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天崆峒掌派人 第58节
“叫弟兄们慢慢起身活动活动吧。”铁意吩咐着,“这伙人久出不归,山上必生警惕,我们要在那之前发动突袭。”
“一炷香后,上山!”
说完这些,铁意又躺下了。
他很清楚上山之后自己要去面对什么,所以他必须想尽一切可能来保证自己的状态。
哪怕多出一分力气,强出一分精神,都有可能牵动生死胜败的天秤。
“意哥,意哥!”潘石头忽然前来喊他。
铁意睁眼一看,他手上提个瓦锅,居然腾腾冒着热气。
铁意接过一看,干粮撕碎了泡在汤里,居然还有盐巴味儿。
这原是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吃食,但在如今艰苦境况下,能端来一口热的,已是殊为不易。
铁意左右看看:“就这一瓮?帮众们没有?”
潘石道:“不敢生太多火,弟兄们只能啃些干粮了。”
他劝道:“意哥,咱们心里都有数,一会儿打上山了,难道你会叫我们去挡封寒朔驰名江浙的三十六路飞刀吗?”
铁意轻笑一下,不再扭捏,端起瓦锅大快朵颐。热流化进胃里,令他浑身都振奋了起来。
且看今日之后,是谁的飞刀,驰名江淮!
......
落英坡,半山顶。
两个天鹰教干事从狭窄的山道上下至一处避风口,冲一个身形瘦削,眼神阴鸷的中年人禀告道:
“坛主,又喊了一通,上面儿已无回应了。是不是可以叫弟兄们再冲一次?”
“急什么?再守一日夜。”
封寒朔摆手道:“儿郎性命岂能浪掷?”
“山顶上没吃没喝吹冷风,铁打的人也受不住两日,等他们油尽灯枯我们再上,届时便可不费吹灰之力收拾了这些家伙。”
他身后一人文士打扮,摇着纸扇,皱眉劝道:“坛主,真的要将这些人都埋在此处吗?”
“教主钧令,只命我们掩护彭和尚与白坛主脱身,却没说要将各大小门派往死里得......”
“早就已经得罪死了!”封寒朔截断了他的话。
“王盘山之后,他们找了白坛主十二年。这十二年间,大大小小多少摩擦交手,谁家没有死人?”
“早就算不清了!”
“再说——”
封寒朔说话间忽地一滞,面前仿佛又浮现出一张古灵精怪、明艳逼人的面容来。
他们素来相熟。
熟悉到,纵然十年不见,只消殷素素一个眼神,封寒朔心里便能领会,她想要怎样去捉弄一个人。
却没想到,昆仑派的那个西华子,居然是他能帮她收拾的最后一个家伙了。
“武当山上逼死大小姐的,这几家全都有份儿!”
“他们死光了都不足惜!”
......
山顶上,刘宗霖率人提着兵器在山道口埋伏了许久,却始终没等到任何动静。
他终于叹了口气,放松了身躯:“彼辈狡诈,并不轻易上当,在下的计谋落空了,对不住大家。”
对面一个眉目柔顺、气质娴静的女郎安慰道:“现今绝境之中,自然是有什么法子用什么法子,刘帮主何尝有对不住大家的地方。”
刘宗霖苦笑一声,只道:“多谢贝女侠。”
沉默裹挟着恐惧和悲哀,在山顶上弥漫开来,一时间二十多人无人出声,只有山风呼呼作响。
他们已经在这山上困了一整夜,加上大半个白日了。
再这么下去,油尽灯枯只是时间问题。到了那个时候,便只能任人宰割了。
“刘帮主,我厚颜向您求个准话儿。”人群中有个汉子出声抱拳。
“如今怎么也算是在淮上,贵门可有援手会找到此处吗?”
刘宗霖叹道:“我的确沿路给各位同门发去了消息,可即便有些离得近的人能赶来,等他们找到这落英坡,我等......”
话未说尽,句中的意味却是不言自明了。
“好。”那汉子答应一声,顾左右道,“既然如此,与其坐以待毙,不若趁着还有力气放手一搏!”
“反正我神拳门,是绝不会冲天鹰教摇尾乞怜的!”
“正是!”
“跟姓封的拼了!”
那贝女侠也道:“峨眉弟子绝不会向魔教低头!”
江湖中人活一个脸面,当着天下英雄面前,是绝没有人会吐出句软话来的,一时间群情激奋,响应不绝。
刘宗霖提刀站起身来:“好!刘某愿率鄱阳帮所属,替众位打个头阵!”
他正鼓荡士气,耳畔忽然传来一阵喊杀之声,连忙凝神去听。
又有人指天喝道:“你们快看!”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簇烟火蓦地窜上山头天空,红光炸开后留下一朵绿色的尘云。
鄱阳帮帮众顿时大喜,刘宗霖眼放精光,连声喝道:“是我帮援手到了!是我帮援手到了!”
“众位弟兄,快随我冲了出去,杀他个干干净净!”
第64章 又见飞刀
封坛主当然也看见了天上爆开的烟花。
耳中听得山下嘈杂渐起,他当机立断,大声喝令:“你们去堵住山口,莫叫上面的那些残废冲下来!”
至于下方来攻的,底细不明,他得亲自点人去看看。
下至半山,林中已然犬牙差互,乱作一团。在这种山地绞杀起来,真是一锅乱炖烩在了一处。
封寒朔支使手下支援上去抵挡,锐利的目光在战中来回巡梭,没看见什么有名号的人物。
这令他感到安心了不少。毕竟,他心里也怕是峨眉、少林等大派的高手到了。
忽地一颗锃亮的光头吸引了他的注意。
封寒朔放眼而去,一个灰袍武僧将正将罗汉拳打得虎虎生风。
此人硬桥硬马,功底扎实,等闲三四个帮众居然近不得身。
他与一个使轻灵剑法的尼姑背靠着背,互为犄角,身边已倒了好几具手下尸体,令周遭教众畏而不前。
是峨眉、少林那几个受伤掉队的家伙?派出的人居然没能结果了他们,真是废物!
封寒朔自然不能放任这两个高手肆意施为。他立即拔身而起,才进抵数丈之外,便双手齐出,顿有流光激射而出。
当此之时,斜地里忽地窜出一道影子。
雪亮的刀光霎时盛极,舞在空中叮叮当当地打出四点火花来。
封寒朔脚下一踏,前冲的势头顿时刹住,双眼眯起看向来人。
刀眉锐眼,精壮矫健,年轻得有些过分了。
“好俊的一把刀。”封寒朔冷声开口,“引蛇出洞之计?少年人,你在找我。”
他方才观望许久,可没发现战团中有如此秀出的人物。
就凭方才那干脆利落斩落他两手飞刀的刀法......此子眼力、功力均非泛泛,不可小视。
“自然。”铁意横刀立马,“乱战之中,堵住封坛主也并非什么轻易的事情。”
封寒朔双手垂落,已隐于斗篷之中。
“现在我在你面前了。少年人,你是哪一派出身?”
“崆峒派,追魂门,铁意。”他一字一句地答道。
“来向封坛主讨还一刀之缘!”
“哦,追魂门的弟子?”封寒朔奇道:“我们竟有前缘?”
铁意笑了笑,对封寒朔对自己完全没有印象这事,他并不感到奇怪。
“彼时彼刻,末学后进在名驰江浙的天鹰教神蛇坛主面前,不过是一只抬手便可碾碎的蚂蚁罢了,又怎么配叫人记住呢?”
封寒朔忽地笑了:“那么此时此刻,又是什么给了你足够的底气,敢于站在我的面前?夺魄刀冯远声尚且奈何不得本坛主!”
他的眼珠飞快转动着,谨慎的目光在场中四处搜寻。
既然这人群中能藏下一柄年轻俊俏的刀,未尝不能再藏着另一柄老辣奸猾的。
铁意道:“封坛主,瞧你嘴唇干裂,是否许久不得饮食?看你眼泛血丝,又是否连日大战,不曾好好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