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从继承练气宗门开始 第107节
“师兄,今天这账,师弟早晚要跟费家算清的。”挺拔俊秀的青年喃喃低语,他是从这个胖师兄的背上长大的,自该把今日这份屈辱记在心里,以图再报。
蒋青入了院中,见费疏荷还着着嫁衣端坐在院中石凳上,低声唤了句嫂嫂。
后者有些赧然地应了一声,一副失魂落魄,手足无措的模样,未见动作。
蒋青便也不再管她,推门将康大宝放置床上,守在屋外,也不看院中女修,兀自盘膝打坐起来。
翌日清晨。
“师兄洞房,大喜的日子,小三子你守在门外干什么,你可早过了压床的年纪了。”袁晋在院中埋怨。
“那位嫂嫂不似个嫂嫂,我怕师兄有个万一,放心不下。”蒋青闷声答道。
“这是什么话,不过,倒也对,”袁晋嘴上斥责一声,又稍点点头,旋即问道:“嫂嫂人呢?”
“大董嫂嫂昨日晚间请进空屋住去了,二师兄刚醒?”蒋青坐在地上歪头看他。
袁晋不好意思地笑道:“不曾想费家送来的酒这般厉害,好些年没这般醉过了,裴师兄还在睡呢。周师弟醉得不好了,怕是要服丹药才行,我刚叫了昕然侄女在裴师兄院内候着,待他醒了,也好去丹房给周师弟寻药吃。”
说到此处,袁晋旋又说起康荣泉那个怎么叫都叫不醒的胖娃娃。
重明宗这一老一小在婚宴过后都是这幅窘境,逗得两人都把心中的不快去了些,相视之下,又是一乐。
二人正谈笑着,这时康大宝穿着常服推门出来,见了两个师弟只一点头。
“师兄醒了,想吃点什么不成,我让世伦烧了肘子。”袁晋忙关切道。
“不急,”康大宝破天荒的对肘子失了兴趣,反问道:“她人呢?”
“在以前张楽住的那间寮房里。”蒋青一指,便要起身带路,却被康大宝拦下:“你们俩都休息去吧,我自有应对。”
“是。”两个人都知康大宝是个有主意的人,径直走出院子。
康大宝整下衣襟,缓步走到门前,轻扣门扉,屋中传出一个轻灵的声音:“康掌门请进。”
推开门扉,费疏荷已换上了一副寻常装扮,较之昨日更加清丽可人。
素白的指尖上停着昨日那只喜人的小雀,它不知事,兀自天真可爱地叫喊着“恭喜恭喜”。
“陋室空堂,怠慢贵女了。”康大宝进屋后远远地立在一角,恭敬说道。
康大掌门现今可没什么要一亲芳泽的胆子,谁知道这些大家出身的姑娘手里头没有守护贞洁的护持手段。
若是一个不慎,说不得就要在床榻上被弄得身死道消了。
若真让他有的选的话,心头还是情愿嫁的是那位费家疏宗的女儿过来才好,就算模样差些,出身低些,但康大掌门也能多少有胆子尝尝味道。
“淡雅精致,康掌门过谦了。”费疏荷轻摆螓首,落落大方,顾盼生辉,全无忸怩做派。
只是一夜过去,这个雍容典雅的大家女子便已经彻底镇定下来,全无前日的惊慌之像。
此时她虽客居别院,还真似个主人家一般,笑着摆摆手请康大宝落座。
“疏荷来得突然,叨扰康掌门了,今后还望相互扶持共处。”女儿家的声音清冽如泉,樱唇贝齿吞吐之间似是散出了一股好闻的香气,勾人遐想。
“莫不霸王硬上弓试试?”康大掌门从没想过历来谨小慎微的自己,也会有这等恶向胆边生的时候。
“南安伯昨天应该算是敲打过费家了吧?她当是会老实地任人摘颉罢?”康大宝此时觉得有些不对,他的神智好似已经开始模糊,可心中的欲念却愈发浓厚起来。
令得他心生警兆,暗道不好,可眼睛似是黏在了费疏荷身上,半点都舍不得挪开。
“叮铃铃。”只见费疏荷不知何时祭出了一道银铃,轻轻晃响。
康大掌门在听得铃声响起的瞬间,眼神便复清明,心中欲火徐徐褪去,看向费疏荷的眼神中也多了一丝警惕。
“呼,好手段。”只觉被对方玩弄在鼓掌中的康大宝心中凛然。
眼前这位可不是柔情似水的娇娃,自己与她一比,谁是霸王,还难说清楚呢。
“这是应有之义。”心知道这是对方给了下马威,康大掌门也不觉愤懑,只顺着费疏荷的话恭敬答道。
“还有一事要请托康掌门,疏荷异日会将家中小院搬来,到时还请康掌门寻个落处。”费疏荷眼中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眼前这个粗汉,好歹知道些进退,不纯是蠢材,如此一来,便省下她许多事端。
自此便可搬出此处,双方各自过活,对外是一户夫妻,于内两家生人,待得南安伯结丹后在云角州坐稳,自己此事未必没有转机...
“敝宗法阵范围狭小,一时恐寻不到合适之处,康某要先令弟子探寻一番,再做答复。”
“疏荷那小院自有法阵,有处空当即可。”
“那便简单了,”康大宝巴不得跟这位离远些,这类贵女真要把院子搬过来,带过来的修士怕要比重明宗还多得多。
那要是都涌进重明宗这山门来,到时候重明宗算是哪家的?寻处相隔不远的地方关起门来各过各的日子,再好不过。
“那便不叨扰贵女了,晚些我唤人送些干净食水来。”夫妇二人客气作别,倒真是“相敬如宾”了。
出了小院,蒋青跟袁晋二人不放心,啃着肘子在门前等着康大宝出来。
“师兄,无事吧。”蒋青关切道。
“无事,寻个地方让楽儿报给她,用不了多久便搬出去。这段时间,权当宗里面多了个祖宗供起来便是。”
二人听了安心不少,康大宝算是勉强去了桩心事,抢过袁晋手里的肘子啃起来。
袁晋又去抢蒋青的,蒋青瞅见他满手的口水,忙往空处遁走...
才过了十来天工夫,上次那名被费家聘来搬大殿的筑基地师又来到了重明宗。
“落!”康大宝带着弟子们看着浮在天上的一座院落随着一名筑基地师的法诀轰然落下,扬起的尘土也被法阵收纳干净,并未四溢。
虽然弟子们已是第二次见这搬山术了,却还是稍显震惊。
康大宝将给费疏荷的小院找地方的任务交给了袁晋,后者给费疏荷找的地方是离小环山不远处的一座无名矮峰。
费疏荷先请地师看了,这位二阶地师虽然聘资不菲,但造诣却比康大掌门之前寻来为重明宗勾勒地脉的那位地师高出许多。
只花了十天时间,便修复出一条一阶极品灵脉,足够费疏荷带着一群莺莺燕燕修炼所用了,这才选在今天将小院整个搬来。
终于将这尊大神请走,康大宝心头轻松不少。
得益于黑履道人的无私教导,如今康大掌门距离突破练气七层就只差水磨工夫了。
却因为最近牵扯了不少烂糟事,迟迟不能静下心来修炼,好生恼火。
现在那处小院又只剩他一人了,自然欢喜。
第134章 再见山公
待地师施法完结,见得费疏荷未开口留饭,本还想带着门人打顿秋风的康大掌门便带着一群意犹未尽的弟子转头回去。
行到重明宗外,却见黑履道人正立在牌楼下等他。
自康大宝大婚过后,黑履道人便未曾回转禾木道,仍逗留在此教导重明门人。筑基真修的讲法对于重明宗这一众练气小修而言是何等鞭辟入里,不言而喻。
康大宝这几个师兄弟许多年都未曾受过师长教诲了,如此一来,简直是久旱逢甘霖。
也正是得益于此,裴奕困顿练气六层的多年瓶颈已然瓦解,如今正在宗门闭关。
想来待其出关之时,重明宗内便又会多出一名尚算稀缺的后期修士了。
如果说当初黑履道人替自己挡下岳家刺客刀光的那一刻也只让康大宝心中的芥蒂稍稍松动的话。
那经历过提供彩礼、新妇失踪后与费南応据理力争,大打出手、尽心教导重明弟子...这一系列事情过后。
此时的康大掌门对于自家师父这个过于出色的义弟,虽还是做不到师父临终前要求的那样“以父事之”的程度,但也可以说是已彻底地解开了心结,将黑履道人视作一位极亲近、可以放心袒露心迹的长辈了。
他在不久之前,甚至都敢壮着胆子问一问黑履道人,为什么会与亦师亦友的自家师父斗法一事了。
不过黑履道人当时闻言过后反应与老掌门一般无二,也只是摇摇头,并未回答。
相较老掌门,黑履道人在二人谈话末了倒是多提了一句,“待你筑基过后,或可讲与你听。”
“师叔有何吩咐。”黑履道人竟然在牌楼下等候,康大宝自然不敢怠慢,快步走到黑履道人身前,后者却直接撇下旁人,将康大宝带到一旁。
“山公要见你。”提到尹山公时,连黑履道人的语气中都毫不掩饰地夹杂着崇敬之意。
康大宝更是心中一惊,忙跟着黑履道人到了附近一处人迹罕至的僻静山崖。
一个麻衣草履、佝偻银毫的矮小身子顶着草帽枯叶,盘坐于此。
这猢狲模样的长者虽只是区区练气小修,但在吞吐的一呼一吸之间,却似富含道理,令旁人不由随之屏气敛息。
尹山公打坐一番,待得二人走得近了,才睁开眼。
“拜见山公。”饶是黑履道人已然成就筑基,但他对于这位尹山公这个云角州传奇前辈的敬意,却仍然不减分毫,如今尤做小辈见礼。
“老朽当年以为你跟何小子天资一般,听了我的数次讲法也进益不大,想来今生都难得筑基。未曾想,你倒能真真能成就金叶。了不起,就是山南道许多的经年金丹门下,数个甲子也未必能出一个,好修行,好造化。”尹山公朝黑履道人赞过一声,目中流露出一丝欣喜。
他这近二百年的修行岁月大多数时候都在提携后进晚辈,见了黑履道人有如此成就,他是发自内心的感到喜悦。
“山公教导之恩,晚辈铭记于心。”黑履道人真心诚意地躬身拜道,他虽是门派出身,但开蒙师父本事不高,同门师兄弟们也尽是庸碌之辈。
说来也是宗门弟子,但奈何资粮不济,道统不全,其实更似散修,求道之艰辛甚至还要难过康大宝,袁晋之流。
青年时候的黑履道人能得蒙尹山公的无私教诲,这份恩情在他遍是荆棘的修行路上显得弥足珍贵,令得他铭记于心。
尹山公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就是在教导秦苏弗这个关门弟子的这些年里,也大多是在山间隐修,每隔几年才会找秦苏弗教导数月。
“无须谢我,个人有个人修行的缘法,这是你自己的造化。有余力时,如今日一般,多多提携后辈便是。”尹山公摇头后又点头。
指点后辈修行、不求回报这类事,这些来尹山公在云角州中不知做了多少。
受他教诲过的晚辈中有些人半道崩卒,如康大宝的师父何掌门;有些人则走得长些,筑基修士都有过几人,现在更是出了位前途不可限量的黑履道人。
可在尹山公的眼中,他们都是一般无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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