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荒立族:每日一卦,洞天种长生 第242节
李守义正蹲在院角的水井边,给青麟鱼换水。青麟鱼养在一只大陶缸里,通体青碧,鳞片上泛着淡淡的灵光,在水缸里悠闲地游来游去。它的体型比几年前大了不少,已经有成人手臂那么长了,气息也达到了一阶巅峰。
看见李长生进来,李守义放下手中的水瓢,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南宫远和卓不凡走了?”
“走了。”李长生在他对面坐下,意念一动,百鬼幡从袖中飘出,悬浮在二人之间。一道素白的身影从幡中飘然而出,落在李长生身侧。
墨玉一袭素衣,长发如墨,面容清冷,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色光芒。她的修为已经稳固在二阶初期,气息比刚突破时更加凝实。她朝李守义微微欠身,声音清冷如泉:“老爷。”
李守义点了点头,目光在墨玉身上停留了片刻,又看向李长生:“你这是……”
“父亲,我要进遗址一年。”李长生看着李守义,语气郑重,“这一年的时间,族中就靠您坐镇了。墨玉留下来听您指挥,百鬼幡中还有一只炼气巅峰的鬼将,遇到麻烦,她能应付。”
李守义的眉头微微皱起,正要开口,李长生抬手制止了他。
“我知道您想说,有护山大阵在,有族中修士在,不需要墨玉留下。”李长生道,“但父亲,您想想——云家那边,云七爷对我一直心有芥蒂,这次遗址开启,他会不会趁机对李家动手?还有程家,虽然表面上跟李家井水不犯河水,但心里怎么想的,谁也不知道。再加上那个逃走的刀疤刘,还有血影宗那个逃跑的魔女——这些人都在暗处,李家在明处。一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万一出了事,我在遗址中,远水救不了近火。”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有墨玉在,至少有筑基战力坐镇。加上护山大阵,加上族中修士,只要不是云家倾巢来犯,李家固守不成问题。”
李守义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你考虑得比我周全。也罢,墨玉留下来。但你呢?你进入遗址,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赤羽跟我一起进去。”李长生道,“有它在,安全无虞。”
李守义点了点头,脸上的担忧却丝毫未减:
“长生,我知道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但我还是要说——进了那个遗址,万事以自己的安危为重。机缘宝物,都是身外之物,丢了还能再找。命只有一条,丢了就什么都没了。”
“父亲放心,我会活着回来。”李长生道。
…
…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安阳郡城外,云家的宝船已经等候多时。
宝船巨大,长约数十丈,船首雕刻着一朵金色的祥云,两侧船舷上绘着云家的族徽。船舱分为上下三层,能容纳上百人。宝船四周的防护阵法已经激活,一层淡蓝色的光幕将整艘船笼罩,光幕上有符文流转,隔绝了外界的视线和神识探查。
李长生四人在云家修士的引导下登上宝船,被安排在了上层的一间舱室。舱室不大,但布置得很雅致——紫檀木的桌椅,青瓷的花瓶,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画中的溪流竟然真的在流动,发出细微的潺潺水声。
“哥,这画是法器?”李长乐凑到画前,伸手摸了摸,溪流在她指尖绕了一圈,又流回了画中。
“一阶法器,清心画,能安神定魄,对修炼有好处。”沈若璃道,“云家财大气粗,连客舱都布置得这么好。”
几人安顿好,走出舱室,在宝船的甲板上站了一会儿。甲板上已经有不少人了,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李长生的目光扫过人群,在一些人身上停留了片刻。
他的目光忽然一凝。
甲板的另一头,云七爷正负手而立,目光冷冷地扫过登船的众人。他的气息比之前更加深沉了,筑基中期的修为稳稳当当,周身灵光内敛。
孙老祖站在他身侧。
孙家。
李长生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进了遗址,孙老祖就是潜在的威胁。
云七爷似乎感应到了李长生的目光,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很冷,像冬天的北风,在李长生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李长生面色不变,收回目光,带着祖母几人走向甲板的另一侧,与云七爷保持着足够的距离。
“哥,那个孙老祖也在。”李长乐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安。
“看到了。”李长生道,“进了遗址,离他远点。”
李长乐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李长乐站在李长生身侧,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忽然低声道:“哥哥,你看那边。”
李长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甲板的角落里,独自站着一个少年,十五六岁的年纪,面容清秀,但眉宇间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认识?”李长生问。
李长乐点头:“听说此人乃是云家百年难得一遇的炼丹天才,小小年纪便已经取得二阶炼丹师制艺师证,而且还是云家二长老嫡长孙,万千宠爱于一身。平日里,在云家都很难见到他一面,没想到云家竟然舍得让他进入遗址这样凶险之地。”
显然。
云家也是在为接下来的炼丹大赛做准备。
这才让这位少年天才云若丹冒险进入遗址:
“想要取得炼丹大赛前三,看来绝非易事!”
一个时辰后,宝船缓缓升空。
防护阵法激活,淡蓝色的光幕将整艘船笼罩,隔绝了外界的视线和神识。宝船的速度很快,但船身很稳,站在甲板上几乎感觉不到晃动。李长生在甲板上站了一会儿,便回到了舱室。
数日后,宝船的速度慢了下来,防护阵法也渐渐散去。
李长生从舱室中走出来,站在甲板上,目光所及,不由得微微一愣。
宝船停靠在一座巨大的道场上空。
道场不知建于何年何月,占地极广,方圆数十里,地面铺着巨大的青石板,石板被岁月磨得光滑如镜,倒映着天上的云彩。道场四周是连绵的山峰,山峰上隐约可见残垣断壁,那是上古宗门的废墟,在数千年的风雨中已经风化得面目全非。
道场四周停靠着数十艘宝船,大小不一,样式各异。每一艘宝船上都挂着旗帜,标注着各自家族的族徽和名号——岚州各大世家,几乎都到齐了。
李长乐颇为惊诧:“天哪,这么多世家?那边那个金碧辉煌的,是岚州赵家的船吧?听说赵家是七品世家,族中有金丹修士坐镇。”
“那边那个黑色的是胡家的船。”沈若璃指着另一艘宝船,“胡家是九品世家,以炼器闻名岚州。他们的筑基修士比咱们云家还多。”
李长生神识扫过。
发现之前林远山竟然也参加了这次遗址之行,不过对方乃是筑基修士,进入的是遗址内层。
李长生没有上前打招呼的意思。
当时执行护送对方任务时,他就没有露出真容,对方也不知道自己是谁。
他习惯性的使用气运天书。
“咦?”
在准九品杨家的三人身上,他感觉到了一股恶意,只是这三人他可是闻所未闻,对方怎会对自己产生恶意?
“不知道这杨家究竟是什么来历…”
消息太闭塞了。
李长生心中一叹,打算日后不管如何,也要建立一个情报堂才行。
…
…
与此同时。
杨家三名修士正在使用秘术传音:
“大哥,你看看这些肥羊。准九品世家,最高不过筑基初期,有的甚至连筑基修士都没有,二十多个家族,上百号人,身上的储物袋加起来,少说也有几十万灵石。这一票干完,咱们三兄弟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老二,进入遗址不要急着动手,让他们先找,先抢,先拼命。等他们把好东西都攒够了,我们再出手。一次收网,一网打尽。”
“大哥说得对。让他们先替我们卖命,我们最后摘桃子。这买卖,划算。”
“大哥,二哥,还是小心为上。外围虽然都是准九品世家,但不代表没有硬茬子。”
“老三说得对,小心驶得万年船。外围虽然没有筑基后期,但不代表没有底牌。准九品世家虽然实力不济,但能走到这一步的,多少都有些气运在身。保不齐谁手里就有一两件能越级杀敌的底牌。不要轻敌。”
…
…
数十艘宝船到齐后,道场上忽然安静了下来。
一艘巨大的宝船从云层中穿出,通体金黄。
皇室宝船。
道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艘船吸引了。
宝船缓缓降落,舱门打开,一个少年从船舱中走了出来。
十六七岁的年纪,面如冠玉,目若朗星,穿着一件明黄色的锦袍,腰束金丝玉带,头发用紫金冠束起。他的修为赫然已经是筑基后期,气息沉稳内敛,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气。
老妪跟在他身后,穿着一件灰色的道袍,头发全白了,脸上布满皱纹,佝偻着背,看起来像一阵风就能吹倒。但她的眼睛——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偶尔闪过的一丝精光,让人不寒而栗。李长生看不出她的修为,神识探过去,像泥牛入海,什么也感应不到。
少年走出船舱的瞬间,道场上沸腾了。
“周公子!”
“周公子来了!”
“郡王府的周公子,周云深!”
各大世家的代表纷纷涌上前去,抱拳行礼,笑容满面。就连云家的二长老也快步走上前去,躬身行礼,态度恭敬得像见了上级。
周云深站在人群中,被数十人簇拥着,面色淡然,嘴角挂着一丝礼貌的笑。他应对得很从容,不卑不亢,既不失礼,也不过分热情。
李长生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皱起。
周云深,郡王府的孙子。十六七岁,筑基后期。这样的修为,这样的身份,要什么宝物没有?大周皇室几百年的积累,什么样的灵丹妙药、法器功法拿不出来?他为什么要来一阶遗址?
一个筑基后期的天才,跑到一阶遗址里跟一群炼气期的修士抢东西,这说不通。
除非——遗址中有他想要的东西。而那件东西,以他的身份和修为,也无法从其他地方获得。
李长生想起卦象中提到的紫烟散人传承。七种二阶丹方,其中五种已在大周失传——这些东西对炼丹师来说是至宝,但对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来说,未必有那么大的吸引力。周云深要找的,怕不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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