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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荒立族:每日一卦,洞天种长生 第464节

  与此同时,郡王府魂殿之中。

  大管家周福正坐在魂殿角落的蒲团上闭目调息。他已经守了数十年,每日都要确认一遍那盏悬于魂殿正中央的琉璃魂灯是否安稳。今日他照例睁开眼,目光落在那盏灯上——

  灯灭了。

  灯盏中的灵油尚有余温,可那缕陪伴了郡王府数十年的淡金色魂火,已经彻底熄灭。

  周福整个人僵在了原地,手中的念珠“啪嗒“一声落在地上,滚进了蒲团下的阴影中。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那盏魂灯前,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冰凉的灯壁——触手微温,可已经再无魂火回应他的神识。他苍老的面容上,两行浊泪无声地滑落下来。

  老郡王……陨落了。

  周福在原地站了许久,才用袖口狠狠抹了一把脸。他知道现在不是悲恸的时候。老郡王闭关之前,曾将他唤至密室内,将一封用精血封缄的血书交到他手中,郑重嘱咐:“若我出不来,你便持此血书,去皇都找我妹妹周玉清郡主。让她出面主持,助云深那孩子名正言顺地继承郡王之位。“

  周福当时曾问:“殿下,那洪侧妃……“

  老郡王当时沉默了很久,只答了一句:“我宠她、信她,是为了让云深不被人记恨。“

  周福此刻攥着那封血书,才真正明白了那句话的含义。老郡王用自己的“昏聩“与“偏心“,换取了洪侧妃对周云深的“不在意“。一个不被宠爱的嫡长孙,在祖母眼里便不值得费心去铲除。老郡王步步算计,只为给周云深留一条活路。

  周福将血书在魂殿中一处只有他和老郡王知道的地方藏好,随即整理了一下衣袍,推开魂殿厚重的殿门,走了出去。

  门外的月光清冷如霜,照在他花白的鬓发上。

  周福刚跨出魂殿门槛三步,便猛地停住了脚步。月光下,整座魂殿前的青石广场上站满了黑压压的人影——甲胄森然,刀锋映着月光,每一道气息都沉凝如铁。而人群最前方,一名身着玄色锦袍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周身散发着一股远超金丹的沉厚威压。

  元婴。

  那元婴真君身旁,站着一个周福再熟悉不过的身影——洪侧妃正倚在一顶华盖之下,手中捏着一枚玉如意,面上是那种恰到好处的、如同看戏般的闲适笑意。

  “周管家,这么晚了,要去哪里呀?“她的声音温婉如常,像在问一个老熟人。

  周福没有回答。他的手已经探向了储物袋中最后一枚传送符。可他还未来得及捏碎,那名元婴真君只是抬了一下眼皮,一道无形的灵压如同山岳般轰然落下——

  周福的身形定在了原地。

  他甚至没来得及感觉到痛,灵识便在元婴级别的神魂碾压下彻底溃散,双目中的光芒瞬息暗淡,整个人如同一尊蜡像般僵立了两息,随即向前扑倒,再无气息。

  洪侧妃低头看了一眼那具倒下的尸身,淡淡吩咐了一句:“搜干净。魂殿里面也仔细翻一遍,所有东西都带回我院中。“

272 白眼狼,意外收获,纷纷突破

  百万大山深处,一座灰白色的孤峰拔地而起,峰身被浓密的古藤与瘴雾缠绕,峰顶隐没在终年不散的灰云之中。

  峰脚下,三道身影并肩立于一块被风化得布满裂纹的青岩之上。

  为首的年轻人一身玄色劲装,面容瘦长,眉宇间夹着一种常年郁结化不开的戾气。

  他负手望着那座孤峰,嘴角微微下撇,时不时就要踢一脚脚边的碎石,仿佛这满山的石头都欠了他什么。

  此人名唤乌桓,玄龟部落庶出一脉的少主,父亲曾是部落中举足轻重的长老,可父亲战死之后,他便被嫡系一脉彻底排挤在外,连未来酋长的竞选资格都被以“血脉不纯“的理由剥夺。

  “磨磨蹭蹭的,到底能不能破阵?“乌桓回头,不耐烦地朝身后两道身影吼道,“都在这站了小半个时辰了,要是破不开就直说,本少主换个靠谱的来。“

  他身后立着一男一女。

  男修面容方正,留着短须,身形敦实如铁塔,紫府后期的气息沉凝内敛,眼神却透着一种久经风霜后特有的沉稳。

  女修一身墨绿色长裙,面容明艳,眉眼间带着笑意,可那笑意底下沉着深不见底的算计。

  两人都是玄龟部落的客卿,受乌桓父亲所托,在这庶子身边守护了数百年。

  女修传音入密,只有男修一人能听到:

  “夫君,世子那边的人方才又联络我了。若我们能借这洞府的机会将乌桓除掉,世子许诺我们一脉可以直接纳入嫡系,从此和嫡系子弟同等待遇。不再受人白眼,资源供给翻倍。“

  男修面色不动,沉默了片刻才传音回了一句:

  “我的命是乌桓父亲救的。当年若不是他老人家,你我早就死在矿洞底下了。怎能恩将仇报?“

  女修的眼睫微微垂了一瞬,声音依然平静:

  “我承认,命是他父亲救的。可你我为他父亲出生入死了四百余年。哪一次拼杀不是拿命去填?哪一回重伤不是差点回不来?四百年的出生入死,那条命早就还清了。更何况,老主顾已经死了,我们没必要继续听这个毛头小子的摆布。“

  男修摇头。

  那道坎横在他心里,四百年的恩义,不是几句话就能抹平的。

  女修咬了咬牙,道:“他糟践了咱们女儿。就在上个月,他把女儿叫到他的院子里,说是有事吩咐,结果……“她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的话语已经比刀还要锋利。

  男修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瞬,随即被他强行压下。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沉闷如雷:“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女儿不让我说。她怕你忍不住跟乌桓翻脸。“女修的声音依然平静,可那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比任何嘶吼都更沉重,“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想除掉他了。“

  男修闭上了眼。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的犹豫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冷硬如铁的决绝:“怎么动手?“

  “据老主顾生前留下的记载,这洞府乃是一位金丹真人坐化之所,里面布满了禁制与机关。等进了洞府,找一处天险之地,让他死在阵法和机关里头便是。神不知鬼不觉。世子那边也会替我们遮掩。“

  男修没有再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喂!“乌桓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比方才更不耐烦,“你们两个在嘀咕什么?当本少主是死人不成?“

  女修面上重新堆起温婉的笑,快步上前,拱了拱手:“少主稍安勿躁,这结界已经快要破了。只是手法精细些,不敢贸然用力。“

  她转过身,背对着乌桓,掌心一枚小巧的阵盘无声亮起,指尖以极快的速度在盘面上划动——破阵是真,可她在破阵的过程中又以极其隐蔽的手法在阵盘的边角处多嵌入了一枚杀阵的引子。

  数息之后,那层笼罩在孤峰脚下的灰白色光幕发出一声细碎的碎裂声响,从正中裂开一道可供一人通过的门户。

  乌桓冷哼一声,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女修,大步跨入结界之中。

  他迈入洞府入口的刹那——

  女修右手猛地一翻,那枚被她悄悄嵌入引子的阵盘骤然亮起刺目的血光!一道凝练至极的杀机从洞府入口两侧的石壁中无声爆发,化作数十道幽绿色的灵力箭矢,如暴雨般从四面八方射向乌桓!

  乌桓面色骤变。

  他根本没有防备的时间——那些灵力箭矢快如惊雷,眼看便要将他整个人钉穿——

  眉心一道金光猛然炸开!

  乌桓的父亲,那位已故的老长老留在他眉心的保命印记被死亡威胁激发,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剑意从中破出!

  那剑意通体泛着淡金色的光芒,不过三尺来长,却凝聚着一位金丹真人的毕生剑道领悟。剑意横扫而过,数十道幽绿色箭矢如同薄纸般被绞碎、湮灭。剑意余势不减,如一条金色的蛟龙般直扑女修面门!

  女修瞳孔骤缩。

  她万万没想到,乌桓之前信誓旦旦地宣称“父亲留给我的保命底牌已经全部耗尽“全是谎话。

  这道剑意至少还留有金丹真人的全力一击之威!

  女修暴退的同时疯狂祭出护体灵器——一面玄龟盾、一枚银鳞佩、一道三阶灵符·玄冰甲——三道防护同时撑开!可金丹剑意面前,紫府修士的护体灵器如同纸糊。玄龟盾碎裂,银鳞佩崩飞,玄冰甲炸成漫天冰屑,剑意就要贯入女修胸口时。

  一道敦实如铁塔的身影从她身后猛然扑出。

  男修将自己的妻子撞开,以血肉之躯迎上了那道剑意。剑意贯入他的胸膛,在他背后炸开一个碗口大的血洞。男修的身形僵了一瞬,缓缓低头看了看胸口的窟窿,又抬起来看了女修一眼,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随即轰然倒地。

  女修怔在了原地。

  尔后。

  一道尖利至极的嘶吼从她喉咙里撕裂而出:“乌桓——!“

  她暴起,本命灵器祭出——一柄墨绿色的月轮飞旋而出,同时一道灵术裹挟着倾尽全力的灵压轰向乌桓的面门!

  乌桓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冷笑,伸手从怀中取出一枚暗淡的符宝——那是他父亲留给他的最后一件底牌,他本不想在这种地方用,可如今不得不用。符宝激活,一只通体暗金色的灵兽虚影从符中跃出,张开大口将女修的攻击全部吞噬,随即反身一爪将女修连人带护体灵光拍飞三丈,重重撞在岩壁上。

  女修挣扎着起身,浑身上下鲜血淋漓,可那双眼睛中杀意不减分毫。乌桓缓步走上前,低头看着这个狼狈不堪的女人,语气中带着一种残忍的快意:

  “你们两个狗奴才,为主子卖命是本分。敢咬主人?就是死路一条。“他顿了顿,目光在她染血的面容和破碎的衣袍上扫过,嘴角的弧度变得更加恶劣,“不过你倒是有几分姿色。如今你那废物丈夫已经死了,你若现在认我为主,回去劝你女儿一同来服侍我,本少主可以饶你一命。“

  女修抬起头,满脸血污中那双眼睛冷冷地看着他,吐出的每一个字都淬着冰:“宁死。不从。“

  她骤然抬手,那柄墨绿色的月轮本命灵器在她掌中猛然胀大——自爆!月轮炸开的瞬间,暗绿色的冲击波将那只符宝所化的灵兽虚影撕开了一道口子。可灵兽的残存攻击依然接踵而至,将女修的最后一道护体灵光拍碎。她整个人被拍进碎石之中,气息骤降,虽未立刻身死,却已经彻底丧失了再战之力。

  乌桓缓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那张满是血污却依然带着桀骜不驯之色的脸,嘴角的笑容收敛了,换作一种纯粹的、冰冷的厌烦。他抬起手,一道灵光从指尖落下,贯穿了女修的眉心。

  女修的眼神彻底涣散,头无力地垂落在一侧。

  乌桓收回手,自己也踉跄了一步。

  方才那一战他虽然赢了,可父亲的剑意和符宝都已经耗尽,他自己也被女修临死前的反扑震伤了不少,面色苍白如纸,气息紊乱。他低头看着脚下两具交叠的尸首,冷冷哼了一声:

  “不识抬举的东西。等本少主回去,第一个就送你那女儿去黄泉路上陪你们。“

  乌桓弯腰拾起地上两枚沾血的储物袋,随手掂了掂分量,嘴角浮起一丝不屑的冷笑。

  他转身正要朝洞府深处迈步,忽然觉得胸口一凉。

  他低头,看见一截青翠如碧玉的剑尖从自己左胸贯穿而出,剑身干净利落,不沾一滴血。

  那柄剑仿佛凭空出现的——在他身后三尺之处,明明空无一物。

  乌桓张嘴想要说什么,喉间却只发出“嗬嗬“的漏气声。他下意识地想要催动灵力反击,可灵力在经脉中刚一运转便触到了那截剑尖上附着的一缕极细的雷力——银紫色的电弧如蛇般钻入他的经脉之中,将他运转到一半的灵力硬生生截断、打散。

  李长生的身形从雷隐兽的隐身雷雾中无声显现,千幻面具已经摘下,露出那张清朗却没有什么表情的面容。

  他左手同时探出,一枚灵丹精准地塞入乌桓口中——灵丹入喉即化,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灵力迅速蔓延开来,将乌桓的识海覆上一层厚重的混沌。乌桓的眼神在瞬息间从惊骇转为涣散,随即彻底闭阖,整个人软倒下去,被李长生一把抓住后领提在手中。

  李长生没有停留。

  他以极快的速度在洞府入口处布下一座简单的遮掩阵法,将方才打斗的痕迹与乌桓的气息一并遮蔽,随即拎着昏迷的乌桓转身出了洞府,寻了一处被古藤与巨石遮掩的隐蔽岩缝,闪身而入。

  李长乐已经等在那里。

  她见李长生手中提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年轻人,先是绕着看了两圈,啧啧道:

  “方才那边的动静可不小。这家伙……他一个人杀了两个紫府后期的客卿?“

  李长生将乌桓放在地面上,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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