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从继承练气宗门开始 第355节
也不晓得蒯家这次所求,会不会耽误了他修行。他前半生修行蹉跎,殊为不易,不仅没有师长收归门下,还连个内门弟子都做不得。
如今好容易有了起色,却是不能耽误了。我回去过后还是需得好好与他讲一讲这事,要他认真思量,不消顾忌我伯侄二人的颜面才是。”
这话自不好在此时当着明喆与蒯恩讲,裴确便邀上蒯恩同行,本来准备省一笔过路费的蒯恩也乐得借此省了渡河的麻烦。
裴确虽要比明喆稳重许多,但私下里头却是个最好说笑的性子。揶揄了蒯恩又迎娶一房散修小妻过后,才在途中又问起了正事。
这一二年由明家、蒯家在唐固县开采的那条一阶极品的苍翠石矿脉经营得不大顺畅,有些事情颇为着恼。
盖因外界现今皆传,身为南安伯红人的铁流云对康大掌门很有些不满。连带着新云盟的书剑门、子枫谷两家对于重明宗也愈发疏离。
明家与蒯家和重明宗向来亲近,而今却在铁家人的地盘讨生活,自然要沾染不少麻烦。
这一回蒯恩的叫苦便没有丝毫作伪了,叹气连连,却也毫无办法。
被铁流云这等狠人盯上的滋味可不好受,蒯恩也不是没有想过要举家迁徙出唐固县这是非之地,但他却也晓得,重明宗之所以对他们蒯家这般优待,可不完全是因了与传功长老裴奕的这层姻亲关系。
明喆这一回却是有了眼力见,很快便将话头引到了别处。三人很快便又说得热闹起来,商队中的杜青也时不时地上来参言,说笑之间,时候倒是过得颇快。
“说起来,一年前由贵宗蒋前辈主持的重明小比,确是精彩纷呈啊!”听得蒯恩这奉承之言,在这一届小比上位列第二名的明喆却是被搔到了痒处。
他这俊脸上头笑容难掩,但却不好自说自夸,只得先诚心言道:“是极是极,裴师兄在擂台上大杀四方,夺了上届小比魁首,还得了师父夸奖呢。”
“哈哈,时候不巧,康师弟与二师兄那时皆在闭关,我这头名值不得什么钱的。”裴确显是并不怎么将明喆的夸赞放在心上。
年已三十五岁的他才直到去年将将迈入了练气七层,成了重明真传。这速度对于一个四灵根修士而言,自称不得慢。但若要与同是四灵根的段安乐相比,却是远远不如了。
后者与他同岁,修行得还是《青木宝光引》这门洪阶功法,但这修为却已来到了练气八层,成为了小辈之中继康荣泉后下一个筑基种子。
不说段安乐了,便连在重明城做镇守四师弟靳世伦去岁业已修行到了练气六层,只是刀法品阶差了一筹,才败在了已经成为真传弟子的明喆剑下。
不过这毕竟是擂台比试,而非生死搏杀,不然二者这胜负却也难说。
盖因靳世伦自暂放了庖师手艺,在重明城潜心修行的这些年里,确是打杀了不少声名狼藉的过路野修。
毕竟平、斤二县这些年内便算世道再太平,这进境甚快的邪法也是不乏人修的。
这些恶修们比起从前,无非就是更小心谨慎些,行事也半点不敢张扬罢了。一般而言,只要东一家、西一户的掠些凡人做个血食,平常人家也不怎么会管。
凡人本就脆弱而繁多,这点数量微乎其微,都难影响两县县衙针对各家的考评。
但这一套在重明宗治下却是难行得通,靳世伦当年纵是修行了庖师一道,但庖师也是离不得刀的,亦代表着这位当年的白衣少侠心中那颗侠义之心也从未放下。
大概就在两年以前靳世伦修为才止练气五层,为了追袭逃敌,便就被下套引到了一处邪修老巢之中。
但这群恶修却是因了靳世伦的修为低微,便就小觑了这位重明掌门的四弟子。
孰料这一下却是吃了大亏!
须知道,纵是刀法天赋并不出众,但靳世伦却也甚爱之。《灵刀法选》这部刀法虽然品阶不高、只是荒阶中品,但靳世伦却已将其融会贯通,修行到了圆满之境。
是以饶是陷入了如此绝境,靳世伦单刀赴会,也已斩杀了连带修为已至练气七层的邪修头目在内的八名恶修。
也就是靠着这颗对刀法的赤诚之心,靳世伦才撑到了段安乐等人的支援。哪怕待得后者带人赶到邪修老巢的时候,靳世伦早已岌岌可危,被染成了一个血人。但他也仍未有半点屈从之心,照旧杀气腾腾的与一众恶修亡命厮杀。
但这回冒进之举也令得靳世伦受了斥责,便连蒋青都在赞赏之余严声告诫了其一通
这些年来,类似事情不止一桩,只是都不如上述凶险罢了。也因于此,靳世伦手中的步光早已被颗颗恶修的血水,滋养成了一柄煞气十足的凶器。
是以裴确也才觉得,若是上次小比不计手段,亡命厮杀,明喆未必能是勿论修为、法器、功法、道术都比其弱了一筹的靳世伦对手。
便是在小比上头出尽风头、夺了头名的裴确,其内心也不觉得能够稳胜这位四师弟。
说起来,康大掌门却是慧眼如炬。收下来的四个徒弟里头,没有一个是给他丢脸的。
明喆未有听到裴确吹捧回来,心头稍显失望,转头往前方看去,远眺已经能看得清楚七星派的牌楼。
“裴师兄、明师兄,七星派设的卡子快到了。”回到了商队中间的杜青高声呼道。
“嗯,明师弟,将常例备好了。”裴确算得出本就不多的利润又少了一笔,情绪便又低了些,朝着明喆低声言道。
而今重明宗是强盛了许多,但毕竟强龙难压地头蛇。似七星派这样的经年筑基门派便是明面上不敢得罪,这私底下也有的是恶心手段可用。
“行商路上最怕的便是招惹上这些麻烦。”这是当年贺德宗在世时常教导康大掌门的肺腑之言。
是以重明宗自段安乐从贺家手中接过商队伊始,便从来没有做过这类丢了西瓜捡芝麻的事情。
然而这一回七星派驻守关卡的弟子,见了杜青手中高举的那面六叶青莲道旗过后,却是瞬间变了脸色,非但将常例退回了领头的裴确手中、连称“不敢”,还遣人去禀报了宗门师长。
裴确等人揣着大半肚子糊涂和小半肚子不安,在两刻钟后,便等得了一名七星派筑基亲迎。
“竟是筑基真修相迎?”裴确有些诧异,他只不过是重明宗内一个兼了商队主事的真传弟子,又非是金丹上宗的嫡传,应不会有这样的牌面才是。
“敢问小友高姓大名,师承何人?”说话的七星派筑基面生黄眉、面容和善,却是裴确少见的和煦前辈。
“晚辈裴确、家师康公讳大宝。这是晚辈的两位师弟,明师弟师承本宗蒋青蒋长老,杜师弟资历颇深,诸位长辈都曾夸赞。”
听得裴确言过之后,黄眉筑基面上的笑意便就更浓了一分,只听他轻声言道:“原来是康掌门与蒋长老的高徒,今日得幸相见,确是有幸。”
二人俛首自谦,杜青虽未被提及,但也只得跟着动作。
黄眉筑基显要比众人预料中还要热情,非但不收过境常例,还大摆宴席。于情于理,裴确等人都拒绝不得。
席间除了黄眉筑基这位前辈主陪之外,七星派还有一名筑基作陪,这规格显是非一般的高。
裴确摸不着头脑,便只得先不管,随着两名真修将一杯杯灵气充裕的灵酒灌进肚肠,好把里头的疑虑冲淡。
这一通酒宴直从午间开到了半夜,非但将裴确、明喆弄成了个烂醉如泥,便连蒯恩这个蹭席的外人都得了好处,被满肚子的灵酒灵膳胀得动弹不得。
跟着重明商队发财的散修们更是不堪,差点便被琳琅满目的灵膳、灵酒感动得涕泗横流。
裴确直醉到翌日傍晚才醒,推开了紧挨在身上、未着寸缕的俏婢过后,他便开始急切地搜寻、查看起来了商队内众人的境况。
排摸完后他便彻底放心了,除了各个都享尽了艳福之外,其余的倒是无甚好说。
至于重明商队这次所携带的货物,七星派更是分毫未动。
“这事情倒是怪了...”直到此时,裴确的满肚子狐疑都未消减半分。
毕竟这七星派好歹也是经年的筑基势力,又非是如裴确先前带队路过的长云马家那般,筑基老祖将死、陷入了风雨飘摇的境地,没道理会对他们这支小商队如此礼遇才是呐?
“难道他家也跟马家一样,也想与我家做个姻亲?”裴确脑海中顿时浮现出来马家老祖马文涵那张沟壑纵深的老脸来。
就在裴确陷入沉思之际,昨日殷切招待的那黄眉筑基便又笑盈盈地寻了过来。
“晚辈多谢前辈款待,却是受之有愧。”面对陌生真修,裴确可不敢玩笑半分。此时他摆出裴家世代遗传的那副土木形骸的正经模样来,倒是卖相十足。
“哈哈,小友何其自谦。左右时候已晚,还不如再歇一日。”黄眉筑基未给裴确反驳的机会,便就又热络得招待了一天。
次日裴确叫上明喆、杜青,纠集好了连带蒯恩在内还对此地恋恋不舍的商队人马,便再不顾黄眉筑基劝留,只推脱家中长辈召见,一定要走。
后者无有办法,竟还出门相送了一阵。这事情着实诡异,直到临了之际,黄眉筑基才算为裴确等人解开了疑惑。
“小友回去见了康掌门后,还请替老夫带个话。便说七星皮甸,钦慕康掌门风采已久,改日定当登门拜会。”
“家师已然出关了么?”
“小友竟不知道么?”
裴确的话甫一出口,这下便使得皮甸也跟着前者一起诧异了。
随后只听他言道:“大概是五日前,不知因何,定州玄月门掌门独女与贵宗蒋长老在平戎县战了起来。该女不敌,被蒋长老当场阵杀,随后玄月门掌门便领门中诸位筑基长老,冒险越境来犯。”
皮甸说到此处重重一顿,语气中难掩惊诧:“堂堂假丹,竟被贵宗太上长老黑履道人、康掌门、蒋长老三人联手击伤。
而玄月门一众筑基真修亦跟着死伤惨重,现今都只能败退回玄月门山门大阵,畏缩不出了!”
“啊?!”重明诸修听闻过后当即震惊不已,久久未言。
第360章 前因后果
定州玄月门始建于四百年前,开派祖师乃是一名从弘益门告老还乡的外门弟子,无甚出众之处。而对于一个假丹宗门而言,这点儿历史更算不得长。
但在这一代掌门令狐由继任之前,玄月门连一名筑基真修都数不出来。
也正是令狐由的横空出世、得证筑基,才使得这个在山南道毫不起眼的小门派,自此有了些微的存在感。
而就在半甲子前,令狐由竟然又更进一步,成为了玄月门历史上唯一一名假丹丹主。
是以玄月门便又跟着名声大噪起来,成了定州地方除了弘益门之外有数的大派。
这些年玄月门靠着紧跟弘益门步伐,确是又捞到了不少好处,整个宗门进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兴盛阶段,如此气候,便使得其成为了定州地方内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
而令狐由这白手起家的故事更是噱头十足,自是理所当然的远布数州、流传甚广,便连康大掌门初掌宗门的时候,也都有过以此人事迹激励自己的经历。
修行界从来不缺故事,诚然康大宝这些年来将重明宗经营得好生红火半点不假,在外人口中也未乏过赞赏之言。
但当年这令狐由从前人手中接过的玄月门,论起潦倒程度,比起康大宝的重明宗还要更甚,谈其师门传承,更是不值一提。
他康大掌门好歹还有筑基祖师张元道留下的几分遗泽,令狐由又有什么?只一块弘益门外门弟子的牌子或能增加些许颜面,却也已经是四百年前的老物件了。
由此可见,这位令狐掌门确有独到之处,康大掌门若是在外间陡然见得,说不得也要诚心拜见一下这位同病相怜的前辈高人。
但...怕是等不来这一天了!
说起来,这位令狐掌门确是位敏锐十分的人。
匡琉亭针对定州的攻伐之事才刚开始布置,他便清晰地感受到了风雨欲来山满楼的味道。
事实也正如其所料,由岳家私兵和獬豸铁卫所组成的联军很快便就踏入了定州地方,弘益门作为地主自是不会引颈就戮,便就纠合人马与之力战三场,不想结果却是屡败屡战。
之所以州廷一方可以连战连捷,这其中很大一部份原因,都是因了岳檩这位可以力敌金丹的顶尖假丹确是厉害,无愧是曾与匡琉亭一决高低的角色。
在其亲自下场过后,弘益门一方五名假丹联手竟然都敌他不过,太上长老解意上修却因了上宗之言,而不敢越雷池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弘益门的队伍节节败退。
如此境况下,整个定州的修士皆被弘益门动员起来了。作为一路依附着弘益门走上崛起之路的玄月门自是不可能独善其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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