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荒立族:每日一卦,洞天种长生 第418节
“柱子?!”
他翻过儿子的身体,看到脖子上那道青紫色的勒痕,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一样,一屁股坐在地上。他抬起头,声音颤抖:“娘……您对他做了什么?”
“什么我做了什么!”老太太从地上爬起来,“他自己上吊死的!关我什么事!这种病秧子早死早托生,省得天天费钱费力——”
“闭嘴!”
中年汉子猛地站起来,双眼通红:“柱子是我的儿子!”
“反了!都反了!”老太太指着他的鼻子,“你敢对老娘吼?!”
中年汉子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他低头看着儿子的尸体,又看了看旁边哭得几乎昏死过去的妻子,嘴唇动了半天,终于说出了这辈子第一次忤逆母亲的话:
“分家。现在就分。”
...
...
就在此时,天际传来一声清越的鸣叫。
一道赤金色的影子从云层中俯冲而下,双翅展开足有三丈余宽,羽毛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赤羽收翅落地,卷起一阵狂风,吹得院中的枣树哗哗作响,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飞上半空。
李长生从赤羽背上跳下,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院中的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震住了——那只巨大的神鸟通体赤金,目光如电,翅膀上的每一根羽毛都流转着灵光,一看便不是凡物。鸟背上跳下来的年轻人面容俊朗,气度沉稳,站在那里便有一股无形的威严。
老太太第一个反应过来。
她这些天可没少听人说——海玉岛上来了新的仙师,会飞的神鸟,还会给凡人测灵根,有灵根者就能一步登天。眼下这场景,可不就是传说中仙师降临的模样吗?
老太太激动得浑身发抖,朝屋里扯着嗓子喊:“老大!老二!老三!快出来!仙师来了!快出来拜见仙师!”
屋里一阵骚动,三个壮年汉子和几个半大少年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在老太太的带领下齐刷刷跪了一地。
老太太跪在最前面,头磕得砰砰响:“仙师大驾光临,小的一家蓬荜生辉!仙师是要测灵根的吧?我家这几个儿子孙子都身强体壮,资质一定不差,仙师尽管测——”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站在院门口的那对夫妇。那个丧门星还抱着她那个死透了的病秧子,呆呆地站在那里,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像两根木头桩子戳在门口。
“你们两个还愣着干什么?”老太太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不加掩饰的厌恶,“刚才不是要分家吗?分!现在就分!这个家里一分一毫你们都不准带走!把那小畜生的尸体一并拖走,别脏了我家的地!”
李长生没有理会跪了一地的老太太一家,径直走向院门口。他走到那对夫妇面前,蹲下身,目光落在少年灰白的脸上。
“仙师……”妇人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仙师,求求您,救救我儿子……刚才我摸他胸口的时候,好像还有一点点热气……求求您……”
李长生的手搭在少年的手腕上。
神识探入。
少年的经脉已经沉寂,心跳已停。但李长生的神识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在少年的丹田深处,有一团灰白色的灵力茧,正缓慢地释放着最后一丝护持之力,维持着少年神魂不散。
和卦象中描述的一模一样。
“有救。”李长生言简意赅。
妇人愣了一下,然后像是被什么巨大的情绪劈中了,嘴巴张开,想哭却发不出声,只是死死地攥着儿子的手,指甲几乎嵌进自己的掌心。
李长生示意夫妇二人将少年平放在地上,然后双手结印,一缕淡青色的灵力从指尖溢出,如丝线般缠绕在少年的周身。
族长权能·医道仁心。
青色的光芒顺着少年的经脉渗透进去,温养着那些干枯萎缩的经络,激活沉寂的气血,将那一缕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重新拨亮。少年的脸色从灰白渐渐转为淡红,胸口开始缓慢起伏。
李长生同时以灵力包裹住丹田深处那枚白玉珠,小心翼翼地剥离禁制,将珠子从少年体内引了出来。珠子滑出少年腹部的瞬间,李长生手掌一翻,将其收入储物袋中。
整个过程不过数十息。
少年猛地吸了一口气,剧烈地咳嗽了几声,眼睛缓缓睁开。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妇人发出一声似哭似笑的嘶喊,扑上去把少年抱在怀里,紧紧搂着,像是怕一松手他就又消失了一样。
“柱子……柱子!你醒了!你醒了!”
少年茫然地看着周围,目光扫过母亲满脸的泪,扫过父亲通红的眼眶,扫过院中跪了一地的祖母和叔伯们,最后落在蹲在他面前的李长生身上。
“……娘?”少年的声音沙哑,“您……不该救我的……”
妇人的哭声顿住了。
“我活着……只会拖累您……拖累爹……”少年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早已想通的决绝,“我知道您为了给我看病花了多少钱……我知道祖母天天骂您……我不想再……”
“闭嘴!”妇人一巴掌轻轻拍在他肩上,力道轻得像在拂灰尘,“你是我儿子!娘就是砸锅卖铁也要救你!不许再说这种话!”
李长生道:“你体内的病灶已经祛除了。那枚困住你十几年的珠子已经被我取了出来,你的病根已断。从今往后,你不会再虚弱,不会再反复病倒。”
少年愣住了,像是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
“……真的?”
“真的。”
少年的嘴唇颤抖了起来。他试了好几次,才从喉咙里挤出声音来:“我……我真的不会再……不会再拖累娘了?”
“不会了。”
少年猛地从母亲怀里撑起身子,朝李长生跪了下去,额头抵在地面上,重重地磕了一个头,然后第二个、第三个——
“谢谢仙师!谢谢仙师!谢谢仙师!”
妇人跟在儿子身后,也朝着李长生跪了下去。中年汉子也跟着跪下了。三人跪在满是尘土的地上,额头抵着地面,肩膀微微颤抖。
李长生伸手扶起少年:“起来吧。”
少年站起来后,母亲也站了起来,一把将儿子搂进怀里,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这些年积攒下来的委屈、疲惫、恐惧、绝望,像是决了堤的洪水,一股脑儿地从她身体里涌了出来。少年被母亲搂在怀里,伸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小时候母亲哄他那样,一下一下地拍着。
“娘,没事了,仙师说我没事了……”
妇人哭了好一会儿才松开他,抬手擦着怎么也擦不干的眼泪,然后拉着少年的手,又朝李长生鞠了一躬:“仙师,您是我们家的大恩人……我们、我们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
李长生看着少年。少年的脸色虽然还带着久病初愈的苍白,但那双眼睛明亮而坚定,经历了这么多年病痛的折磨,他没有变得怨天尤人,反而练出了一副沉稳坚韧的性子。
这孩子心性不错。
李长生从袖中取出一枚传讯符,注入灵力,朝其中说了一句:“燕儿,带着测灵磐来一趟三十七号城西的赵家小院,有个人要测灵根。”
传讯符化作一道流光飞向天际。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一只青羽鹤从东南方向飞来,落在了院墙外的空地上。陈燕从鹤背上跳下来,怀里抱着那块灰白色的测灵磐,几步跑进院子。
“表哥!什么情况?”她扫了一眼院中的情形,目光在跪了一地的老太太一家和站在旁边的三口之家之间转了一圈,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
“给他测一下。”李长生示意少年,“把手放在盘面上,闭目感应就行。”
少年有些紧张,他看了看李长生,又看了看母亲。妇人朝他点了点头,眼中满是鼓励。少年深吸一口气,走上前,伸出瘦削的手掌,按在了测灵磐冰凉的盘面上。
老太太这时候急了。
她顾不得刚才李长生没搭理她的尴尬,从地上爬起来,凑上前去,脸上的笑容堆得像一朵风干的菊花:“仙师、仙师,我这个孙子从小就是个病秧子,身子骨弱得很,哪里会有什么灵根?您别费那个功夫了。我家这几个儿子、孙子——”她一把拽过身边三个壮年汉子和几个半大少年,“都身强体壮的,您测测他们吧,他们肯定有灵根!”
李长生目光转向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我刚才在院外看到了全过程。你的亲孙子上吊自杀,你这个做祖母的没有上前一步,没有说过一句挽留的话,反而催促分家、赶人出门。如此冷血之人养育出来的血脉,就算有灵根,也修不成正果。不必测了。”
老太太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张着嘴,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她想反驳,但李长生已经不再看她,转身在少年周围布下了一道简单的隔绝法阵,一道淡白色的光幕将少年与外界隔开,外面的声音进不去,里面的情形也看不到。
少年把手掌按在测灵磐上,闭上了眼睛。
一股温润的灵力从盘面涌入他的掌心,沿着经脉扩散到四肢百骸。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团温暖的春风包裹着,眼前浮现出一片奇异的空间——那是一片一望无际的翠绿色原野,天空中飘着淡青色的云絮,大地上草木葱茏,每一株草、每一朵花都在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整个空间充满了浓烈到近乎实质的生命气息。
他的手掌按在测灵磐上,盘面上的符文开始流转光芒——不是普通的白色或青色,而是一种温润如玉的翠绿色。
那翠绿色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浓郁。
法阵之外,院子里忽然起了异象。
一股浓郁的生命气息从阵中溢出,像是春风拂过荒原,院角那棵半枯的枣树竟然在短短几息之内抽出了新芽,干裂的树皮上重新泛起了青润的色泽。院墙缝隙中那些早已干枯的野草重新挺直了腰杆,地面上的泥土变得湿润而松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草木初生的清香。
李长生也有些惊讶:“这、这是什么资质?”
天书震动,金色的文字浮现——
【检测到特殊灵体:医道圣体(一品)。此体质乃千年难得一遇的上古圣体,天生与生命灵力亲和,对医道功法的领悟力为常人百倍。修至大成,可生死人肉白骨,化神可期。】
【家族新增一品圣体一名。家族气运值+2000。】
李长生眼底闪过一丝凝重。医道圣体,一品圣体,化神可期。这样的资质若是传出去,别说海玉岛,就算放在内陆都会引来各方觊觎。
法阵撤去,翠绿色的光芒敛入少年体内。
少年睁开眼睛,有些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掌。他刚才在那片翠绿色的空间中走了很久,每一步都能感觉到脚下的大地在回应他,像是整片天地都在欢迎他。
“仙师……”他抬起头,声音带着一丝忐忑,“我……我能修仙吗?”
李长生看着他,道:“可以。”
少年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我测出的资质……还好吗?”
李长生面色不变:“中游。不算顶尖,但够用了。”
少年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两颗虎牙:“中游也行!只要能修仙就行!我、我不想再做个拖累别人的废人了!”
李长生道:“你叫什么名字?”
“赵柱。”
“赵柱。”李长生点了点头,“你愿意拜我为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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