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你也跳剧情? 第485节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漆黑铁简,平放在骨桌上:“禁榜,乃是深渊诸脉巨头联手,欲仿照‘太虚仙榜’,打造的一张深渊至高名录!”
太虚仙榜。
这四个字一出,骨桌旁的气氛顿时变化。
连一直巧笑倩兮的月绫,都收敛了几分眉眼间的媚意。
诸天万界,道统如恒河沙数,仙宫高悬于九天之上。
而太虚仙榜便是公认的至高名录!
凡是能够在榜上留名的人,无论出自仙宫,还是诸天各大道统,其名声都会在最短时间内传遍各界!
挑战、护道、争夺机缘,乃至彼此结怨后该如何清算,背后都有一套被诸天共同默认的规矩。
寻常道统若敢对榜上天骄下黑手,动手前都得掂量掂量,能否承受得住其背后仙级巨头乃至整座仙宫的清算。
深渊,却从来没有这样的榜。
九渊万脉各自为政,今日还可坐在一张桌上饮酒,明日便可能因为一具合适的肉身、一段古老真名,或者一门新禁法彼此开战。
谁强谁弱,通常没有公论。
打过一场,活下来的那个人,自然更有道理。
月绫笑道:“仙宫用一张仙榜,把诸天万界的年轻俊杰拢在一处,排出高低坐次。凭什么深渊没有?”
“所以,才要设立深渊禁榜!”
厉九章手指压在铁简上,眸光慑人:“禁榜初立,共设三十六席。”
“凡能在榜上留下禁痕之人,无论来自哪一渊、哪一脉,都可得到深渊诸脉的共同庇护。”
“榜上之人,共尊为——深渊之子。”
说到这里,铁简表面亮起一片暗红文字。
“若有人绕过正常禁争,暗杀一位深渊之子,便会触发共渊令。”
“所有在禁榜镇碑上留下本脉禁印的势力,都有权追杀凶手,瓜分其传承、疆域,包括他背后的整个道统。”
月绫轻笑道:“这样看来,榜上留名以后,确实多了一张很硬的护身符。”
枯砚平静道:“也可能是催命符。”
厉九章毫不在意道:“若连这点杀劫都扛不住,还有何资格被称为深渊之子?”
“禁榜前三十六席中,最前九席也被称为上禁九子。”
“此次万禁会,共释出九枚渊侧道标,便是给上禁九子的首份赏赐。”
童无岁拨了拨膝上的青灯:“每一枚道标,都蕴含无上法理,能够照彻持有者的本源禁痕。”
“借来的法与道,夺来的身和名,都不能替人蒙混过关。”
他说出这句话时,还特意看了张孟一眼。
张孟面色如常,心中却在飞速盘算。
他靠着“太上感应”,只需一眼便能白嫖千相蜃宫、归墟尸阙等五家的禁法,但他体内,却并无半点真正属于沉星心殿的传承底蕴。
如果要争夺上禁九席,迟早都需要留下一道心殿禁痕。
好在,他也并非对心殿一无所知。
换我、夺主心、旧心灯、心海门……
上一轮,那位心殿老不死给他留下的印象委实深刻,想忘都很难。
若能给他足够时间,照着那老不死的手段,反向推演,未必不能摹刻出几分心殿的无上真意。
张孟暗自思量,拿心殿的法对付心殿,再拿仇家的传承冒充心殿嫡系。
这路子听起来似乎狂到没边,但只要没当场撞见心殿的绝对核心人物,以他的手段,足可乱真。
张孟放下骨杯,目光深邃。
这张即将问世的禁榜,其背后的手笔,早已超越了一场单纯的万禁会。
设榜、定名、共同护道,再辅以灭宗级别的追杀令,迫使各脉遵守同一套规矩。
仙宫以天律统摄诸天。
而禁榜背后的人,似乎也想从年轻一代开始,在四分五裂的深渊中,定下第一条由万脉共同承认的秩序。
“深渊万脉,素来桀骜不驯,连互报个真名都要互相算计。”
张孟再次看向厉九章:“究竟是何等人物,有资格让他们共同低头,承认这一张榜单?”
厉九章没有立即回答。
枯砚颈侧的黑线闭合,童无岁也垂下眼帘,似乎对那个名字颇为忌讳。
最后,反倒是一直倚着枯桅的闻孤生开口,道出了一个称号。
“执渊者。”
“深渊第七重,大晦渊廷之主。”
无终之水沿着他的发丝逆流,闻孤生声音低沉道:“无人知晓他的真名,也无人知道他究竟活过多少岁月。”
“近万年来,大晦渊廷的使者一直在向上行走。”
“三年前,第一块镇榜碑被送入浅三渊。”
“执渊者,欲仿照仙宫天律,重塑九渊秩序!”
张孟目光微闪,直指核心:“他想统一深渊?”
“是。”厉九章终于接过了话头,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不过,即便强如大晦渊廷,如今对外也只敢宣称要统合‘浅三渊’。”
深渊共分九重。
第一重倒悬黑潮最接近诸天裂点,因此也被许多外来者称为浅渊。
第二重被称作万葬荒陆,那里终年都有黑雨飘落,甚至能够贯穿元神。千相蜃宫以及葬名古庭,都在荒陆上建有古老外庭。
第三重则为无昼天壑。
无日无月,归墟尸阙与沉律渊狱隔着一条埋葬无数大凶以及尸骸的黑河,远远对峙。
这三层合起来称为浅三渊。
月绫、枯砚、厉九章以及童无岁,都算是浅三渊的年轻传人。
骨照以及两名骨卫不必多说,它们都属于第一重倒悬黑潮。
只闻孤生来自更深处的无终渊海。
张孟所假冒的沉星古海位于九渊中段,它与浅三渊之间隔着数重会不断变换位置的界域,平日里来往极少。
大晦渊廷准备统合浅三渊的消息还未传到沉星古海,心殿传人并不知道禁榜,反而显得很正常。
张孟心中那点因消息缺失产生的忧虑,也随之消散。
有时,住得偏远也有相应好处。
别人不知道你家近来发生了什么,你自然也可以理直气壮地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只取浅三渊?难道是下面几重渊主自恃身份,不愿意臣服?”张孟随口问道。
童无岁摇头道:“因为再往下,在许多不可名状的恐怖地界中,‘臣服’二字根本没有意义。”
他膝头的青灯亮了。
青幽灯光洒落在骨桌上,几片残缺的古老文字自光影中浮现,随后迅速拼合,化作一幅岁月旧景。
“据葬名古庭残录记载,深渊古代修行史上,至少有过十余次试图一统九渊的惊世壮举。”
“有无上巨头借帝威横推诸渊,有禁忌存在建立神朝,也有人汇聚万脉,强行订立共同契约。”
“他们都曾辉煌一时,如日中天!”
童无岁微微一顿:“然后,便都化为了废墟。”
灯中景象渐渐清晰。
一座庞大神城横亘在数重深渊之间,城墙贯穿天与地,帝旗插遍各脉祖庭,亿万模糊身影朝着神城方向俯首。
那种横压万古的无敌气韵,仿佛真有人将六重深渊握在了一手之中。
紧接着,灯中景象突兀地缺失了一大块。
神城、帝旗、亿万朝拜者,全都消失不见。
原地只剩一片漆黑废墟,正在随着某种看不见的潮汐,一呼一吸,宛若死去多年后仍未腐烂的肺腑。
后甲板上,几人皆是倒吸了一口夜气,头皮微微发麻。
“这是无光神朝。”童无岁道。
“古时,它曾占据六重深渊,逼得诸位古老渊主共同俯首称臣。”
“神朝最强盛的那一年,一头无人知晓来历的渊物,从第八重经过。”
“它做了什么?”月绫问道。
“什么都没有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