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从继承练气宗门开始 第1077节
然而直到这时候,除却黑履道人、康大宝、萧婉儿、费天勤四者之外,其余众修仍不晓得将要面临的是什么场景。
众修到来未做声张,是以一干重明宗弟子们也不晓得阳明山上的盛况若何,仍还沉浸在黑履祖师重临此地与传功供奉孤鸿子结婴的兴奋里头。
更不晓得他们一切都已准备妥当、只盼着彭道人早传消息了。
————黎山妖国、银星洞
洞府里头巨烛高燃、瑶光纵横。
山元妖尉是一好客性子,是以兹要是在左近妖洞中修行得妖修,不论分属哪国哪脉,不讲究是哪族哪支,却都愿做慷慨招待。
前番它们才选了一灵湖讲法,直过了旬日法会才完,临了时候各方妖尉各显神通,将湖中生灵吞吃大半,不觉过瘾、又来银星洞中品尝山元妖尉的珍馐。
这一回,却是山精海兽、真禽地灵齐聚此间,端得热闹。
巨枭振翼长啸、白象弹剑而歌,有婀娜妖姬踏雾旋舞,罗袖卷起香霭漫天;有豪迈妖尉放血入酒,觥筹交错、寻人痛饮。
殿中妖风卷动,各色妖气斑斓交织,或腥烈、或清润,不多时便又融做一团,直叫人难得视物。
高声论道与赌斗角力皆在一处,融洽十分。
一派沸腾喧闹声中,圆月升起,月华徐徐铺入洞中,又给这场盛宴加了些颜色。
山贲妖尉也是许久没招待过这般多贵客了,来了兴致,随手自洞外寻了个俊逸出尘的金丹进来。
后者本还以为这少洞主今日高兴、是要他来陪着吃酒,遂也没得多少惴惴不安。
然却不料山贲妖尉将他按在了屠案上头,再是用力一扯,这金丹上修白净的胸膛即就裸露出来。
屠案旁有一二妖校正在炮制一头形貌难辨的彘属妖兽。上头不晓得放了多少稀罕佐料,直香得被拉来的金丹上修都不禁滚动喉头。
那俩妖校见得山贲妖尉此时动作,皆都放下手头活计、嘻嘻哈哈地靠了过来。
怎料山贲妖尉确无要它俩动手的意思,只随手端了碗冷酒灌入口中,少顷,但见山贲妖尉大笑一声,口中酒做冰雾、倏然喷吐而出,悉数落在金丹上修裸露的肌肤上头。
后者只觉胸口一凉,跟着便又发烫,紧接着便觉有一尖锐之物扎进了胸膛。
“贱畜!!”
山贲妖尉不顾这金丹叫骂,自持短刃将他心肝挑落干净、往那酒碗浸过,随即便投到身旁硕大的汤釜里头。
“妖兄却是精于此道,晓得人族心肝便是要如此激过、方才脆嫩鲜醇。”
台下众妖鼓噪叫好,山贲妖尉却也大方,亲持着丈宽的汤釜为洞中一干同道一一斟满,又是得来一众赞扬。
然即便到了这时候,屠案上那金丹上修虽是恨得嚼齿穿龈、瞋目裂眦,但却未死,只眼睁睁见得一众妖尉分食肝汤、痛嚎出声。
银星洞属的夏邪妖尉在旁轻叹,将酒碗重重落下:“这少洞主也不挑挑再下手,台上这厮前些年还曾为我修复过灵宝,炼器本事在洞中人畜一等一的好。如此料理、怎不可惜?!”
一旁有白象妖尉怨它扫兴,便又将盏中血酒斟满、寻夏邪妖尉撞来。
“锵锵”脆声过后,白象妖尉口中血酒还未落肚、话已出口:
“夏邪妖兄怎不晓得?你家少洞主怕是除了那劳什子彭道人外,便再认不得你银星洞内任一人畜了。
况乎寻错了便寻错了,银星洞家大业大,山元前辈极受器重,难道还能缺了这么一会炼器的御使?!再说了,只是要他心肝儿下酒,又没有要他性命。”
它话音方落,便见得屠案旁那俩妖校得了山贲妖尉之命,胡乱抓了把污物将那金丹上修本来洞天的胸脯连做一路,又看也不看地塞了他一嘴丹丸。
过后根本不顾后者面上难过,便将他由屠案抛了下去。
众妖看得哈哈大笑,山贲妖尉面上喜色亦也更盛,当下捧着汤釜豪饮干净,这才又一指那满身血污的金丹上修、朝着满堂贵宾大笑言道:
“待下回心肝儿长成了,再与诸君共饮于此!!”
“哈哈,共饮于此、共饮于此!!”
...
满堂欢声直扎得陪坐此间的彭道人七窍生疼,只是惊怒之余,他却没得胆子去将才遭重创的旧部拉来身侧、为之疗伤续命。
只是他这强自镇定的模样,却逃不过身旁山元妖尉的眼睛。
后者没得与孙儿辩解的意思,更不会斥责山贲妖尉,只是与彭道人使个眼色、轻声言道:“接下去好生收拾吧,还有用处。”
“是!”
彭道人真灵遭这恶虎握在手头,却要比条细犬还更听话。当下便不管自己心意、疾奔到那金丹上修身侧、抱起便走。
这等举动自有勾来堂中一阵哄笑,白象妖尉将手上那足有脸盘大小的汤碗端起,在彭道人经过时特意喝得噗噗作响。
彭道人从震耳欲聋的哈哈声中夺路出来,这时候其怀里的金丹上修似也醒了过来、缓睁眼眸,只是目中却是再无神采。
他二人离去对于洞中欢宴并无影响,只是山元妖尉制止了山贲妖尉的变本加厉,将正要被如法炮制的三位金丹上修一一放了。
与座宾客倒不奇怪,毕竟再怎么也是金丹上修,豢养难成,多是要从外头掳来驱使的,当真难得。
今日不过只是平常待客,怎好用得这般多,山贲妖尉这般作为,却有些崽卖爷田心不疼了。
不过左右都晓得它有一臂遭康达宗门炼成了法宝、犀利非常,是以这些年心性渐变倒也能算正常。
山贲妖尉遭祖父扰了兴致似有不满,只是未有表露出来。而山元妖尉则不应他,这些年,花了海量资粮招待同道,难道真只因了他慷慨大方?
这恶虎毕竟在左近威望颇高,但见它只是抬手半举,本来喧闹的妖洞便就渐渐安静下来。
“一虹国主手持素仙芝已有三五千年,迄今都没得胆量迈向尊者之境。如今上元将死,其后人多是粗笨无智,这等灵物却不好落在它们手头”
山元妖尉都言得这般简单了,场中众妖哪还有听不明白的?!
只是它们皆不晓得如今工心、巽真二尊者在意什么,更不晓得二人昨日都已飞往了寒鸦山极深处。
这才使得山元妖尉头顶彻底没了掣肘,可以做一些平日间想做、但却从未做过的事情。
银星妖洞里头言得热闹十分,而正在给伤卒换药的彭道人这里却是冷清。
那没了心肝的上修仍旧没死,似也回来了些精神。
然彭道人照旧对他痛苦不甚在意,却只是一脸麻木地看着这满腹委屈的上修,心头嘀咕道:
“工心、巽真皆不在,天赐良机、天赐良机,之前我倒是没想过难度会骤降如此,就快到时候了...可惜便宜了那康大宝,便宜了他...多死些吧,多死些吧…”
第928章 重明掌门、深孚众望
“巽真尊者要带着工心尊者去南秋国抢其他妖尊、山元妖尉要纠合一众妖尉跑到一虹国去抢其他妖尉...这还真是货真价实的一家人,挟乙一脉、还真是一脉相承。”
自得了彭道人传来的消息过后,黑履道人倒是不怎么急了。
康大宝一直晓得自己师叔是有倚仗,遂他最初时候甚至想不待最新消息,便径直领着人往寒鸦山中去。
不过其余众修可没得他这般大的胆子,加之康大掌门又是好言相劝了一番,这才叫黑履道人又思忖一阵,总算忍到了人员齐整的时候。
然人员齐整过后如何动作,自不可能听他黑履道人一人心意。
重明宗二真人一禅师、合欢宗萧婉儿师徒、苦灵山一脉五妖尉,连带黑履道人一人一方,分座在略显逼仄的掌门小院四方,倒有些壁垒分明的意思。
康大掌门则落在四方正中主持,自然而然将堂中一众高修的目光勾了过来。
毕竟值这时候,场中大部存在都还不晓得召他们过来是做什么。
饶是如此,康大宝与萧婉儿、费天勤、黑履道人却有默契,现下仍没得据实相告的打算。
不过可以拿出来讲的,却需得先与众修言语清楚,免得后头出来什么无谓之争、空耗精力。
费天勤早便不是场中修为最高的存在了,哪怕是近来愈发规矩的绛雪真人,修为都要略高它一线。
然它此时却不怯场,反是抢在黑履道人与萧婉儿之前先发言语:
“既是皆晓得事关重大,那便莫做拖沓,是怎么定的,先说清楚,老祖...本座也好带着老弟兄们出力。”
黑履道人与萧婉儿均无表示,康大宝应了一声,环顾场中过后,温声言道:“不瞒诸位前辈、道友,今番请诸位齐聚此间,乃是为了一件灵物。”
“去哪里抢?!”
“什么灵物需得聚这般多人?难不成是要往玄穹宫去抢?听闻匡家人在那里头能比化神,这黑履副使固然利害,也未必能敌吧?”
“这般大的阵仗,竟只是为了一件灵物?!”
...
诸位妖尉最是不羁,倒也没得什么紧张意思,只是又七嘴八舌地问了起来。
绛雪真人心头警惕,微不可察地看过身旁这韵味儿又足了些的徒弟。
本来阖目诵经的尕达禅师缓睁眼眸,与才结元婴、略有忐忑的孤鸿子一道将目光落在了蒋青身上。
后者显是也头回晓得这件事情,然除了最初的一点讶然之外,很快便将面上惊愕退了下去、静待康大掌门继续开腔。
众修反应没能出乎康大宝意料,他也不急说话,直待场中重归宁静,这才缓声答道:“是要往寒鸦山脉中去,寻得一灵物。”
“寒鸦山脉?!”
此言一出,方才那副沸反盈天的场景倒是见不得了。
便算赑将军等苦灵山一脉妖尉常笑寒鸦山中尽是贱种,却也不能否认内中一众妖国底蕴尚在,不是它们这些遭苦灵山发配到大卫仙朝来的残部能比的。
平日间凭着对面尊者心存芥蒂、与游弋到域内的妖尉们做过一场是一回事;而现下要往寒鸦山中去抢本属于那些坐地户的灵珍,则是另一回事。
四妖尉当下便看向了费天勤这老哥哥,饶是晓得后者舍下蚕食韩家产业、从京畿疾行回来,这事情定不会小,却也没想过居然会是这般冒险。
然费天勤却不多做解释,只颔首一阵,众妖尉便也再没得其余反应,它们暂将这疑惑揣到了肚子里,留到稍后再问。
绛雪真人弯月般的秀眉蹙起,目中全是惊诧之色,心头该是对本来就与她无太多尊重的萧婉儿殊为不满。
尕达禅师本来捻在手中的佛珠倏然一滞,孤鸿子面上已有惧色,如不是晓得此地高修太多,说不得都要高声诘问起来。
蒋青面上照旧无悲无喜,“师兄所言差遣、去做便是,毕竟从来如此,没得什么好做计较的。遑论此番还有黑履师叔背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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