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你也跳剧情? 第509节
张孟没有立即跟上,因为他刚刚踏上第一层骨阶,剑锋便轻轻震动。
剑中那缕同源血痕越过第一重骨门,遥遥指向左前方一条黯淡日廊。
张孟顺着剑锋看去。
殿门之后,成百上千道光影交错穿行。每一道光影后方都有殿宇、山林、火池与白骨长阶若隐若现,入口却在飞快变换。
裴照隐几人随着人潮冲入正前方的赤色长廊。
张孟脚步一转,独自踏向荒锋所指的方向。
朽日帖上,属于他的那枚客印顿时偏离其余五道禁痕。
裴照隐察觉变化,回头看见张孟越走越远,正要开口唤人。
商观真先抬手拦住了他。
“荒兄这等人物,独行自有他的打算。”
祁长契也道:“他若真想与我们会合,沿着客印随时都能找来。眼下冒然跟过去,反而可能误了他的事。”
裴照隐望了一眼那条即将闭合的黯淡日廊,最终收回目光。
“那便先去腐日台。”
六人就此分开。
张孟跨入日廊的一瞬,身后的喧闹迅速远去。
脚下骨砖向前延伸,头顶却没有殿顶。
一片暗红天幕铺在极高处,天边悬着残缺黑日。日光落下,将连绵骨柱照成一条条横亘大地的苍白山脉。
骨柱之间,宫阙成片起伏。
有的宫阙坐落在地面,有的倒悬天穹,还有几座大殿斜插在虚空中,只露出半扇门。
无数条长廊从门中伸出,彼此交叠,时而相连,时而又随黑日转动悄然错开。
远处甚至有一条血色长河从殿门内奔涌而出,横跨数百里后,重新流入另一扇只有巴掌大小的骨门。
张孟走到近处,穿过长廊,前方竟是一片绵延不知多少里的枯骨林。
骨树高达百丈,枝桠间悬着一盏盏昏黄骨灯,灯光下,无数赴宴者的身影在林中穿行,渺小得如同蚁群。
骨林尽头,横着一条燃烧的大河。
河中流淌的全是浓稠日火,河面上漂着一座座浮桥。桥上挤满了人,有人为争一个先行之位,当场打出真火,禁法轰得浮桥摇摇欲坠。
过了火河,又是一片开满腐色奇花的旷野。
花海上空,一轮微型腐日悬在百丈高处,冷冷俯瞰。
一重殿域,便是一重天地。
重重叠叠,界域相套,仿佛无穷无尽。
张孟一边赶路,一边啧啧称奇。
这腐日殿可谓是一花一世界。
就这样的地方,还容不下区区数千宾客?
别说殿外那些人,便将一座小世界的生灵尽数装进来,怕也填不满其中一角。
骨晦那番“席位不够”的说辞,果然是彻头彻尾的场面话。
也难怪试炼的内容是找到腐日台。
这等地方,不设指引,确实够所有人找上一阵。
张孟一边观赏,一边赶路。
沿途各处,厮杀声此起彼伏。
有人为一株崖边骨芝大打出手,有人在矿坑里争抢蚀骨晶,禁法的光芒在花海上空此起彼落。
张孟压根没有多看,顺着荒锋的牵引,径直向前。
两拨人打得难解难分,他从中间穿过;一道禁法余波迎面扫来,他袖袍一拂,便将那余波卸去了无形。
两耳不闻窗外事。
这些东西放在外界都算难得机缘。
可与金阙裂点相比,终究只是路边的小收获。
他顺着荒锋指引,在一场场争斗之间穿行。
半个时辰后,一座骨门拦在前方。
门由两根巨大的苍白兽骨撑起,骨面刻满暗红禁纹,门后光影浑浊,与这边殿域泾渭分明。
张孟一步跨过。
天光骤暗,又骤亮。
脚踏实地的刹那,空间叠层转换的滞涩感还未散去,荒锋便再次震动,催他继续深入。
张孟正欲动身,忽然一顿。
一缕奇香,顺着风钻进了鼻腔。
那香气极淡,却像一根烧红的细针,直直扎进神魂深处,扎得浑身气血都为之一沸。
天材地宝!
而且是了不得的天材地宝!
张孟凝神一辨,眼睛微亮。
香气来处,与荒锋所指,竟是大体顺路。
顺路的好事,没有错过的道理。
他当即循香而去。
香气的源头,是一座方圆数十里的药园。
园中一层层暗红晶石铺成药畦,晶石内部封着凝固的日火,像一片烧到一半又冻住的晚霞。
无数奇花异草扎根其上,药香混着热浪扑面。
而药园正中央,有一方黑色水池。
水池中央,一株血莲正缓缓盛开。
莲台九层,瓣瓣如凝血浇成,瓣沿却泛着金红的光。
莲心之上,托着一轮小小的暗红新日。
新日缓缓攀升,每升一寸,莲香便浓一分,园中的温度也跟着涨上一线。
日升之景,竟出现在一株莲上。
诡异,又壮观。
“腐血日莲。”
张孟心头微动。
入殿之前,广场上那名头戴灰烬王冕的王者提过——足足养了八百年的腐血日莲。
看这日升之象,今夜,应该便是它彻底成熟的日子!
张孟前脚刚踏进药园,数十道目光后脚便看了过来。
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
高地上、晶畦间、残破骨亭里,影影绰绰全是人影。
气机称得上深沉的,少说也有数十位。
大部分人各自结阵,占住一角。
但真正靠近黑池的却只有寥寥数人。
张孟最先注意到的,是东侧那座骨亭。
亭中坐着一名男子,头戴灰烬王冕的男子。
此人先前便站在腐日殿广场,还曾直言要顺路取走这株腐血日莲。
他独自盘坐在一块焦石上,周身不见半分火焰,附近草木却都化成了灰烬。王冕下方,六道禁环缓缓轮转,最外一环凝练到了极致。
六禁巅峰。
灰冕男子也瞥了他一眼。
目光在腰间荒锋上略停一瞬,便移开了。
气息内敛,面孔生疏,无名无号。
这种闻香而来的小角色,今夜的药园里一抓一大把。
黑池东侧,一名赤足女子也转头扫来。
她肩披血色薄纱,脚下流淌着一条只有数丈长的小河。河中不断浮出残缺面孔,又在水面破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