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天崆峒掌派人 第64节
一时应者云集,峨眉派贝锦仪却迟疑道:“可那孩子,好像为一门歹毒武功所伤,现今不知性命如何了。”
西华子冷哼道:“越是如此,越要从速!否则此子一死,谢逊岂不是真要逍遥法外了?”
“空智神僧,少林以为然否?”
可惜空智神僧似乎正与崆峒派冯门主说话,未能听见他发问,并无回应。
“反正我昆仑派不会就此干休!待办妥几位师弟后事,定要亲上武当问个明白!”
说完,西华子便抱着装首级的匣子,带人打马而去。
一场纷争自此而散。
峨眉派将去之际,铁意赶上去唤住了贝锦仪,自怀中掏出一封信笺奉上:
“我家师妹有书信一封,烦请贝女侠代为转交令师侄。”
贝锦仪晓得纪家母女与这位崆峒真传素有前缘,当即接了下来:“峨眉弟子此番有赖贵派搭救,大恩感念在心。些许小事,铁少侠放心便是。”
铁意谦辞两句,复问起不悔妹妹境况来。
贝锦仪道:“铁少侠毋须挂念,纪师侄虽名义上拜在丁敏君师姐座下,实际却是由掌门师父亲自调教的。”
“掌门对她甚为喜爱,时常带在身边耳提面命,倒叫我们都羡慕不已呢。”
铁意听了,心中却是一紧。
凭灭绝师太那严厉性格,整日在其驾前听训,只怕不免要辛苦些了。不过若能得峨眉真传精要,也算是一番造化。
而且,凭丁敏君对纪晓芙的嫉恨,不悔没在其人手下过活,也算是一件幸运的事情。
回转自家门人队列中来,见冯远声正望着少林派众人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嵩山少林在西北,庐江追魂门在南,他们至此便分手了。
“怎么了,师父。”他问道。
冯远声回头道:“我方才请教空智神僧,若是昆仑回头再呼朋伴友,要上武当寻金毛狮王的下落,少林派还会不会一同响应。”
铁意便问道:“空智神僧怎么说?”
三丰真人百岁大寿那日,少林寺可是三大神僧齐聚武当山的。
冯远声却摇头道:“他只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可我瞧着却也不像是全然否定的样子。”
铁意稍作沉吟道:“人心隔肚皮,少林心里怎么想一时不得而知,要紧的是咱们自己怎么想。倘若再来这么一出,师父,咱们去吗?”
冯远声眉头紧锁,似难决断:“若论本派与谢逊的恩怨,自然不该缺席,崆峒山的几位师兄也必定会响应的。只是......”
铁意劝道:“恩师,纵然如此,逼凌一个十二岁的少年,也实在不像话。届时各派爱惜羽毛,开口自然不会针对一个孩子,免不了是要与武当对上的。”
“上一次有张翠山夫妇当众自刎解了局面,这次难道还要将其子也逼死不成?”
真觉得武当派是泥捏的吗?
冯远声叹道:“你说的有理,开罪武当,殊为不智。”
第70章 乱环秘典
峨眉金顶,净念禅院。
从静玄大师姐那里出来之后,贝锦仪转道向西,去往俗家弟子的居所。
峨眉派的成分十分复杂,僧俗合居。
三代掌门人虽然都是方外出家之人,却并不强令座下亲传弟子出家。
贝锦仪到了门口正要进去,恰迎面走出来一位纤细美女,当下驻步执礼:“见过丁师姐。”
丁敏君轻咦一声:“贝师妹,你回来了?此番究竟差事如何?日前忽有人送来两具无头尸体,门中上下都在议论呢。”
贝锦仪眼神一黯:“静安、静和两位师姐,惨殁于魔教之手,她们的头颅......我已带回来了。
掌门闭关,我已将一应原委禀报静玄大师姐,她此时应已寻去掩月庵了。”
“这......”丁敏君一时咋舌。
一下没了两位弟子,以她们家掌门师父的暴脾气,还不定要怒成什么样子呢。
贝锦仪忽又问道:“丁师姐,令徒儿可在,我这里有书信一封予她。”
“她?”丁敏君诧异道:“谁会给她写信?”
她伸手摊掌:“先拿给我吧。人在掩月庵掌门处呢,指不定何时回来。”
见贝锦仪面露迟疑,她不由眉梢一挑,冷哼道:“怎么,我这个师父还不能代徒儿收封信了?”
“师姐说得哪里话?自是没有这个道理的。”贝锦仪终于摇了摇头,取出信件双手奉上。
丁敏君取来一瞧:“呵,原来是当年义结金兰的好姐妹!”
她转念想到:静玄师姐揣了那么个恼人的消息去见师父,想必那小贱人也该先回来了。
于是她将原要出去办的事情抛在脑后,扯着信笺便回了住处,拆开随意一阅,压在手边儿。
等不过两盏茶的功夫,院门果然“吱呀”一响,浅浅的脚步传进堂中。
丁敏君便扬声道:“先到我这儿来!”
一个少女旋即应声迈了进来。
十一二岁的年纪已见秀美容貌,穿着朴素,束袖攀膊,怀中抱了一口轻灵细剑。
不悔进来后也不上前,低垂着眼睫候在门边,无甚表情,一言不发。
丁敏君哼道:“装那副死相给谁看?我瞧着你就来气!”
见依旧没有回应,她从手边儿拈起信笺,在指尖摇晃:
“这儿有封写给你的信,是你远在庐江崆峒追魂门的哥哥姐姐寄来问候你的。”
不悔终于抬起脸来,颇见动容之色,杏儿一般的双眼不住眨巴。
可她也看清楚了,那信笺早已启封拆开,正散在她名义上的师父掌下。
丁敏君全瞧见了她的表情,不由呵呵笑了起来。
见不悔的目光系在自己指尖拈着的信笺上,丁敏君忽一挪手,将其悬于烛焰之上,轻轻、缓缓地落了下去。
少女的眼光随着烛光一同忽闪,又随着灰烬一同黯淡,很快复归平静。
丁敏君却不笑了。
这样平静到毫无波澜的反应,丝毫不能令她感到有趣。亏她原本满以为自己找到了什么不错的乐子呢。
“敢问师父,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不悔轻声询问,语气精致地像一件青花描摹的瓷器。
丁敏君撒了指尖的灰烬,站起身来:“看来这些所谓的金兰之义,在你心里也没什么分量。也是,你们才相处了几天......”
“他们在徒儿心中的分量,自然是极重极重的。”不悔忽地截断了她。
她抬起头来,嘴角勾起嘲弄的笑容:“他们能有信来,说明他们没有忘记我。
信里写了什么我虽然没看到,但既然值得师父当面烧成灰烬不令我知晓,想必会是许多许多值得我开心的内容吧?”
“知道这些,我就已经足够开心了。”
她眼中的笑意越说越盛,至话说完,已然明媚如中秋之月。
反观丁敏君,却已胸腔起伏不定,怒气盈面。
......
庐江沙湖,追魂门,崇圣院。
一回到门中,冯远声便将铁意单独叫来了住处。
“这便是为师从崆峒山青阳观带回来的收获了。”
冯远声取出一个古朴的木匣,徐徐推向自家徒儿。
铁意刚上手碰到,冯远声却一掌按住在上面。
他抬头向师父投去一个探寻的眼神,却见其郑重道:“我先把话说在前头——这一门功夫已多年没人碰过,你姑且试试看,但若是不成,也不要浪费时间死磕在上头,听明白没有?”
冯远声心底已打定主意,若是不成......哪怕将这小子从追魂门让出去,也要送他去崆峒山学离合神功。
铁意笑着应道:“明白明白...您老人家也该对徒儿们有信心些,那斩仙飞刀我兄妹二人不也琢磨出来了吗?”
冯远声也笑呵呵的:“如若那般,倒是再好不过。”
他将手拿开,铁意便轻轻抽开了盖子,只见里面躺着厚厚一沓硬纸折册。
他双手小心捧起,揭开首页一瞧,轻声念道:“崆峒花架门曲觞手书——乱...环...诀?”
“不错。”冯远声抚须道:“此功法原典尚存两版,祖师亲笔所书不便带出青阳观,再便是这一册,由花架门第二代门长亲手修勘的原籍了。”
“花架门。”铁意轻念道:“您说过,这是本派传承融会贯通之法的一门,早便消亡了。”
冯远声颔首道:“是这样。那是因为,其他几门后来再也没给他们教出,按祖制修行武功,基础扎实、通晓各术的好苗子了。”
他望着铁意,满眼都是希冀之色:“但为师觉得,你可以试试。”
铁意信心满满,已然迫不及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