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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从继承练气宗门开始 第1040节

  这二字一出,场中众修面上表情方才认真几分。

  晓得戏肉将来,康大掌门倒也适时接腔:“真人但讲无妨,本公应今上诏令,要求贵行出力,自是带着十足诚意的。”

  “不过,敝行固然仰慕国公,但在商言商却不可改。便请公依着事前议定之事,与诸位道友一道联名作保。”

  此言一出,饶是场中众修事情都已晓得这等事情,却仍不禁微微变色。

  靳世伦与尤诚安更是才晓得这消息,只不约而同在心头惊道这万宝商行好大的本事,竟然能迫得近十名真人、妖尉过来落印亲签。

  但见得苏家真人话音方才落地,便双手高捧契书,恭谨奉上,专候康大宝率先落笔署名。

  后者不觉这真人真对自己这么一后生晚辈如此服帖,之所以愿意于外人眼中这般恭敬、给足体面,为的不外乎是这桩稳赚不赔的买卖罢了。

  且这消息流出过后,令得康大掌门威名再盛的同时,或也能教已对万宝商行渐生不满的匡琉亭对其略作改观。

  大略章程早便定好,今番过来,不过是做最后一步。

  康大宝接过契书,仔细端详一阵,眉间仿似有了些郁色生出,不过几息后还是落笔下去、打上灵印。

  蒋青见得师兄动作,便看也不看上头文字,落笔签下真名。

  萧婉儿同样要比康大掌门干脆、拉着其师绛雪真人便就动作。

  过后二位妖尉,五江道二位真人、尕达禅师也无多余言语、次第上前落笔。

  只待到了杜青医的时候,这坤道方才生起迟疑之色,与康大掌门一般端详许久,迟迟未见动作。

  苏家真人善解人意,见得杜青医似有顾忌,这契书上头名字分量也已足够,便就好心转圜言道:“许是敝行未考量好,留白处位置窄了,杜道友如是...”

  他话还未说完,或是觉察到康大宝那里眼神看来,杜青医便忙一咬牙落笔落印,将契书交由了苏家真人手中。

  后者接过兽皮契书,指尖灵力微吐,催动卷上封存的灵纹。

  刹那间淡金道韵流转纸面,星晖垂落、云海凝寂,漫天罡风尽数平息,似连太虚天道都为之驻足见证。

  他立于云海正中,身姿端肃,朗声开口,字字清越,回荡九霄:

  “今兹太虚盟契,诸天星曜、十方道友共鉴。万宝商行承齐国公居中斡旋,承大卫朝局之急,纾京畿战事之困,通济玄穹军需。

  旧年朝中公贷积悬,本息羁滞,商行循商事规矩,不敢轻授巨资。今得齐国公为首,合诸宗真人、妖尉同道,联名立状、共相保任,为此次通济之事作凭。

  契定之后,商行尽数调拨蓄积,驰援关外战局。此番权责,由联保诸人共担,若有事变,联保之列一体承责,无有推诿、无有独脱。

  自契成一刻始,公私信义两相印证,凡署名者,皆以此状为凭,受天地道韵约束,守诺不渝。此盟既立,山海为证,太虚为鉴!”

  一番宣告落地,话音余韵漫彻云海,久久不散。

  卷上密密麻麻的真人灵印、道号灵光次第亮起,金辉叠叠交织,凝成一层稳固不移的契约道纹,将整卷兽皮牢牢封固。

  靳世伦在旁听得真切,心道这万宝商行当真了得,能压得自家师父领真人妖尉,还能将中枢积欠逾期之事堂而皇之地落成文字、广而告之。

  “他家来头当真厉害,不然换做我是今上,怕是早早便将他家开了、洗了,哪还能为一笔资粮发愁?”

  这笔买卖虽是不消,但纵使是豪富如万宝商行,也舍不得来出来能约束真人级数因果的契书过来。

  所以众修便算落笔亦能毁约,只要甘冒连匡琉亭都不愿冒的风险便可。

  苏家真人倒是目的明确,得了契书,便就婉拒了康大掌门相请、径直返往万宝商行总行。

  说来万宝商行总行也是处少有人晓得地方,便连苏湄这等级数的掌柜也未曾去过,据传除却几位万宝商行的真人之外,便就只有那位已然失踪许久的窦大掌柜能够来去自如。

  契书已定,过后万宝商行自会调拨转运资粮到关西行营。

  替匡琉亭背了笔巨债的康大掌门难说心情算不得好,不过却还是强打精神、与一众同样对他心生不满的真人、妖尉们再开宴席。

  推杯换盏、觥筹交错不停,似是都已忘了遣蒋青唤徒弟过来,是要作何事情。

  不过场中外人倒是不多,五江道二位真人只言路远、便要先走,杜青医也觉自己格格不入,待二人走后便只打了一圈招呼便独自离去。

  剩下萧婉儿师徒自不消说、赑将军,老审二妖尉进阶之事,康大掌门亦出力不少;蒋三爷自不消提,尕达禅师这做供奉的更加自觉,一双好看的丹凤眼只望主座落去,静待吩咐。

  但见得不久后康大宝放了手头琉璃盏,敛了面上浅淡笑意,举目望向莽原道地界,沉声言道:“世伦你也见了眼前景象,是要即刻起兵。莽原缓冲之地,可守,更可破。”

  他又断然吩咐:“传我口谕,命靳世伦三日内整军拔营,全军入莽原。此番出战,不求拓土占地,只求大张声势、尽展兵威。

  厢军、乡兵尽数列阵推进,散修义从悉数压上,各家道兵更到了该显露本事的时候、莫做藏拙。凡浑教依附邪巢、旁门据点,一概荡平肃清。”

  康大掌门目光凛冽,字字铿锵,“要打至百家浑教连连告急,要打得雪山道贼秃进退失据、尽知我重明兵锋不可撄。”

  “弟子遵命。”靳世伦忙躬身应命、语气铿锵。

  康大宝交待完后便就不看这三徒弟,只又扫向场中:“至于诸君,也都是我重明宗的挚爱亲朋,”

  他言得此处一顿,语气又沉几分:“这些年遭闷头挨打得多了,许是不止外人、便连自己亦都习惯了,难怪要遭那些秃贼无端为难、坏我四道百州民生。

  只是这般挨打却也无趣,某也有些好奇太一观赠给格列那厮的佛宝是何模样、更是早对大雪山风貌心生向往。

  毕竟这世间,又哪有只能他们来、某却去不得的道理?只是却不晓得,诸君可愿同我一行?!”

  此言一出,众修虽是神色各异,却还是一一应下。

  靳世伦闻声才得抬首,却见得周遭灵风骤起,不多时场中便只剩得尤诚安这徒孙与其相伴。

  又是几息过后,才有师父的教诲随风入耳:“好生打,如是打得不好,那便也莫在你二师叔手下掌军了,自取灶房寻个位置,老实烹肘子去吧!”

第901章 半载垦疆归宗统,残雪盖庙怨道魁

  高歌猛进、畅通无阻...这些词汇用在重明宗在莽原道的战事上头毫不夸大。

  百家浑教在这块贫瘠之土上头各不统属、互相攻伐过数千年,彼此间嫌隙不是大雪山派下来几个密宗僧伽便能调和的。

  四道乡兵,一众虽尽皆散修出身,但借村镇保甲规制缔结成伍,阡陌乡隅,无处不至。

  部伍操练自有定例:一岁分三时校阅,肇于岁首,中于盛夏,迄于年暮,每期旬日,代代循行,未尝有辍。

  乡兵额定薪俸素来微薄,诸多府县既不拨付甲胄兵刃,合操一应耗费亦需兵众自筹。

  所幸重明宗自康大掌门以下常怀抚恤之心,每逢演武,必赐灵谷、灵绢以供日用,又为其名下田宅产业减免一两成赋税,以安部曲。

  其所修习,并非上乘玄奥道法,唯重金鼓号令之节度、行伍攻守之阵法。

  长年朝夕演练不休,阵列严整之态、赴战骁勇之气已然凝成。

  及至三军合操之日,州城厢营藏经之室尽数对乡兵敞开,更有筑基教习驻营,为之拆解门道、解惑开蒙;丹师查体,成本施药、甚至还可惠及家人。

  如此下来,若说这些卑贱出身的乡兵已成精锐自无可能,但便算寻常金丹门户,见得这一众筑基、练气经制成军,当也难能小觑。

  这些事情说来简单,但要域内州县仙风大盛、物阜民丰;要乡间戍卒恪守时序巡行地界,搜剿山林鬼魅祸祟,护佑安宁;

  要县衙各司僚属勤勉履职,公务处置利落高效,全无怠惰迁延之弊。要入阶丹师能造访贫寒门户;

  要各式仙家机巧傀儡奔走阡陌田间,帮衬凡人耕耘劳作;要稼师遍历乡野田畴,悉心传授五谷佳种,勘验水土、斟酌节令,躬亲下地指导农耕;

  要遴选修道苗子的修士亦心怀公允,无论深山僻壤还是寻常村落,不分晨昏日夜登门寻访,绝不遗漏任何可塑之才...

  遂认真数下来,这桩桩件件,却都是久久为功的事情。

  康大掌门这些年来,不晓得力排众议做了多少惠而不费的“不智”事情,才能让靳世伦提着青玦、赤璋二卫,轻松见得一众乡兵在各自指挥之下连破敌营。

  当然,敌营中却也不全是孱弱之辈。

  值这时候,七十九营厢军,碧澜宗、巧工堡等一众亲近门户,便就有了用武之地。

  因了重明宗就要将当年各家合力相战格列禅师的结金丹拨付完全,重明宗一路携大胜之威过来,各营旗幡上挂着的丹主、上修性命甚是晃眼。

  遂浑教教众负隅顽抗时候,多是寻了几家稍显亲近的,借着护山大阵自保。

  这类仗也无什么取巧之处,调巧工堡的傀儡师搬出来几具三阶星光炮轰上一阵,跟着散一批赑将军调来的山北道妖校,领兽潮将那大阵灵光要磨干净时候,再遣大军攻阵。

  仅剩那点儿签军亡命一冲,跟着乡兵在前、厢军居中、各金丹门户道兵押后,靳世伦等重明宗弟子提着门下精锐稳坐中军、警惕周遭。

  如此一来,也不消费多少性命,至多旬日,便能将这处仙峰啃了下来。

  每战叙功,立功的乡兵胆小的便分战获归乡置产、胆大的便给乡兵军职或入厢军效力。

  因返乡所缺员额,不多时,便能由后方那些自备甲仗军械、亟待建功的义从补上。且因了这些得了富贵的乡兵返乡,自也又能勾得各地征募义从的兵寨热闹一通。

  如此下来,才止半载过去,莽原道九州八十七县之地便已失了大半。

  百家浑教起码有半数道统湮灭、法脉断绝。而剩下半数里头,亦有大半换了人来做教首。

  这于莽原道黎民自是件好事情,浑教教义食菜禁酒,讲究唯己正道、排他僭法,是以非浑教教众自要受尽欺压。

  欺男霸女不过小事,动辄抄家灭族,有些教门甚至混账到同妖族一般以人为畜,以“两脚羊”戏称。

  是以勿论佛道儒魔,在这浑教独大的莽原道中都算艰难,从前却也没见得哪家大派来救。

  不过都已打到了这等地步,却还没见得僧兵来助,也不晓得这百家浑教的教首们该是何等心情?

  又一声“轰隆”巨响将走神的尤诚安拉扯回来,他看着师伯祖靳世伦略显认真的在舆图上落了添了几行小字,倒不意外。

  毕竟这灵峰品阶高达三阶,将来是交由有功门户、还是发卖来筹犒赏所需,靳世伦这领军主将的意见都算重要,自要小心记好交由管勾宗务的段安乐、以备参详。

  尤诚安正待说话,却见得那灵峰大阵一破,无数乡兵涌入过后,还不待靳世伦发令,便就有一佛光从中奔出,即要遁走。

  只是却难如他心意,身居中军的尤诚安甚至都不及表现,红云山大长老焦则上修等一众附庸金丹便就已经围拢上去。

  才不多时,这被大雪山佛门派来勾连浑教的贼秃便被生擒过来。

  靳世伦照例相询左近军情,那贼秃则不出所料地宁死不屈。

  尤诚安却也晓得,这不是其对释家有如何忠心,而是禅毒发作的场景实在骇人。如是这贼秃真敢言语、还不如被靳世伦挥刀砍下脑袋来得痛快。

  “罢了,不为难道友了,下去与其余道友一道,好生歇着。”

  靳世伦熟练的从这贼秃身上拾了灵戒,指尖莹莹亮起过后、灵光一落,便就封了这贼秃金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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