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荒立族:每日一卦,洞天种长生 第286节
此外,黑风岭盗匪能在朝廷多次围剿中提前逃遁,盖因郡中有细作通风报信。细作身份:郡城镇世司末等文官孙茂才之侍妾,名唤柳儿。此人每逢朝廷有围剿之意,便趁夜色出城,至北门外三里处的破庙中,以秘法传递消息。
孙茂才,炼气中期修为,在镇世司任文书之职,已二十余年。其人无甚本事,唯好杯中物与枕边人,酩酊大醉时,天塌了也不醒。
李长生看着卦象上的文字,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二阶中品丹方,增元丹。增进筑基修士修为,效果远胜增气丹。
这正是他需要的东西。
混沌元经修炼速度虽快,但灵力湖泊太过庞大,增气丹的药力投进去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增元丹是二阶中品,药力是增气丹的数倍,有了它,他的修炼速度能翻上一番。
至于细作——
一个镇世司的文官,一个得宠的侍妾。
难怪朝廷多次围剿,黑风岭的盗匪总能提前逃遁。不是镇世司的人无能,而是消息还没出衙门,就已经到了盗匪的耳朵里。
李长生站起身,在静室中来回踱了几步。
一个计划在脑海中渐渐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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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茂才的住处,在郡城西边的一条小巷里。
巷子不宽,只能容两人并排行走,两侧是高高的围墙,墙头上长满了青苔。巷子尽头是一扇朱漆木门,门上的铜环已经生了铜绿,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李长生站在门前,整了整衣冠。
这次他没有戴千幻面具,以本来面目示人。面容年轻,气质沉稳,穿着得体,一看就是正经人家的修士。
他抬手叩了叩门环。
片刻后,门开了,一个老仆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阁下找谁?”
“孙茂才孙先生在家吗?”李长生从袖中取出一只精致的酒坛,托在掌心,“在下李长生,刘文远司主的朋友,久闻孙先生好酒,特来拜访。”
老仆听到“刘文远”三个字,面色微微一变,侧身让开:“请进,小的去通报老爷。”
李长生跟着老仆穿过前院,来到正堂。
正堂不大,陈设简陋,一张八仙桌,两把太师椅,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画的是云雾缭绕的仙山,笔法粗劣,一看就是不值钱的赝品。
片刻后,一个中年男人从后堂走了出来。
此人四十出头的年纪,中等身材,面容白净,但五官平庸,没有任何出彩之处。他的眼睛有些浑浊,眼袋很深,嘴角往下耷拉着,给人一种颓废消沉的感觉。他的身上穿着一件灰布长袍,袍角沾着几块墨渍,头发也有些凌乱,显然不修边幅。
但他的修为——炼气中期,根基还算扎实。
孙茂才看到李长生,目光先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然后落在他手中的酒坛上,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
“李长生?”他走到太师椅前坐下,示意李长生也坐,“刘司主的朋友?”
李长生将酒坛放在桌上,抱拳道:“正是。晚辈与刘司主有些交情,听说孙先生好酒,恰好晚辈家中酿了几坛灵酒,特来送与先生品尝。”
孙茂才的目光在酒坛上扫了一眼,坛身以紫砂制成,坛口封着红蜡,坛身上贴着一张灵符,灵符上写着“青岚酿”三个字。
他伸手拿起酒坛,揭去灵符,拔开坛塞。
一股浓郁的酒香从坛中飘出,混着灵草的清香和灵果的甘甜,在正堂中弥漫开来。孙茂才深吸一口气,浑浊的眼睛彻底亮了起来,脸上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笑容。
“好酒。”他说,声音中带着几分惊喜,“一阶上品的灵酒,用的灵草和灵果都不简单。你家是开酒坊的?”
李长生笑了笑:“晚辈家中有些灵田,种了几亩灵谷,酿了些酒,不值一提。”
孙茂才没有客气,从桌上取了两只酒杯,各倒了一杯。酒液呈琥珀色,清澈透亮,杯壁上挂着一层细细的酒珠,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闭上眼睛,回味了片刻,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好酒!”他重复了一遍,这次声音更大了几分,“我喝了二十年的酒,能比得上这坛的,不超过三坛。”
他睁开眼睛,看着李长生的目光中多了几分热络:“李老弟,你来找我,不光是送酒这么简单吧?”
李长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不急不慢地说:“孙先生快人快语。晚辈确实有一事相询。”
孙茂才又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用袖子擦了擦嘴角:“说。只要我知道的,知无不言。”
“晚辈接了一个镇世司的悬赏任务,黑风岭剿匪。”李长生放下酒杯,看着孙茂才,“先生可知道黑风岭盗匪的情况?”
孙茂才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他放下酒杯,沉吟了片刻,压低声音道:“李老弟,这个任务我劝你慎重。黑风岭那窝盗匪,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李长生眉头微皱:“怎么说?”
“官府放出的消息是匪首筑基初期,手下炼气修士二十余人。”孙茂才的声音更低了几分,“但我知道一些内幕。黑风岭的护山大阵是二阶的,叫什么‘黑煞阴风阵’,阵成之后阴风阵阵,煞气冲天,筑基以下的修士进去,连路都找不到。”
他顿了顿,又倒了一杯酒,灌了下去。
“还有,那匪首修的是鬼道功法,手里有一杆百鬼幡,里面养着一只筑基初期的鬼将。那鬼将是匪首花了二十年时间祭炼出来的,浑身阴气森森,寻常筑基修士根本不是对手。”
李长生沉默了片刻,脸上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二阶阵法,筑基鬼将……”他低声自语,然后抬头看着孙茂才,抱拳道,“多谢孙先生提醒。看来晚辈得回去找一位筑基中期的道友一同前往才行。一来一回,估摸要两个月后才能动身。”
孙茂才点了点头:“应该的,应该的。剿匪不是小事,得有万全之策。李老弟你能这么谨慎,说明是个明白人。”
李长生站起身,抱拳告辞:“今日多有叨扰,改日再来拜访先生。”
孙茂才起身相送,走到门口时,忽然叫住了他:“李老弟,这酒……还有吗?”
李长生笑了笑:“家中还有些,下次来给先生多带几坛。”
孙茂才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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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茂才回到正堂,又在桌前坐了下来。
他端起酒杯,慢悠悠地喝着,浑浊的眼睛盯着墙上的那幅山水画,不知道在想什么。
“老爷,该歇息了。”一个女子的声音从后堂传来,柔媚入骨。
孙茂才放下酒杯,转过身,看向从后堂走出来的女人。
女人二十七八岁的年纪,面容姣好,皮肤白皙,眉眼间带着几分天然的媚态。她穿着一件淡粉色的纱衣,纱衣薄如蝉翼,隐约能看到里面雪白的肌肤。她的腰肢纤细,走起路来一摇一摆,像一条水蛇在水中游动。
柳儿。
孙茂才的侍妾。
“老爷又喝了这么多酒。”柳儿走到孙茂才身边,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娇声道,“酒多伤身,妾身扶老爷回房歇息。”
孙茂才醉眼朦胧地看着她,伸手在她脸上摸了一把,嘿嘿笑了两声,在她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向后堂走去。
入了夜。
孙茂才鼾声如雷,躺在床上像一头死猪。
柳儿轻手轻脚地从床上起来,披上一件黑色的斗篷,从后门出了府。
她的身法轻盈,脚步无声,在夜色中像一只灵巧的黑猫。她沿着小巷向西走去,七拐八拐,出了城门,向北走了三里。
前方出现一座破庙。
庙不大,只有一间正殿,殿顶的瓦片已经碎了大半,露出里面黑漆漆的房梁。庙门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门上还残留着半张褪色的门神画像。庙前的石阶上长满了青苔,显然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柳儿闪身进了破庙。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灵力灌入,玉符上亮起微弱的灵光。灵光在空中凝聚成一行文字,在夜色中一闪而逝,向北方的天际飞去。
传讯秘术——飞光传信。
百里之内,瞬息即至。
柳儿看着灵光消失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
破庙外的空地上,突然亮起了刺目的灵光。
四根阵旗从地下升起,插在破庙的四个角落,阵旗上的符文亮起,灵光相连,将整座破庙笼罩其中。
二阶困阵——四方锁灵阵。
柳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转身想逃,但阵法的光幕已经合拢,将她困在了破庙之中。
庙门外,两道身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前面的是一个胖子,穿着青色官袍,大肚子挺着,小眼睛眯成一条缝,脸上带着人畜无害的笑容。
后面的是一个年轻人,面容沉稳,目光平静,负手而立。
刘文远。李长生。
柳儿的瞳孔猛地一缩,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刘文远走到阵前,笑眯眯地看着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在她的心上。
“柳儿,对吧?孙茂才的侍妾。”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多好的一个女人,非要给盗匪做细作。朝廷待你不薄,镇世司待你不薄,你就是这样报答的?”
柳儿的脸色惨白如纸,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刘……刘司主,奴婢……奴婢是被人逼迫的……”她的声音颤抖着,眼泪从眼眶中涌了出来,“黑风岭的人抓了奴婢的父母兄弟,说如果奴婢不给他们通风报信,就杀奴婢全家……奴婢没有办法……”
刘文远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小眼睛中闪过一丝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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