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从继承练气宗门开始 第1026节
各道府州县乡兵编练、厢军建制、地方清平、官吏配给、阵殁之人抚恤...这一干事情兹要想认真去做,却没得一个地方能做简省的;
更不提自秦苏弗殁后,康大宝便又加大了对境内民生扶持。矫枉过正之下,有些县乡甚至都已有散修绝迹之象。
遂哪怕不算蒋青这位才晋真人的重明剑仙将来所需,重明宗前些年每岁也常有五十万灵石的亏空。
也就是重明宗每历大战,却少有吃亏时候,攒下来的资粮都足够周昆这么一守藏长老怕得睡不着觉。
不然只这么寅吃卯粮了好些年,这亏空早便迫得康大掌门常驻三汀州了。
是以重明弟子们确有不少闲钱,每岁往万宝商行投去的灵石加起来怕也惊人,怨不得外间都说苏湄这掌柜位置不稳。
为此万宝商行苏家、窦家都已有些不睦,几位当家真人照旧不理这些小事,只图那位与康大宝有些交情的窦大掌柜早早现身、来做主持。
不过如是苏湄能将这位置坐得稳如泰山了,那么长此以往,便算这俏掌柜在凤鸣州晋为真人,怕也没得什么好做稀奇的了。
康大宝思忖一阵,又发交待:“商队开拔之前,着各堂申报亟需之物,其中宗内供给不能之物,尽往万宝商行购之,以二百万灵石为限。”
堂内有好些弟子未察他话中深意,然段安乐却只老实应了,正待禀告下桩事情,却又听得康大掌门淡声言道:
“会一门、崇真院两家道友许久未见,也代某发函去请。既是小儿辈们都是天设地合的良配,那便莫做耽误了,早些成婚才是。”
一旁的奉礼执事何昶本就是来询问婚期的,康大宝主动交待,却是又省了他在此耽误工夫,当即便领命下去。
不过既是要议亲,那便没得自家去说的。何昶转向疾行往青菡院而去,为的寻费家姐妹、商议找哪位够得分量的高修来做冰人。
他走过后,段安乐亦未再言,而是要各堂主事上来一一禀告,自己在旁拾遗补缺。
轮到灵植堂时候,康荣泉近来身体不佳,尚在闭关休养,遂来得是其门下弟子。
乃是杨家出身,在灵植一道上却有造诣,距离三阶稼师都已不远。但于修行上头却算不得如何出众,都已百六十岁,还未见得结丹之望,怕是连假丹也难成,却令人稍感遗憾。
待得他们一一拜过,康大宝亦大略将宗内近来事情理清。
众修手头事情都忙、也不敢耽误掌门清修,便就又齐齐拜过、一道退下。
独段安乐尚留在原地,不待其师发问,他便躬身垂首,径直将自己针对幽骸蚀魂蕈的一应布置与突发变故据实禀告。
“师父,弟子查实地底毒根之后,便即刻联动各方人手,着手锁控毒患、筹备除根,未敢有半分拖延。”
他条理分明,逐一禀明举措:“此番弟子未敢耽误,师父发令过后便传信合欢宗,借其门中专精瘴毒蛊术的修士坐镇兽苑,设法辟瘴布下清心法域,封压住地底毒氛的外泄之路。
令毒株无法再汲取周遭生灵气机滋养自身,暂且锁死其生长之势。”
又托万宝商行调取世间罕有的灵植孤卷、古毒经籍,逐一比对勘验,精准辨明毒根盘扎深浅、毒韵蔓延脉络,勘定全域毒煞盘踞之所。
据此斟酌除患之法,刻意避让凤鸣州主脉灵机,务求破土除根之时,不伤地脉根本,规避盲动肇祸。
外援既定,弟子邀戚夫人主持苑中大局,于三年诶,于毒株四方地脉关隘,安镇煞灵玉符、布设困瘴锁根玄阵,将受毒侵染的支脉尽数封禁,断绝毒韵流转蔓延。
再传令阳顾,移走苑中所有灵兽值守,划定禁域,禁绝一切生灵靠近,免生无端折损。”
康大宝听得仔细,只觉段安乐此事做得井井有条,便算自己与他易地而处,或也难能做得再好多少。
适才那些弟子固然言得仔细,却没得几件舒心事情,难得听到段安乐手头这桩棘手之事就要落定,康大掌门正觉欣慰,欲要夸赞一通,却听得段安乐语气一变、沉声言道:
“师父,戚夫人言此番铲除毒株只需再等上数月工夫便能圆满,但前日银星洞却因此花有信过来。”
闻得此言,康大宝心头轻松尽去、面色一正:“谁?”
段安乐阶下恭声应过:“银星洞主、山元妖尉。”
话音落地,一封符信便从其袖中无风而起,施施然落到了康大掌门的手头。
上头仅寥寥几字,康大宝却看得认真,只是心头疑虑又生:“奇也怪也,这恶虎要这毒株是做什么?!”
————重明器堂,黄玉洞天
石崇喜拿着才入手的鱼龙脊骨端详不停,指腹细细摩挲着骨面流转的温润玉纹,肌理莹白似凝霜含润,内里隐有丝丝金芒潜涌,古朴厚重的灵韵沉而不浮,绝非凡品。
他深耕器道数百年,阅尽天下铸器珍材,指尖触到此物灵息的刹那,心头便觉不对,跟着越想便越是心惊,到了验看笃定、确无错漏过后,石崇喜心绪即就骤然巨震。
此骨筋骨致密、道韵绵长,残存的余韵历经悠悠岁月依旧不散,哪里是其预料的四阶灵材!
“五阶灵材、货真价实的五阶灵材。”
一念及此,石崇喜只觉万千思绪顷刻翻涌心头。
五阶灵材何其珍稀?哪怕此时他手中捧着的这枚残破得厉害,怕都没得巅峰时候的十一灵蕴,可即便是名门望族、元婴门户,也未必能得一件。
“康大宝竟舍得将这般珍物尽数交付于我的手头,任由我开炉重铸、执掌锻制全权...”
念得此处,石崇喜心头不免惊奇十分。
然石崇喜惊奇诧异之余,一想到这般罕世灵材落于己手,便是他将来重回鲁工、复辟家业的莫大机缘...
一时之间,他胸中蛰伏多年的执念似是又活了过来、顿时翻涌不休。
他霎时心绪纷乱,狂喜、恍然变换不停。
可种种筹谋念头刚在心底生根发芽,他忽觉头顶似有一道清冽眸光淡淡垂落,不锐自威,洞彻人心。
石崇喜心神骤然一凛,算不是幡然醒悟,只是被惊出来一身冷汗。
他不晓得适才那道眸光是真有康大宝在旁探视还是又生错觉,只晓得徒自耽于妄念、贻误时机,反倒坏了自己筹谋多年的复业大计。
石崇喜心头一动,念得自己此刻心绪浮躁、杂念丛生,最是容易乱了分寸、误了大事。
若因一时妄念疏漏铸器法理,白白糟蹋这五阶灵材,失了康大宝的信重,那便是断了自己复辟鲁工派的希望。
他当即压下满腔躁动执念,尽数收敛纷乱心神,摒除一切浮思杂念,端肃身形、稳托脊骨,转而伸手取过康大宝适才赠予的玉简,潜心研读起来。
玉简洁白温润,内里封存的是炼制五明青玉扇的悟道手札,乃是兰芝真人亲传的鲁工派龚家一脉器道真义。
石崇喜自幼承袭家学,其父石策宣修行的乃是鲁工派正统鲁家一脉,昔年得仪圆真人赏识,配宗门嫡女、辅掌鲁工派教务。
故而石策宣一身铸器本事,尽脱鲁家法理体系,与这龚家支路功法虽同出一源,却又各有侧重、法门迥异。
以往石崇喜固守本脉传承,于旁支器道精妙始终未能融会贯通,而今捧读这卷手札,只觉眼界大开。
康大宝虽非专精器道的修士,然当初修习炼制五明青玉扇之时,韩永和却是出了好大代价,才能令兰芝真人对着场中真人们悉心点拨。
是以康大掌门总结之处虽有错漏,然内中文字却也皆得法理真髓,又经过一番认真炼制,玉简中文字于旁人观之,或许只觉是寻常炼宝笔录;
然落在石崇喜这般浸淫器道数百年的行家眼中,却是字字珠玑、句句藏道。
鲁工派龚家擅长借天地清灵、融自然道韵炼宝,重气韵流转、法理相生;
鲁家则专精锻骨凝锋、固器锁纹,擅以刚劲匠法塑器真身。
两路法门一柔一刚、一虚一实,恰好互补互济,铸成了大卫仙朝器道之宗的根本法脉。
石崇喜地位尊贵、修行了这般久,还有头回有机会能观龚家真义。
是以凝神细读一番过后,过往诸多晦涩难解的铸器关窍、卡顿许久的法理瓶颈,此刻尽数豁然贯通。
一缕触类旁通的明悟,自心底悠然滋生,顺着周身经脉、识海心田缓缓铺展,让他多年沉淀的器道造诣,无形中又厚积一层、精进一分。
他敛息凝神,双目澄澈无杂,尽数扫去心头浮躁妄念,一心沉潜于玉简法理与鱼龙脊骨的先天材质特性之中。
细细推演全新宝戟的锻铸章法、火候次第与符文排布,誓要将这五阶旷世灵材的极致威力尽数压榨而出,借这柄至宝铸就自己重兴鲁工派、夺回祖宗基业的磅礴底气。
他阖目沉思许久,复又长长一叹,跟着才缓睁眼眸、环顾左右:“惜得是为他人做嫁衣,这平生大作,最后还是得落到那康大宝手中...”
第890章 毒蕈归匣,恶虎相邀
————一月后,山北道、凤鸣州城
万宝商行门口似是又热闹了不少,此地掌柜苏湄身着锦衣、酥胸微露,立在百尺楼顶端看了番下头人流,与一旁的武宣上修轻念一声:
“康大宝有能啊,只这点儿年头,这四道民生恢复得可谓惊人。自匡琉亭继位过后,哪怕从京畿数到外海,其手下却也没有哪个人物能比他更显眼能干的。”
她对于这人声鼎沸之象倒是没得太多欢喜,盖因依着她这掌柜级数的人物而言,万宝商行勿论是在太平地方还是在一片焦土上头,都有各自做买卖的办法,无非是快挣慢挣的区别罢了。
当然,这话落在重明宗辖内或要单独计较。
盖因如今其域内确有一副欣欣向荣之象,不消细想、便能预见得山北道分行的收益会持续野蛮生长一些年头,却要比那些高门大户辖内道府显眼许多。
这也是苏家与窦家近些年为着苏湄这么一个区区掌柜位置,纷争不停的原由之一。
而武宣上修听得苏湄所言过后,目中似有赞同之色。
他想了一阵近来经历,也跟着言了一句:
“却是如此,且他门下那唤做段安乐的却也不错,其修为虽不甚亮眼,但行为处事也能称得不差。却要比天下大部掌家之人强出不少。也不晓得重明宗这小门小户哪里来的气运,确出人物。”
“还小门小户呢,如今观来,他家运势已起,又联姻数个元婴大宗,将来是什么模样,哪个都难断言。”苏湄螓首轻摇,似觉武宣上修这言语有些倨傲,专门点拨一阵。
她言得这里,话锋一转:“听得伙计讲,那段安乐才领着一叫周昆的来柜上列了份单子,货值约莫又有二百万灵石上下?!”
“嗯,当是如今由禹王道自山北道八道商路已通,遂康大宝便要他们来柜上打个招呼。”武宣上修轻笑一声,又继续言道:
“当今之世纷争多了,高修之间频生血债,行事动作确也多了许多戾气、任性,稳当人愈发鲜见。似他这般谨慎的却也少了许多。认真说来,这位齐国公,天生便是个做买卖的。”
苏湄颔首一阵,对于面前老修所言颇为赞同,继而又叮嘱道:
“莫看他还未成真人,但于八道之间声量却是不小。劳武老与下面人嘱咐好了,窦大掌柜常做教训,只言‘天下间的买卖,只我们万宝商行一家又哪里做得完?’是以将来各部行商时候,如是遇得重明队伍,或可稍做照顾、与其相商。”
武宣上修出身武家,在万宝商行内仅算得个三流家族,向来以苏家马首是瞻,自没得不听交待之理。
他正待要老实应了,神识却探得远处太虚传来动静,刚要说话,却听得苏湄已经脆声开口:
“是那老赑来了,多半是为那毒株来的。武老同我一道去迎一迎吧,也不晓得如今重明宗内到底是什么章程,那恶虎所请应是不应,当不该这般难做决断才是。”
“不妨事,勿论他们两家是战是和,左右我们商行也不缺买卖做。说不得要比眼前这太平年景挣得还要多出许多。”
武宣上修笑过一声,又将那厢车召了出来,亲手执鞭带着苏湄一道由百尺楼腾空而起、往太虚行去。
上一篇:西游:黄风鼠妖,从拜师圣人开始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