮石禄大礼拜下。他都能感受到身侧的衮假司马,正在极力压抑着其内心澎湃的情绪,但却默然不语。

  他似是当真不再关心令狐由的生死,只跟个外人一般处身于外。

  衮假司马晓得这一回是康大宝胜了,给南安伯把脉这件事情,后者做得不见得能比他们这些州廷大员们稍差。

  铁流云合上眼睛,未做他想,只缄默着等待匡琉亭的发言。

  “砰”三人心头一颤,未敢去看。

  那枚本来套在令狐由身上的那枚乌色圆环此刻沾满血泥,于半空中灵光一现,将身上的血肉骨茬尽都湮灭成气过后,方才宝光四溢地落回了匡琉亭的手中。

  南安伯情绪似不甚高,落座回去,淡声交待:“玄月门自门主令狐由以降戕害我仙朝正官,其心险恶,罪不容诛!

  念在该家举义有功,暂停连坐。玄月门筑基以上修士需得认真甄别,凡参与过戕害斤县尉风莞统统照令狐由之法处死、不允宽宥。

  玄月门剩余弟子心系王事、本性纯良,未有附逆、吾心甚慰。着有司拟定封赏,旬日内派发下去,宣扬四方。一应人等仍任留定州大营听用,不得畏缩半分。”

  “伯爷英明。”三人高声应道。

  “铁流云、康大宝,尔等路远,回去吧,用心做事。”

  “是。”康大宝当即如蒙大赦,忙退出去,未理会叫他留步的铁流云,只疾速往重明宗行去。这会儿家中还有麻烦事着急处理呢,他哪有闲暇听铁流云在这里假情假意、冠冕堂皇。

  待二人退下过后许久,匡琉亭方才叹了一声,开腔言道:“这小子不像你,倒像费南応像得多些。”

  衮石禄未有接话,匡琉亭又言道:“他比你心软,却比费南応心硬,又有干才,我得继续用才是。”

  “不过,我匡琉亭真正可倚重的,也只有你呀。”

第363章 论事

  旬日后,重明宗,掌门小院

  “外人皆说铁流云一朝得势,便就目无余子,山中狼本性暴露无疑。我看啊,你康大掌门比起铁流云之流,也是不遑多让罗。”叶正文轻轻落下一子,锁定胜局。

  “呵,瞧你这话说的。”康大宝面色倏地变得难看起来,也不知是被叶正文说到了痛处,还是因了明明许久未输过棋了、今日却在这纹枰上头败得溃不成军的关系。

  叶正文都不待康大掌门投子认负,便就当仁不让地捡起棋子。

  这当间他的嘴巴未闲着,继续言道:“铁佥事本就是要力保玄月门的,他定州大营那头早一分摘下果子,便早一分压下京畿来人的气焰。就算救不得整个玄月门,他再次也想留令狐由性命;

  衮假司马则是巴心巴肝、尽心王事。他看得清楚利害关系,好容易趁着费司马仍在闭关,朱刺史难以统合整个京畿派之势,便特意顺着铁佥事的话为南安伯搭好了梯子,以顾全大局。

  而伯爷虽然心头晓得此事的是非对错,但...那好歹是位假丹,其下还有千余门人,对于定州大营可称举足轻重,他又怎么会没有一丝舍不得呢?!

  这些事以你的眼力,自不可能看不出来。但你却偏偏仍要将那伯爷逼得下不来台,这又是何苦呢?风莞在你眼里头,当真有那么值钱么?”

  “哗啦啦”康大宝不答他话,只是板着脸将手一招,一颗颗棋子便就黑白分列,各自落回棋笥里头。

  紧接着他也不看叶正文那难看脸色,自顾自又抢先落了一子。

  “说话,你自己难想清楚!”叶正文未惯着他,当即重重一喝,风声凛冽,险些将这承袭已久的石桌一把掀翻。

  “你急个什么?既然得罪了,那便得罪死了好了。我在这上头吃过亏,不能再吃了。背一个假丹仇家,若不能靠着南安伯之威将其除了,不晓得后患会如何严重。”康大宝目中露出一丝伤色。

  他说完也不看叶正文,离了位子起身,迈到院子内那棵光秃秃的黄桷树下头背身负手,轻声叹道:

  “铁流云是铁了心要跟着韩城岳家鸡犬升天,与州廷中京畿派的矛盾几乎不可调和,早晚是要得罪他的。

  岳檩那边,因了岳澜丧生于黑履师叔之手的事情,对我们也心生怨怼,内地里定有动作,只是还未来得及腾出手来罢了。

  既然他们这边难容得我家,那还不如跟着我岳家一条路一门心思走下去。我那伯老子结丹明明在即,可他们却仍不知收敛,这其中当有古怪,所以我之前还会与他们做些面子功夫。

  但我若还想再这么扭扭捏捏着,我那伯老子一方,也忍不得我们许久了。”

  这话说得倒是未有错处,叶正文一时也未有说话,只是闲敲棋子,院内跟着嗒嗒作响。

  又是过了半晌,他才开腔,继而摇头言道:“这道理自是浅显,也未有错处,但你却瞒不得我。若无风莞之事,便算你再怎么想取令狐由性命,也不会承担恶了南安伯这一个代价。

  便是得罪了铁流云之后也会担恶果,莫以为南安伯命我们从玄月门撤走过后此事便就作罢了,届时只要定州大营说一句乏人可用,你看州廷点不点我们去?!”

  “你这夯货...”也不知叶正文说的是对是错,康大宝只摇头在笑。

  前者却是当即换了颜色,正经十分、告诫言道:“心软是病,成大事者、成仙作祖者,又有哪个不是铁石心肠?!”

  康大掌门嘴角微翘,长声一叹:“我晓得心软是病,但我也晓得,若真成了铁石心肠,怕是成仙作祖之后,也当没什么滋味儿了。”

  叶正文听得愣了半晌,未有再劝。

  二人并肩而立,院内只有风声流过,直到武孟叩响了灵漆大门。

  当年的那个梳着总角的早慧蒙童,而今早已成了一武功高深的昂藏大汉。

  武孟虽是凡人,但却非止在重明城左近吃得开,便连新入门的弟子,都得与其好生交往。毕竟许多弟子数年都难得一见的掌门、长老,武孟可都是在日日伺候着的。比起其他两个凡人巨头,他武孟的含金量可不言而喻。

  但此时这位掌门长随却是收了往日在外间时候那等风光做派,小心进来,恭声言道:“禀掌门老爷、叶长老,何家姑奶奶正在外头请见。”

  “这丫头...让她回去,便说我不见吧。”康大宝拧起眉头来,脸上生出不快,沉声言道。

  “老爷,姑奶奶带着小少爷过来的,外头风正大呢。”武孟低声提醒了一句。

  “你小子,是不是收了灵石了?!”康大掌门突地笑了一声,武孟则是连连叫屈:“小子哪敢收姑奶奶的灵石?!小子便是”

  叶正文止住了武孟说话,出声提醒:“见一见吧,你又难躲她一辈子的。”

  康大宝则是尤未改变主意,轻笑一声:“呵,前头十余年未见都这么过来了,不见便不见吧。”

  叶正文尤未放弃,轻声言了一句:“昶哥儿还受着冻呢。”

  “把那不争气的叫进来,”康大掌门面上闪过一丝烦闷之色,脚步一迈、又落回了石凳上头。

  “阿舅~~”小男娃奶音勾人,抢在母亲面前便就迈进了掌门小院,朝着院中央的康大宝颤巍巍地冲过来。

  何晚樱还未能见到自家师兄,她这独子便就已经为其将后者面上的冰霜消下去了大半。

  康大掌门张开双臂,将这粉雕玉琢的秀气男童一把抱起来,这时候面上又已满是笑意。

  这娃娃是如何来的自不消讲,在康大宝闭关的三年期间,有了蒋青放任的何晚樱,自能做得成好多事情。

  而于康大掌门来讲,这是何老掌门骨血,就算再怎么厌恶其父,也没有不喜欢的道理。

  “昶儿又重了不少,”康大宝欢喜言道。

  “懿哥哥刚从重明城回来,给昶儿带了靳家哥哥烀的肘子,可好吃啦。”说到此处,秀气男童的嘴角又挂起来了涎水。

  “你们这两个小冤家,你靳家哥哥正为突破练气七层修苦功呢,却还得腾出手来,伺候你们这两个小少爷。”

  康大宝故作恼色,力道甚微地揪了揪小叮当。

  惊得秀气男童连忙蹬腿不止,大呼起来:“阿娘,阿舅坏死了!昶儿不跟他耍了,晚些我们去找爹爹耍,再请他教我去山间射大鹰。”

  稚子童言方一出口,这院内愉快的氛围戛然而止。

  小妇人目中难掩悲色,叶正文面上那点浅笑收了回去,而康大掌门的神色也倏地黯淡下来,看向秀气男童的眼神中半是心疼、半是庆幸。

  秀气男童挡着小铃铛挪步到了其母身前,还不忘回头朝着康大宝扔下一句:“哼,阿舅最坏了!昶儿要去寻妗娘告状。”

  “昶儿,不得对阿舅无礼!”何晚樱正色训斥过男童过后,方才朝着院内两人见礼:“师兄,叶师兄。”

  叶正文半礼相回,康大宝颔首相应,继而他也不问何晚樱来意,只淡声念了一个“嗯”字,便就未有再言。

  “师妹是来向师兄道谢的。”小妇人头戴白花,面上哀恸之色犹在,说话时候早已无了平日里头那些娇蛮,倒是令得康大掌门暂收了成见,眉眼微抬,看了过去。

  “若无师兄,外子之仇我们母子不晓得何年何月才能得报。”

  “我还以为你是来寻我闹的。”康大掌门的语气照旧不好。

  “师妹到底是家父之女,怎做得出来那等糊涂事。”

  “你这些年,糊涂事又哪里做得少了?”康大宝不想沾染这份谢意,只沉声言道。:“不消谢我,去谢小三子,也算当年你没白给他吃几个烂果子。去谢黑履师叔,没有他老人家,便连小三子都要为了你家那不值钱的折进去。”

  说起此事来,康大宝对于蒋青也是颇有不满的。未得前者应允,这蒋三爷便就将令狐由独女斩落干净,才有接下来的许多事情。

  不然若是令狐蓉尚有性命在,康大掌门还可免了后续的诸多事情、自交由朱彤去与岳家和铁流云打擂台。

  “这小三子,幸好我将那筑基丹从他手中要回来给老叶了,不然多半也舍得拿给晚樱揣着。”康大宝心头又是腹诽一声。

  “...师妹知道了。”何晚樱美目一转,几滴清泪滴落下来。

  秀气男童浑不知事,只有本心如初,见状当即又恼得鼓嘴大呼起来:“阿娘哭了!阿舅坏!待昶儿大了便打你回来,为阿娘出气!”

  “好生过活,你还有昶儿呢。”康大宝最后还是留了句话,随后只摇了摇头,便未再顾这满院的人了,自回了云房当中。

  何晚樱行礼与叶正文拜过后,方才抱起何昶,退出了掌门小院。

  这秀气孩子名昶,乃是其父风莞所起,寓意只图孩儿一生顺遂平安;孩子姓何,则是康大掌门越俎代庖,霸道而定。

  与诸多宗门典籍里头的烈母一样,何晚樱也要踏上这一条父、兄不想她走的独自教子之路了。

  康大掌门这一回未能在云房中待多久便被蒋青寻上,二人寻了一件寮房,相对坐下。

  “这些便是这回所得了?”康大宝率先开口,他轻车熟路地挑起来了面前的数个储物袋,其对面的蒋青面色还有些发白,显是伤势还未尽愈。

  这倒也难怪,毕竟追袭假丹可不是那么轻松的事情。

  先前若不是因了令狐由先前还有旧伤、黑履道人修为又更进一步、康大掌门与蒋青也各有进益这几方条件加持,当时在斤县狼狈逃窜的,会是哪方都不一定。

  更莫说三人还携着大盛之威,阵斩下来数位玄月门筑基了。

  蒋青在康大宝面前他也不消顾什么规矩,盘坐起来大咧咧地说道:“其中有些不甚值钱的,便寻了几个小的,随手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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