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荒立族:每日一卦,洞天种长生 第308节
此噬魂鬼婴并非本地之物。数年前,血色禁地开启,有修士进入其中探险,此獠附着于某位修士身上,随之走出禁地。从此便在于家封地一带潜伏,小心翼翼作案,不敢太过张扬。如今突破二阶,胆子大了,行迹也渐渐暴露。
李长生看着卦象,眉头微皱。
血色禁地。
这只噬魂鬼婴,就是从那里面出来的。
“李族长,怎么说?”
李长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缓缓道:“于族长,根据你方才所说的,清河镇的事,不是魔修所为。”
于德水一愣:“不是魔修?那是……”
“二阶邪祟。噬魂鬼婴。”李长生放下茶杯,“这东西从血色禁地中跑出来的,潜伏在于家封地已经好几年了。之前它修为不够,不敢大动干戈,每次只吸食少量脑髓,所以受害者只是慢慢虚弱,没有立刻死亡。现在它突破了二阶,胆子大了,胃口也大了,这才闹出人命。”
于德水的脸色白了几分。
二阶邪祟。
他连一阶邪祟都未必打得过,二阶邪祟对他来说就是催命符。幸好他没有一时冲动亲自去清河镇,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李族长,”于德水的声音有些发涩,“这二阶邪祟……你能对付吗?”
李长生看了他一眼:“于族长放心,我既然接了这事,就不会半途而废。”
于德水松了一口气,抱拳道:“李族长大恩,于某……”
“不必多说。”李长生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于族长,你们父子先回于家,不要打草惊蛇。那东西如今正在兴头上,每隔一两日就会出来作案。我今晚就去清河镇,先观察一番,摸清它的底细,再动手不迟。”
于德水连连点头,又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带着于文渊告辞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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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月黑风高。
清河镇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没有狗叫,没有虫鸣,连风声都停了。镇子上空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阴气,肉眼看不见,但神识能清晰地感应到——那是一种冰冷的、腐朽的、让人不寒而栗的气息。
李长生站在镇东头的一座民房屋顶上,身形隐在黑暗中。他的身上贴着一张二阶敛息符,气息完全收敛,与周围的夜色融为一体。赤羽蹲在他肩头,羽毛收拢,像一块青色的石头,一动不动。
招财蹲在他另一侧肩头,小鼻子一抽一抽的,淡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闪闪发亮。它的耳朵竖得笔直,像两根天线,捕捉着方圆数百丈内的每一丝动静。
子时三刻。
镇北的祠堂方向,传来一声轻笑。那笑声中带着一股诡异的诱惑力,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在轻轻撩拨听者的心神,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
李长生冷哼一声,神识微微一震,将那笑声中的诱惑之力震得粉碎。
他身形一晃,从屋顶上消失,化作一道残影,向镇北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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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镇的祠堂建在镇北的一座小土坡上,青砖黛瓦,飞檐翘角,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于氏祠堂”四个字。祠堂不大,只有一间正堂和两间偏殿,正堂中供奉着于家历代先祖的牌位,香火常年不断。
于忠就是死在这里的。
李长生落在祠堂对面的屋顶上,目光透过窗户,看向祠堂内部。
祠堂中空荡荡的,于忠的尸体已经被运走了,只剩下一个蒲团孤零零地放在地上。蒲团上还有干涸的血迹,暗红色的,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祠堂的角落里,有一团黑色的雾气在缓缓蠕动。
那雾气不大,只有脸盆大小,形状不定,时而像一团浓烟,时而像一滩墨汁。雾气中隐隐有暗红色的光芒在闪烁,像血管在跳动,又像眼睛在窥视。它散发着一股甜腻的气味,闻之让人头晕目眩。
噬魂鬼婴。
它还没有现出真身,只是以雾气的形态潜伏在祠堂中,等待着下一个猎物。
李长生没有动手。
他在等。
等它现出真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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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时三刻。
祠堂中的黑色雾气突然剧烈翻涌起来,像一锅煮沸的沥青,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雾气向中心凝聚,越缩越小,越缩越实,从脸盆大小缩到人头大小,从人头大小缩到拳头大小,最后凝聚成一个三尺高的婴孩形状。
噬魂鬼婴,现身了。
它的身体通体漆黑,像是一块被烧焦的木炭,表面有暗红色的纹路在流动,像是血管在皮肤下蠕动。它的头很大,大得不成比例,像是一个被吹胀了的皮球,和瘦小的身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它的眼睛是血红色的,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燃烧的红色火焰,在黑暗中像两颗燃烧的炭火。
它从蒲团上爬下来,手脚并用,像一只蜥蜴一样在地上爬行。它的动作很快,快得肉眼几乎跟不上,眨眼间就从祠堂正堂爬到了门口。
它的目光落在镇东方向的一间民房上。
那间民房中住着一个炼气二层的散修,是于家招揽来的客卿,负责在清河镇巡逻。那散修此刻正在房中打坐,浑然不知危险已经降临。
噬魂鬼婴的血红双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它身形一晃,向那间民房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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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刚跃到半空中,一道青色的火焰从侧面射来,精准地打在它的身上。
轰——
青鸾异火。
青色的火焰在噬魂鬼婴身上炸开,化作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球,将它整个包裹。火焰中隐隐有鸾鸟的虚影浮现,双翅展开,将噬魂鬼婴死死困住。
噬魂鬼婴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声音尖锐刺耳,像是指甲划过铁板,又像是婴儿的啼哭被放大了百倍。它的身体在火焰中疯狂挣扎,黑色的雾气从体内涌出,试图将火焰扑灭。
但它失败了。
青鸾异火是天地灵火,专克阴邪之物。
噬魂鬼婴的血红双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它猛地张开嘴,从口中喷出一团浓烈的黑色烟雾。烟雾在空中凝聚成一张扭曲的鬼脸,张牙舞爪地扑向李长生。
李长生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他左手一翻,幽冥鬼火从掌心窜出,暗紫色的火焰在空中化作一条紫色火龙,张开大口,将那张黑色鬼脸一口吞下。鬼脸在紫色火焰中挣扎了几下,便化作了袅袅黑烟,消散在夜空中。
噬魂鬼婴眼中的恐惧更浓了。
它终于意识到,这次遇到的人不是它能对付的。两朵异火,一青一紫,一阳一阴,专克它的阴邪之体。再打下去,它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它咬破舌尖,将精血喷在周身的黑色雾气上。雾气瞬间变成了暗红色,像是一团燃烧的血焰。血焰将青鸾异火撑开了一道细小的缝隙,噬魂鬼婴身形一晃,从那道缝隙中钻了出去,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向镇外的山林中逃去。
李长生没有追。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道黑色流光消失在夜色中,嘴角微微上扬。
招财从他肩头跳下来,蹲在地上,小鼻子贴着地面嗅了嗅,然后抬起小爪子,指向山林的方向。爪尖亮起一点金光,金光很淡,但很坚定。
灵犀一指。
李长生摸了摸招财的脑袋,身形一晃,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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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魂鬼婴的巢穴在镇北十里处的一座废弃矿洞中。
矿洞不大,只有一人高,洞口的木柱已经腐朽,藤蔓从洞顶垂下来,将洞口遮住了大半。洞口外散落着一些破碎的矿石和废弃的工具,矿石的品阶很低,连一阶都算不上,显然早已被废弃。
噬魂鬼婴钻进矿洞,一路向深处逃去。它逃得很快,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在狭窄的甬道中左冲右突。
它以为它逃掉了。
但它不知道,有一道金色的光点在它的头顶上方盘旋,始终跟着它。那光点很小,小得像一只萤火虫,在黑暗中几乎看不见。
那是招财的灵犀一指。
李长生跟在招财后面,不紧不慢地走着。他不需要追得太紧,有招财在,那东西跑不了。
矿洞很深,蜿蜒曲折,向下延伸了数百丈。越往下走,空气越潮湿,温度越低,阴气越重。洞壁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在荧光石的照耀下泛着惨白的光。
甬道的尽头,是一间不大的石室。
石室是天然形成的,四壁凹凸不平,地上铺着厚厚的一层枯草和树叶,散发着腐朽的霉味。石室的角落里,堆着一堆白森森的——头骨。
人的头骨。
大大小小,十几个,码得整整齐齐,像是一座小型的金字塔。头骨上都沾着干涸的血迹,在黑暗中泛着暗红色的光。最上面的几个头骨明显是新放的,血迹还没有完全干透,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腥味。
噬魂鬼婴蜷缩在头骨堆旁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它的身体在微微发抖,身上的暗红色纹路黯淡了许多,显然刚才突围时消耗了不少精血。
它伸出细长的舌头,舔了舔嘴角残留的脑髓残渣,血红的双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不甘。
“可惜了……那个炼气二层的……没吃到……”
它的声音沙哑而含混,像是婴儿学语,又像是野兽低吼。
“你觉得可惜?”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石室入口传来。
噬魂鬼婴猛地抬起头,血红的双眼瞪得滚圆。
李长生站在石室入口,左手托着青鸾异火,右手托着幽冥鬼火,一青一紫两朵火焰在他掌心跳动,将整间石室照得通明。
噬魂鬼婴发出一声尖叫,转身就逃。
但这一次,它没有机会了。
李长生将神识凝聚到极致,化作一根无形的尖刺,狠狠地刺向噬魂鬼婴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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