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荒立族:每日一卦,洞天种长生 第358节
他咬着牙,一拳砸在丹炉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看台上,安阳郡的观众发出一阵叹息。孙正源从炼丹房中走出来,脸色铁青,快步走回看台,一屁股坐下,一言不发。
紧接着,云七爷的炼丹房中也传出一声闷响。他的表情比孙正源平静得多,只是摇了摇头,收起丹炉,走出了炼丹房。输得起,放得下。
卓不凡又多撑了一刻钟,但他的炼丹技艺终究有限,到了融合阶段,药性冲突无法调和,丹炉炸裂。他叹了口气,走出炼丹房,脸上倒是没有太多沮丧。能走到复赛,已经超出他的预期了。
孟远山还在坚持。他的额头上青筋暴起,双手在微微发抖,但他咬着牙,将最后一道法诀打入丹炉。丹炉上的符文亮了起来,光芒闪烁不定——凝丹关键时刻。
看台上,周震屏住了呼吸。杜六娘三人也紧张地盯着孟远山的炼丹房。
“砰——”
丹炉中冒出一股黑烟。孟远山的身体猛地一僵,双手无力地垂下,脸色灰白。他失败了。
青岚县十人,九人阵亡。
李长生还没有开始,但他的炼丹房中依然没有任何动静。沙漏中的灵沙已经流过了大半,只剩不到一个时辰。
……
看台上,卓不凡走到孙正源旁边坐下,叹了口气:“今年复赛太难了。二阶上品,古方,一份材料,三个时辰。咱们安阳郡,还有谁能进决赛?”
孙正源冷笑了一声,目光落在李长生的炼丹房上:“那个李长生,断然晋级不了。筑基五层,二阶中品炼丹师——不对,他什么时候变成二阶上品了?反正他不可能炼成二阶上品的蕴神丹。法力不够,精神力也不够,装模作样在那里打坐,不过是拖延时间罢了。”
卓不凡看了李长生一眼,又看了看孙正源,摇了摇头:“我倒是觉得,李长生胜券在握。”
孙正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胜券在握?他连炉都还没开!”
卓不凡想了想,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瓶,在孙正源面前晃了晃:“敢不敢赌?就赌刚才到手的筑基丹。我赌李长生能进决赛。”
孙正源盯着那枚筑基丹,眼睛亮了一下。一枚筑基丹,意味着族中可以多一个筑基修士。这赌注不小,但他看了看李长生的炼丹房——还是没有任何动静。又看了看沙漏——只剩不到一个时辰。他咬了咬牙:“赌就赌!”
他找到周震,请周震做见证。
周震从袖中取出一张空白契约,写下了赌约。两人签了字,按了手印。孙正源将筑基丹交给周震保管,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笑容。
“白得一枚筑基丹,不要白不要。”他冷笑一声,坐回座位。
卓不凡没有说话,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悄悄握在手中。铜钱上刻着细密的符文,符文在他掌心隐隐发光——望气术。他闭上眼睛,将铜钱贴在眉心,默念咒语。片刻后,他睁开眼睛,铜钱上的符文已经黯淡了下去。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将铜钱收入袖中。
李长生的气运,比他想象的还要强。
……
六百六十六号炼丹房中,李长生睁开眼睛。
他在安神屋中将蕴神丹的丹方参悟了无数遍,每一个步骤都烂熟于心。
穆远山札记中对蕴神花的描述让他受益匪浅,处理养魂草的技巧更是让他茅塞顿开。
他发现了一个契机——蕴神丹的炼制需要“冷却”。
灵药提纯后,需要让药液在丹炉中静置一段时间,让药性自我调和。这段时间不长,每次不过数十息到上百息,但累积起来,就是不小的数目。若是连续炼制,精神力消耗极大。
但如果利用这些冷却时间进入安神屋恢复,那么每一个步骤他都能保持精神饱满的状态。
计划已定。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掐诀。
青鸾异火和幽冥鬼火同时飞入百草鼎,鼎身上的符文亮了起来。第一步,提纯蕴神花。青鸾异火将蕴神花包裹,花瓣在火焰中缓缓舒展,淡紫色的汁液从花瓣中渗出,凝结成一滴淡紫色的液珠。
冷却。他将两朵异火的温度降到最低,保持鼎内温度恒定。然后闭上眼睛,意念进入安神屋。在安神屋中静坐了数十息,精神恢复如初,再退出,继续下一步。
养魂草、凝魄果、十一味辅药——每一步处理完毕,他都会进入安神屋恢复片刻。看台上的人只看到他炼一会儿,停一会儿,炼一会儿,停一会儿,像是在犹豫,像是在迟疑。
孙正源冷笑连连:“看,他根本不知道怎么继续。停那么久,肯定是没把握。我赌对了。”
卓不凡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
……
两个时辰过去了。
第一个成功的人出现了。一座炼丹房中,一个老者站起身,打开丹炉,里面躺着五枚淡紫色的丹药。三枚上等,两枚中等。他面容清癯,须发皆白,修为筑基巅峰。八品慕容家的慕容远。
看台上响起一阵赞叹声。慕容远是岚州炼丹界的老人,成名数十年,能第一个成功,在意料之中。
第二个成功的人也出现了。一个中年修士,筑基后期,面容普通,看不出什么出彩之处。但他的炼丹房中灵光稳定,成丹四枚,两枚上等,两枚中等。看台上有人认出了他:“那是林山郡林家的炼丹师!也是老牌的炼丹师了。”
紧接着,第三、第四、第五个人陆续成功。有人欢喜有人愁,成功的人越来越多,失败的人也越来越多。
孙正源看着沙漏,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只剩不到半个时辰了,李长生还在那里停停歇歇,像一只蜗牛在爬。他扭头看向卓不凡,得意地说:“卓兄,多谢你的筑基丹了。”
“不到最后一步,还不知是鹿死谁手呢!”卓不凡冷哼一声,目光一直落在李长生的炼丹房上。
……六百六十六号炼丹房中,李长生睁开双眼。
药液在鼎中缓缓流转,淡紫色的液体表面泛着细密的光泽,蕴神花、养魂草、凝魄果三味主药的药性已经完美融合,十一味辅药的杂质被剥离得干干净净。
接下来是最后一步——凝丹。
他没有急着动手。
按照穆远山札记中的心得,蕴神丹的凝丹阶段最为关键,也最为凶险。药液从液态转为固态的瞬间,药性会发生剧烈震荡,稍有不慎便会前功尽弃。寻常炼丹师会在此时加大火力,以高温逼迫药液快速凝固,但这样做会导致丹药表面开裂,药性流失严重。
穆远山的方法恰恰相反——文火慢凝。以稳定的低温让药液缓慢凝固,虽然耗时更长,但成丹品质更高,药性保留更完整。
李长生选择了穆远山的方法。
他双手掐诀,青鸾异火和幽冥鬼火的温度同时降至最低,维持在刚好能让药液保持液态的临界点。药液在鼎底缓缓旋转,一圈,两圈,三圈——每转一圈,药液就浓稠一分,颜色就深一分。
看台上,孙正源看着沙漏中寥寥无几的灵沙,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只剩不到一刻钟了。”他转头看向卓不凡,声音中带着几分得意,“卓兄,你看他那丹炉,连灵光都没有,分明还没到凝丹阶段。一刻钟,从凝丹到成丹,就算是二阶极品炼丹师也做不到。卓兄,多谢你的筑基丹了。”
卓不凡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握着手中的铜钱,目光死死盯着李长生的炼丹房。铜钱上的符文已经黯淡到了极点,但还没有完全熄灭——这意味着李长生的气运还没有耗尽。
“再等等。”卓不凡的声音有些发紧。
孙正源嗤笑一声,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周震坐在两人前面,一言不发,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不停地敲击,暴露了他内心的焦躁。杜六娘、云九娘、南宫夫人三人坐在一起,谁都没有说话,六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座透明的炼丹房。
就在这一刻,李长生动了。
他没有去看沙漏,也没有去看丹炉上的灵光,而是将注意力沉入丹田,感受着地火口下方那股若有若无的波动。那是归墟炎的气息——深藏在火脉之中,被药香吸引,正在缓缓上涌。
天书给出的引火之法在脑海中浮现:
“地火为引,药香为饵,神识为钩。火来之时,勿惊勿惧,以心火引地火,以地火诱玄火。玄火现身吸食药香之际,便是收服良机。”
李长生深吸一口气,将炼丹的节奏放慢了一拍。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丹炉上,而是分出一缕神识,顺着地火口向下探去。神识穿过地火通道,穿过层层岩层,深入火脉之中。火脉中温度极高,寻常神识根本无法承受,但他的神识经过天书的淬炼,比同阶修士凝实数倍,勉强能够承受。
他感知到了。
在地火深处,有一缕火焰与周围的地火截然不同。它不呈赤红色,而是近乎透明的白色,边缘泛着一圈淡金色的光晕。它静静地悬浮在火脉之中,像一条沉睡的小蛇,对那些汹涌澎湃的地火视若无睹。
药香顺着地火通道飘入火脉深处,那缕白色火焰微微颤动了一下。
它在吸食药香。
李长生心中一喜,但面上不动声色,继续控制着丹炉中的火候。药液在鼎中缓缓凝固,药香越来越浓,从丹炉的缝隙中飘散出去,顺着地火口向下渗入。
那缕白色火焰颤动得越来越剧烈,像一只被食物香气唤醒的困兽。它缓缓向上游动,穿过火脉,穿过地火通道,穿过地火口——
一缕近乎透明的白色火焰从地火口探出头来,贪婪地吸食着空气中弥漫的药香。
归墟炎。
它只有拇指大小,通体透明,边缘泛着淡金色的光晕。它悬浮在地火口上方,像一个刚刚诞生的精灵,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它绕着百草鼎转了一圈,然后停在鼎盖上方,那里的药香最为浓郁。
“勿惊勿惧,以心火引地火,以地火诱玄火。”
李长生没有急着动手,而是继续炼丹,仿佛根本没有发现归墟炎的存在。他控制着青鸾异火和幽冥鬼火,以极其缓慢的速度降低温度,让药液一点一点地凝固。
归墟炎在鼎盖上方盘旋,时而靠近,时而远离,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犹豫。它感受到了百草鼎中那两朵异火的气息——青鸾火和幽冥鬼火虽然只是异火的仿制品和变异体,但气息与真正的异火相近,让归墟炎产生了某种亲近感。
它慢慢靠近,靠近,再靠近——
最终落在了鼎盖上。
透明的火焰在鼎盖上蔓延开来,像一层薄薄的水膜,将整个鼎盖包裹。它没有与青鸾火和幽冥鬼火发生冲突,而是和谐地共存,甚至开始与它们产生某种微妙的共鸣。
李长生知道,时机到了。
“以神为钩。”
他将神识凝聚成一根细如发丝的线,悄无声息地探向归墟炎,没有惊动它,而是顺着它吸食药香的路径,一点一点地渗透进它的核心。
归墟炎猛地一颤。
它感觉到了某种外来力量的入侵,本能地想要逃遁。但药香的诱惑太大了,百草鼎中的药液已经凝固了大半,药香达到了最浓郁的顶点,它舍不得离开。
就是这一瞬间的犹豫,李长生的神识已经深深扎入了它的核心。
他默念天书所授的收服心经,每一个字都化作一道金色的符文,顺着神识之线涌入归墟炎的核心。符文在归墟炎的核心中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金色光点,像一张大网,将归墟炎的意识层层包裹。
“天道有常,万物归墟。火有灵,灵有主。从今往后,汝随吾行。”
归墟炎剧烈挣扎,透明的火焰剧烈翻涌,淡金色的光晕忽明忽暗。它想要挣脱神识的束缚,想要逃离这张金色的大网,但每一个符文都像生了根一样,深深扎入它的核心,无法剥离。
百草鼎中的药液还在凝固,药香还在飘散。归墟炎在挣扎与诱惑之间摇摆不定,每一次想要逃离,都会被更浓郁的药香拉回来。
李长生不急。
他没有强行压制归墟炎,而是让它继续吸食药香,让它在这个过程中慢慢适应他的神识,慢慢接受他的存在。这是一种驯服,更是一种共生——他不打算奴役这缕异火,而是要与它建立某种平等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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