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从继承练气宗门开始 第325节
戚不修筑基失败,不但保全了性命,还无有暗伤,这比起陈野那厮的下场不知要幸运多少。但却也留下了后遗症,丹田之气难养,灵气便难化液。
依着储嫣然专门求来的高阶丹师所言,在这般境地下,若是戚不修还敢尝试筑基,就是寻死了。
如此情形下,储嫣然都未有放弃,继续耗费大把灵石、寻找各类资粮,不遗余力地为戚不修祛除沉疴。
直到近一二年,戚不修的伤势方才好了大半,可偏偏又已过了耄耋之年...
为了自己这情郎能够早日筑基,储嫣然这云角州第一女修可真是煞费苦心,不仅早在多年前就已在谋划山南道之行,还又不晓得走了何处门路为其求了一枚大家子弟都难得的上品筑基丹回来。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戚不修晓得自己这是遇对了人,亦是自己得了福报。
当年他戚不修背着背篓在山中寻矿之时,可从未想过救起来的重伤女修,会知恩图报、以身相许,令得他这老鳏夫过上了想都不敢想的日子。
戚不修这番际遇便是写成了绘本小说,亦是会畅销的。
只英雄救美这档子事情,某位掌门早些年间行走各县时候亦是做过几桩的,却是无有遇到过如储嫣然这般的女修。
亦或者说,便是康大掌门当年专职在外头扶危济困、赏善罚恶,做到一百二十岁那年,都未必能遇得到如储嫣然这般的女修。
这等有情有义有才有色的奇女子,在修行界中却是太过稀少,怕是比真龙血裔的贵种还来的稀罕。
如此看来,岳澜对戚不修如此不忿,倒是说得通了。如此际遇说出去,云角州中又有几人不会生出妒忌之心呢?
“喀拉”又是一声脆响,戚不修打出的最后一张二阶玄木符被大鼋巨掌一把拍碎,碎散的符箓光华从这老修的耳边擦过,点点细汗背脊生起,打湿衣裳。
“娘的,不过了!”戚不修咬紧牙根,目中露出凶厉之色,手中仅有的两张百剑符连发打出,道道剑影将大鼋竖起的背甲刮得嘎吱作响,灵光乱颤。
“吼!”大鼋发出一声厉喝,显是已经被背甲上传来的剧痛惹得暴怒非常。它作为二阶妖兽,自不是那些无智的蠢物可比。
在平日里头除了“兽多势众”的碧鳄一族确实不敢惹,在这碧湖中也算得上是一霸。看着哪个水兽肥美可口,张口就咬,谁敢不从。
可今日却先被一个不明来历的幂篱女修传送到了这处逼仄空间,后来又在面前这个本事孱弱的少毛猢狲身上吃了大亏。
如此一来,怎能不气?
符箓这东西,大鼋也是见过修士用过的,可如戚不修这般身家丰厚的修士却不多见。不足半日工夫里头,居然就已使用了不下二十张二阶符箓。
还是个有心眼的,一张二阶上品的搬岳符夹在诸多不显眼的一阶符箓之中,只一下就令得大鼋吃了大亏。
它那光滑厚实的背甲只片刻便龟裂开来,大鼋几有百年未有受过如此重创了,若不是斗法经验丰富,差点就彻底折在了这张符箓下头!
“黔驴技穷”这个成语,大鼋或是还不会说,不过意思却是晓得的。
眼见自己扛下来对面那少毛猢狲最后两道剑符,后者现在几无了反制手段,大鼋也不顾这脊背淌下的黏血都已将四肢染红,将四足浸湿,便先吐一道雷气,紧接着自己又疾速奔出!
“直娘贼!”戚不修面色一狠,战到如此时候,他早已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但这数十年的温柔乡,到底未有将他当年搏命厮杀的几分血勇彻底磨灭。
值此生死关头,这老修自是知道,只要想活,便只有死拼这一条路罢了!
“咔咔”戚不修祭出挡在身前的最后两道防御法器似纸糊一般的被雷气次第击碎,散乱的法器残片插进了他稍显干瘪的胸膛,好悬将他的身子截成两半。
“痛,”戚不修大口呕血,浑身骨头似都断了二百零六根,他被这强大的冲击力震得头皮发麻,只能呆呆地看着大鼋那硕大的身子离自己越来越近!
“嫣然呐,为夫我怕是...”此时戚不修的面上带着三分愧疚、三分快意、三分遗憾,还有一分说不明的哀伤。
与之对应的是,对面扑来的大鼋却是面色一喜。它的口中似是都已尝到了鲜美的血肉,它似都已在咀嚼那些脆嫩的筋骨、它似...
等等,大鼋双目一黑,再亮起时的只觉天光一亮。
“这是,自己已经从那逼仄的地方出来了?”
大鼋说不清的自己该喜该忧,只看到身侧又有几具碧鳄的尸身横陈,这些碧湖霸主的脏器、残肢散落一地,浓稠的血液溅射在眼前这个石室的每一处地方。
“师兄,还活着的!”一个清越的男声入耳。
“道祖庇佑,戚夫人那儿,我总算能交待过去了。”这一句男声则要沉稳许多,但还是难掩其中的一丝如释重负。
“杀了!”
“喀拉拉蹦”大鼋只觉自己身子一凉一烫一轻,便再听不到声音了。
它向来引以为傲的厚实背甲被一道炎气剑光彻底击碎,暴露出来的鲜嫩皮肉被瞬间烤熟,又燃成焦炭。
在旁的康大掌门看见此幕撇了撇嘴,心中腹诽:“小三子这气头上来了还真是没有脑子,好容易又来一头‘藏六’之属的二阶妖兽,便是这背甲要不得了,浑身血肉留下来予我小奇做成资粮多好?!”
现在却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康大宝先小心为戚师傅把好脉络,事前掌门夫人精心制备的一些上佳丹药也入了这老修的嘴里。
蒋青一时也未开腔,事前被掌门师兄看到了自己的狼狈模样,这重明剑仙可很有些挂不住脸。便略过了正在盘坐调息疗伤的幂篱女修,独自剖解起面前的碧鳄尸身来。
跟着其与幂篱女修一道通过湖底暗泉追袭进来石室的四头碧鳄,在随着康大掌门的加入过后,已经都将性命丢在了此处。
令得蒋青不得不心服的是,如今的康大掌门,论起斗法本事,却是已经超出了自己这重明宗第一剑修了。
在不知不觉之间,他似是又重新成为了当年为师弟们遮风避雨的那棵参天大树。小时候,只要掌门师兄在,便无有什么是危险的,小蒋青便是可以安心的。
蒋青正在这边思忖着,便听得那头康大掌门开口在言:“张家道友,可是来寻我重明宗的?”
但见那幂篱女修停了行气,摘了幂篱,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娇容来,轻声道:“快二十年了,妾身终见得你了,康掌门...”
第334章 张清苒
“这女人跟这遭瘟的康大宝认识?!”袁夕月心中震怖,她当然识得这幂篱女修。这是在二十年前就被袁丰擒下,养在深闺,容不得任一人看一眼的禁脔娇娃!
当年只听人说袁丰又擒下来一个没有跟脚的外州女修,袁夕月便无了太多兴趣。她自己的命运都还系于护寺堪布一身呢,说起来处境也难称得上好,又怎可能为旁的人去再费些心力。
只是这女修居然跟康大宝有关系,这却是袁夕月未有想到的。这下康大宝为什么对他们袁家修士有如此大的恶意,却是能想得通了。
果然嘛,若是只一个五灵根的清灵之体、修行到一百二十岁都不可能筑基的微末散修,又怎可能值得康大宝这贪婪成性、善欺妇人的恶修如此尽心去保?!
此时康大宝便是与她直言自己与这幂篱女修之前并不相识,袁夕月也定是不信的。
不过康大掌门倒也无暇去管袁夕月这肉盾在想什么,闻言目中只闪过一丝追忆之色,轻声慨叹道:“倒是未想过会与道友在此处见面。”
这美貌女修柔声道:“张清苒见过二位重明宗道友。”
蒋青初时在旁还听得莫名其妙,还以为是自家师兄在外头沾惹的老情人找上门来了,但转念一想,自家师兄二十年前是什么潦倒模样自己还不清楚么?怎可能有这样的美娇娥做老相好。
“原来道友是清字辈的,却是我张祖师曾孙辈了。”康大掌门语中多了一丝微不可查的亲切之意,张清苒顺赶着言道:“确实如此,贵派开派之祖张元道,乃妾身曾祖再从弟,当年二人便是相交莫逆。”
“原来如此,”康大宝轻声念道。
论起血脉亲疏,这张清苒与张祖师的关系却是算得上很亲了,不过康大掌门却先将语气中的亲切掩了下去,沉声问道:“不晓得张道友远迈万里,从京畿道分李州来到云角州这大卫边州是有何事?”
张清苒听得康大宝如此问起,面上添了几分伤感,语带悲凉之意,凄声道:“康掌门,分李张家已没了近二十年了。”
蒋青与康大宝听得面色一震,后者诧异道:“家师在世时候,还听外人传过,说是分李张家又出了一位假丹丹主,还曾筹备过要请人代贺,只是...”
康大掌门将话断在此处,却是顾忌两家颜面,张清苒自是清楚。
盖因从前分李张家在分李州虽算不得什么大家族,但亦可盘踞一县,作威作福。
重明宗这宗门说是张氏子弟所创,但一来张元道当年是负气出走的庶脉子弟,靠着参军入伍、成了仙朝鹰犬,方才得了筑基资粮,对张家自是难称亲切。
二来张祖师在筑基过后,便马不停蹄的回归本家,切割宗谱、迁徙近支血裔前往平戎县开枝散叶。这等举措虽未明说,但却也与分家别过几无异样。
三来自张祖师身殁过后,继任的张家子弟便引狼入室将重明宗这一筑基宗门败坏得不成样子,便是在边鄙的平戎县都难称霸,这等实力,在分李张家本家眼中看来,足称孱弱。且继任掌门,也都已经不是张氏血裔,这情分自又淡了一层。
四来...
是以因了上述种种原因,分李张家便渐渐断了与重明宗的联系。
到了何老掌门时候,便是连分李张家增添了一位丹主这等喜事,重明宗上下也都要从外人的口中得到消息。
就是卯足力气备好了厚礼,未等来分李张家发请的帖子,亦也都难能送得出去。
康大掌门给张家留着面子呢,张清苒也不隐瞒,柔声道:“分李州前次有一尘封千年的金丹洞府开启,两位假丹老祖都去寻了机缘,然后...”
蒋青都听到这儿了,哪还能不晓得这张清苒是分李张家的流落在外的修士,不禁诧异言道:“难道竟是一个都未回来?”
康大掌门斜瞥他一眼,心头低骂一声:“这傻老三,这女修正待发功呢,你做什么捧哏呢?”
果不其然,随着蒋青话音一落,张清苒一双美眸就浸满了泪珠,梨花带雨之状好不爱人:“蒋道友说的是,两位老祖都未回来。家主靠着祖传大阵,千余子弟抗衡了别家近半个甲子时间,却还是...”
眼见此景,康大宝心头叹了一声:“却还是让这女修哭出来了。”
康大掌门可不愿意管分李张家这档子事情,想也知道,此女身上沾惹的因果定是不少,说不得还有着假丹、甚至更为厉害的仇家。
重明宗在二十年前只有自己三兄弟撑着,这已是败落得不成样子了,可张清苒却还是不远万里过来了。
这显是三朋六友已散、宾客故旧尽去,无处可去了,尤不死心,非要来探个究竟、求条生路了。
见了重明宗当真半点起色都无,便又面都不露就走,最后却又被精于采补之道的袁家十六少爷看中,成了炉鼎。
这便是不会做事了,康大掌门的重明宗当年都穷成那副德行了,你大老远来了平戎县,怎么就好意思扭头就走呢?哪怕依着前辈身份,给三兄弟一人封个一百灵石的红包好歹能赚个人情不是?
可如今么...重明宗与分李张家仅剩的那点儿联系便是张祖师当年迁来的二三万族裔血亲了,其他人,康大宝看都懒得看。
分李张家在与不在,跟云角州重明宗可无半分关系。
不过话说回来,美人垂泪,倒也煞是好看。康大宝也不催她,任张清苒哭完过后,再听后者双膝跪地、凄声求道:“妾身身上遭袁家歹人种了禁制,还请道友念在我祖情分,救我一救!”
这位倒是个会顺杆爬的,只这么一会儿,张祖师便是她祖了。
“张道友莫急,敝宗人微力薄、有心无力,且从长再议。”康大掌门心头起了小心,这漂亮女人最是信不得。
除非张清苒让自己如对袁夕月一般为其种下禁制,若不然...这美娇娥说的话,自己可不会轻信半个字!
“这女人养了两个甲子的元阴,袁丰一直有心采摘,只要康掌门以其为质,便可助我逃出生天!”张清苒说话时候语气更加凄婉,似是要将人的心都化了。
康大宝面色惊疑,那处的蒋青却是已经惊呼出声:“同族相配?”
袁夕月美眸一横,袁家好歹也算是个积年世家,张清苒此时将这丑时当众说出,却是大大折了袁家脸面。
是了,当年本应寺那护寺堪布便走山南道廿六州府足定下九位筑基女修同修佛母明妃道,只有一人可与其同生欢喜、共结金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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