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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从继承练气宗门开始 第1021节

  康荣晟听得认真,却不言语;

  尤诚安最不喜听这些无趣事情,胆子却大,却敢在二位长辈交谈时候出言往重明宗中屡次恶战上引,语气里不乏向往之意...

  何昶都是做师叔祖的人物了,自不会与其一般见识;唐玖亦念在其是宗内首屈一指的天才后辈、极为宽宥。

  是以这一路上却也热闹,行不多时,便就已到了青菡院外。

  婉儿照例在外迎客,她与何昶亦是老相识了,对这俊俏郎君喜爱得不行,便连康荣晟这嫡亲的少爷都受了这雀儿冷落。

  然众修却都晓得它就是这么一天真可爱的性子,哪会怪罪?

  唐玖许久未来,入得院中,才想起费疏荷早年带来的那些亲近婢子,皆被许了好人家打发出去。

  如今不少都已是上修正妻,众修自是难再见到。

  现下在院中操持大小事务的,多是近些年才有韩宁月从颍州族地遣来的,费疏荷未做多余反应,反还修书过一封、感谢这婶娘体恤之意。

  众修皆晓得这其中意思,毕竟费晚晴入重明宗来已逾一甲子,他们哪怕再是鲁钝,却也该有所准备。

  独康荣晟见得此幕,似有丝感伤从其目中一闪而过。

  不过他也未发言语,而是先往锦室内的蜃气屏望去。

  主理阵堂的魏古愈发苍老了,不过青菡院中的活计他可从不缺席。然今番不过只是亲带着门下弟子来做这些散碎活计,看上去都有些精力不济。

  然而假丹丹主哪怕再是不堪,却也不会到耳不聪目不明的地步,魏古见得何昶这师弟过来翛然一笑,开口便相邀要定场酒局。

  何昶见得他这强做笑颜的模样,或是联想到二人同是假丹修为,有些兔死狐悲之感,便就大方允了,只言待拜过舅母之后再来赴约。

  四人别过魏古,随婉儿行到费疏荷面前时候,这位齐国公夫人正在泡茶。

  案上冰玉茶炉腾起袅袅云汽,莲纹玉盏莹润剔透。底下灵火煨沸仙泉,她抬手提壶注水,丰软的身姿微微欠身,动作舒缓娴静,茶汤入盏腾起淡青灵雾,茶香混着她身上浅淡的花木灵息漫散开。

  “拜见舅母/老夫人。”

  何昶领着三位晚辈齐声拜过,费疏荷展言一笑,随着其葱指轻点,面前四盏茶盅便就次第落在众修面前。

  “且尝尝吧,自金州过来的上品,据传是姜家当年招待宗王的。今番还是头回泡得,也不晓得内中风味可有出来?”

  四人齐声道谢,将茶盅内茶汤一饮而尽,面上皆生有享受之色。

  费疏荷看得满意,便与一旁的费晚晴发了交待:“观这模样却也不错,且在聘礼中各加一合。”

  费晚晴这拿剑的柔荑提笔却也利落,三两下便将费疏荷所言落成笔笔娟字。

  或是因了那仍未相见的父亲已结元婴,费疏荷较比前些年已有许多从容,言语里头却多出来不少自信:

  “些许小事,要这两小小子自去便是。昶哥儿与小玖难得来青菡院一趟,多饮些灵茶便是。”

  何昶与唐玖于这长辈面前没得置喙之理,便又与康荣晟、尤诚安二人做了几句嘱咐,便就安心饮茶、静待消息。

  费疏荷也是许久未见外间晚辈了,自康昌昭身殁过后,她近些年,一般只常常召康昌懿这庶长近前问话。

  重明康家如今人丁仍算单薄,便算将灵根子皆算上,也才过三千之数,连个破落点儿的假丹门户都是难比。

  各堂子弟皆需努力,甚至妻妾数额,费疏荷都为他们定有规矩,饶是如此认真,但自费疏荷入得康家这二百年以降,似尤诚安这样的良才美玉,可都还未养出来半个。

  康昌懿修行前程算不得如何光明,岁月推移过后,也早熄了要与康昌晞这嫡子别苗头的那点意思,遂便安分十分的与康昌晏一道在嫡母费疏荷的教导下经营家族。

  至于亲子康昌晞,则被其严令好生修行,看样子显也没了要前者跟段安乐好生学习、好为其父分忧的意思。

  闲坐时候,不免要问一问宗内大小事情。

  只听得韩寻道才结金丹,便已有了洗心革面之心,于段安乐处接了协理各家整饬商路差遣,忙得左支右绌,不过这事情进展却也乐观,费疏荷不禁也笑出声来。

  这美妇只叹道韩家后继有人,却值得令人欣慰。

  唐玖与何昶二人自也是一般感受,倒令得一旁执笔的费晚晴略觉不安,毕竟哪怕到了这等时候,她终究还是难同面前的这些重明弟子同喜同乐,却也是她远远不如费疏荷的地方。

  四人相谈正欢,偏此时婉儿却衔着一枚符信落到费疏荷香肩上头、欢快念道:“小姐、小姐,姑爷来的、姑爷来的。”

  费疏荷面上露出来点意外之色,毕竟康大宝自应付完会一门、崇真院两家真人过后,便马不停蹄地赶往了南元道,好与黑履道人送行、顺便同蒋青一道回来。

  左右没得什么事情,怎又无端送回封信来?!

  这美妇将信展开,大方拉着还有几分扭捏的费晚晴一道相看,只是才看首行文字,二女便有惊容生出:

  “今上有意尚公主于荣晟?”

第885章 敦本务实、忽报异兆

  ————旬日后、五江道

  蒋青拜过黑履道人之后并未同康大宝一道返还阳明山,盖因他福灵心至,自觉在南元道还有桩机缘,便独自留下检索了一番。

  广志与巴斯车儿算得熟人,更晓得其与黑履道人是何关系,自没得不做携从的道理。

  然他运道不好,终是事与愿违,这蒋三爷与澜梦宫驻南元道上下兵马白白耗费三月,最后却还是无功而返。

  不过行至五江道松州时候,却在太虚之中被一和善道人拦了下来:“崇真院少洵,见过蒋长老。”

  “你便是崇真院首?”蒋青眉头一挑,才由石崇喜炼成的四阶灵剑已经提在手头,语气里却没得几分亲近意思。

  少洵真人虽清楚眼前这蒋三爷剑道造诣或还比不得松阳子、黑履道人、慧远禅师任意一人,但要说大卫真人之中,除却这三位还有哪位能与其齐驾齐驱,却也鲜见。

  他是一实在性子,遥想崇真院的法脉之初甚至还要追溯到古玄道悦见山,可直待得后者被重明宗平灭,少洵真人于此期间由始至终都只作壁上观,可见其确实深谙这明哲保身之理。

  只是崇真院虽也是经年的元婴大宗,但到底难比得鲁工派这器道之宗的地位。

  首鼠两端这碗饭不是可哪家都能吃得明白的,今番大势一来,能保全门人血裔不遭澜梦宫、重明宗左右夹击碾成肉糜,都已算他少洵真人确有手段了。

  既是亲近宗室以为定局,少洵真人倒也洒脱,他那天灵根资质的独女年方十六,已结冰叶道基。

  本不是正室所出,不过与康荣晟定亲之前,少洵真人便将那侧室扶正。

  为此他甚至都不惜恶了在京畿一带势力不小的岳家,实是因了这远水解不了近渴,勿论是未来可期的独女,还是世代簪缨的岳家,都难给少洵真人增添半分信心。

  少洵真人虽自认自己不是月隐真人那般的羸弱同侪,然似他这等元婴真人,康大掌门却也收了不少。

  古玄、山南、山北、黄陂四道哪怕太祖时候,或也没得这般整齐划一、令行禁止。

  且故东宫一干潜邸旧臣及中宫娘娘岳红果对于康大宝更是信重十分。

  更不提那些海中恶客不过月余便将集福观平灭干净,驻军南元、已同自己做了邻居...

  如此窘境,少洵真人自认也对得起丰源道那些道门高冠了。

  便是要他清虚真人与自己易地而处,当也没得本事继续强项,执意要在这群狼环伺之境再挂反旗。

  不过转念一想,今上到底是应六重雷劫而晋真人,将来未必就不能同他所想那般涤清天下;

  重明宗或在好些大族里头难算新贵,仍是个连出身跟脚都难做修饰的南疆小户。

  可如若细算一番,如今玉昆韩家、大煌姜家、颍州费家、合欢宗...这些响当当的门户,可都与他修成了秦晋之好。

  重明康家与重明宗虽不能言是一体同生,但真正说话上算的,却是同为一人。

  是以年才十六、冰叶筑基的独女就这么径直嫁出去了固然可惜,但却未必不是他崇真院中兴的机会。

  不过少洵真人却未想到,他才以上述一番言论说服过自己过后,竟还能再生变故。

  少洵真人这么一愣神,却是着急行路的蒋青面生不耐、出声问道:“道友何事?”

  “遥遥见得长老法驾,老夫忝为此地地主,却不敢不做招待。略备薄酒、还请长老赏光。”少洵真人虽未见得黑履道人剑斩集福观二真人的场景,然当时景象早便添油加醋地传到了五江道来。

  将其中一看便就以讹传讹的消息理清干净过后,这崇真院首却不难从中提炼出黑履道人剑法若何。

  是以今番面对这传说中被黑履道人手把手教出来的蒋三爷,少洵真人着实有些许发憷。见得蒋青闻声过后又无反应,他语气更恭:

  “晓得长老贵人事多,却不敢多做叨扰。”

  许是晓得重明宗现下有家非敌非友的元婴邻居是如何难得,蒋青听得此言思忖一阵,略作颔首,这才提着灵剑迈进云中入席。

  适才他未留意,近来才见得玉色几案上备的是三副碗筷,正抬目望向少洵真人,神识一动,过不多时,一身着紫袍的英俊男子也足踏灵舟行了过来。

  他或是与少洵真人颇为相熟,只与后者略一点头便算打了招呼,直待面向蒋青时候,脸上已经摆起正色:

  “会一门宏元,见过蒋长老。”

  蒋青往这会一门主行来方向望过一眼,即就不难猜得二人竟是分做两路于此候他。

  晓得此事过后蒋三爷态度也不见变化,只又中规中矩的同宏元真人回礼过后,随着少洵真人的殷切声入了席中。

  云中筵席铺陈得极尽豪奢,盘中盛着中州仙芝、外海鱼脍,盏中美酒则能追溯到当年太祖所赐。

  周遭云絮凝作玉质围栏,浮空莲灯层层垂落柔光,珍奇灵果随云气流转飘至案前,每一味食材似都裹满了山川灵气。

  因了康大掌门不好此道,是以享受风气向来于重明宗内不盛。

  于今每逢甲子大庆,能入席掌门小院的诸位中兴骨干们,能得尝的压轴大菜,照旧是掌门夫人亲手制成的榆钱馅与槐花馅儿的牢丸(饺子)同靳世伦所烹的各色肘子。

  不过蒋三爷同样在其师兄身上学来了一身的习惯,既是好菜,不可不食。

  他吃得认真、用箸不停。

  一时间,早便备好了一肚子腹稿的少洵、宏元二真人,竟是连个提杯献词的机会都难寻到,只殊为诧异地陪着蒋青认真用饭。

  好在他二人阅历不浅、未显尴尬,直待得蒋青将盏中残余灵米下了肚,少洵真人这才持着酒爵、轻声言道:

  “好教长老晓得,我两家从前,夙来游离诸道纷争之外,不亲太一、不附宗室,只求固守山门、安守道统,百余年来从未敢轻涉天下棋局。”

  他这话说得面不改色,仿似都是没得半字不实一般。一旁的宏元真人同样面无愧色,显也早与其通过口风,没见得有半分愧意。

  言罢过后,少洵真人抬手虚引,案上浮空灵果缓缓落定,云间垂落的莲灯柔光轻轻摇曳,映得他面色恭谨之余又带着几分审慎意思。

  少洵目光微瞥身侧的宏元真人,见其微微颔首,便继续沉声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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