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荒立族:每日一卦,洞天种长生 第158节
她穿着一件灰色的麻布衣,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枯瘦的手在纸间翻飞。一张张白纸在她手中折叠,化作一艘艘纸船。纸船只有拇指大小,被她丢入黄泉中,落入水面的刹那,纸船化作一丈来长的小舟,舟身以白骨为架,以黑布为篷,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岸边,排着一长串白灯笼。
灯笼以竹竿挑着,没有绳子,没有人提,却整整齐齐地排着队,向码头移动。每一盏白灯笼后面,都跟着一道半透明的虚影——鬼魂。
它们低着头,无声无息,跟在灯笼后面,一步步向码头走去。机械地跟着灯笼,登船,过河。
李长乐的手在发抖,牙齿咬得咯咯响:
“哥……咱们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腰带血光涌现,化作一盏白灯笼。
白灯笼引路,带着二人向码头走去。
码头上,停着一艘小舟。
舟头站着一个黑衣老人,老人身形佝偻,面容枯槁,一双眼睛浑浊如死水。他手中撑着一根竹篙,竹篙漆黑,不知是什么材质。李长生踏上小舟,李长乐紧随其后。黑衣老人竹篙一点,小舟离岸,向黄泉对岸驶去。
河水浑浊,看不见底。
偶尔有气泡从水底冒出,破裂时发出“啵”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下呼吸。李长乐不敢看河水,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小舟靠岸。
李长生拉着李长乐下了船。
面前是一块巨大的石碑,石碑高约两丈,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以鲜血绘制,在幽暗中泛着暗红色的光。石碑的底部,刻着两个古篆大字——“黄泉”。
李长生向前走了一步。
跨过石碑的刹那。
他的身体变得透明,皮肤、肌肉、血管、骨骼,一一在眼前浮现。血肉消融,只剩一具惨白的骨架。骨架在幽暗中发出淡淡的光,肋骨一根根分明。
李长乐惊叫一声,又捂住了嘴。
她的身体也变成了骨架,瘦小,单薄,肋骨清晰可见。
“走!”
——
不知走了多久。
前方,出现了一个村子。
村子不大,约莫几十户人家。房屋是东荒部落常见的圆顶帐篷,以兽皮缝制,上面绘着五彩斑斓的图腾。但帐篷破旧,兽皮腐朽,图腾褪色,像是被遗弃了很久。村中空无一人,没有鸡鸣狗吠,没有炊烟袅袅,只有风吹过兽皮的猎猎声。
李长生意念沟通天书。
“今日卦象,开。”
黄光流转,推演文字徐徐浮现:
【藏宝之地】
村子东边,有一所院子。你要找的东西,就在那所院子的后院枯井中。
李长生拉着李长乐,向东边走去。
——
东边的院子,比村里的其他帐篷都大。
院墙以青石垒成,院门上挂着一块木匾,上面写着“福寿堂”三个字。院门虚掩,李长生推门而入。
踏入院门的刹那,整个世界像是活了过来。
原本空无一人的院子,瞬间人声鼎沸。
院子里张灯结彩,红绸飘飘,大红灯笼高高挂。院中摆着数十张八仙桌,桌上摆满了美酒佳肴。宾客们坐在桌边,推杯换盏,谈笑风生。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热闹非凡,喜气洋洋。
“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一个中年文士站起身,举杯高呼。
“老寿星百岁大寿,万寿无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跟着举杯。
“贺老寿星福寿绵长!”众人齐声高呼。
李长生目光扫过人群,落在院子正中央的主位上。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坐在太师椅上,身穿大红寿袍,头戴寿帽,面容慈祥,笑眯眯地看着众人。
李长乐偷偷拉着李长生的衣袖,传音道:“哥,后院有阵法。”
李长生微微点头,对墨玉使了个眼色。墨玉从百鬼幡中飘出,素手拨弦,一道无形的波纹将二人笼罩其中。无影无踪,身形隐匿,气息全无。
二人从宴席边缘悄悄退下,绕到后院。
后院不大,只有一口枯井和一棵老槐树。
老槐树已经枯死,树干上爬满了干枯的藤蔓。枯井的井口被一块青石板盖住,青石板上刻满了符文。
李长乐取出青丘阵盘,灵力灌入。
阵盘上的符文层层亮起,灵光涌动,化作一副光图。她仔细端详了片刻,低声道:
“二阶下品封印阵,以槐树为阵眼,以枯井为阵心。槐树属阴,枯井属死,以阴死之气封印井中的东西。”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阵旗,按特定方位插入井口四周。金、木、水、火、土,五行方位,各一面阵旗。阵旗入土,灵光一闪。
“破。”
她一道法诀打入阵眼,五行之力运转,以相克破相生。封印阵剧烈震颤,符文乱闪,片刻后轰然碎裂。
青石板炸开,露出幽深的井口。
几乎同一瞬间——
前院的宴席戛然而止。
所有的笑声、说话声、碰杯声,全部消失了。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所有宾客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后院的方向。数百双眼睛,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黑眼珠的,有白眼珠的,有血红的,有空洞的——全部盯着李长生和李长乐藏身的位置。
“嗡——”
一声低沉的轰鸣,所有人的身体开始扭曲、融合。衣服、血肉、骨骼,融化成一团巨大的肉泥。肉泥翻滚、膨胀、变形,最终凝聚成一个巨大的怪物。
那怪物有数十丈高,身体由无数扭曲的人脸、手臂、腿脚组成。它的头部是一个巨大的骷髅,眼窝中跳动着幽绿的鬼火。它的身上,挂着数百盏白灯笼,灯笼里的烛火摇曳,映得它的身体忽明忽暗。
怨念聚合体。准三阶。
它是由无数死去生灵的怨念凝聚而成。天龙部落数百年来的祭祀、战争、死亡,无数冤魂的怨念无处释放,被禁地中的上古阵法吸引、汇聚、融合,最终形成了这个怪物。它不是邪祟,不是鬼魂,不是妖兽——它是怨念本身。
怪物张开嘴,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音波所过之处,房屋崩塌,地面龟裂,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气味。
李长生没有犹豫,拉着李长乐,纵身跳入枯井。
——井很深,耳边风声呼啸。
李长生撑开七宝琉璃伞,七彩琉璃光幕将二人笼罩。不知坠落了多久,脚下终于踩到了实地。
李长生抬头望去,井口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光点。那个怪物站在井口外,巨大的头颅探在井口上方,幽绿的鬼火死死盯着井底。它伸出由无数手臂组成的手,向井中探来——
手触碰到井口的刹那,井壁上的符文亮起,一道金色的光幕将井口封住。怪物的手触碰到光幕,像是被烫伤一般,缩了回去。它发出不甘的嘶吼,身体微微颤抖。
片刻后,怪物的身体开始瓦解。无数的人脸、手臂、腿脚从它身上脱落,化作一个个单独的“人”。那些人回到八仙桌旁,继续推杯换盏,谈笑风生。寿星公重新坐在太师椅上,笑眯眯地看着众人。
一切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147 故人之后,上古奇物,满载而归
枯井幽深,下坠之势如坠深渊。耳边风声呼啸,井壁上的符文在黑暗中一闪一灭,如同无数只眼睛在眨动。李长生撑开七宝琉璃伞,七彩琉璃光幕将二人笼罩,光幕在幽暗中如同一盏彩灯,照亮了井壁上那些古老的纹路。
神识探出,井底深处,有一物微微闪烁。
那光芒极其微弱,若非他修炼了炼神决、诞生出神识,根本不可能察觉。
就在此时——
眉心一热。
李长生心中一惊。
那是慕容仙子留在他眉心的莲花烙印,自从种下后从未有过异动。此刻,它却忽然发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烙印从他眉心显化,化作一朵洁白的莲花,悬浮在他面前。莲花缓缓旋转,花瓣晶莹剔透,散发着清冷如月的光辉。
虚空中,一只巨大的掌印凭空浮现,铺天盖地,向李长生拍来。那掌印如山岳,如天倾,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莲花迎了上去。
虚空中,传来一道诧异的声音:
“咦?原来是故人之后……”
声音消散,掌印彻底消失。
莲花重新化作一枚烙印,没入李长生的眉心。他伸手摸了摸眉心,触手温热,烙印还在。
故人之后?
哪位故人?慕容仙子?还是……李家的先祖?
他没有时间多想。
井底,那件微微闪烁的宝物,就在眼前。
那是一枚拳头大的珠子,通体碧绿,表面有细密的纹路,隐隐有灵光流转。珠子中,封印着一滴金色的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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