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荒立族:每日一卦,洞天种长生 第113节
……
卓家矿区在云山县东北方向的一片荒山中,距离县城约莫百里。
李长生乘坐赤羽,不到半个时辰便已抵达。他在远处山坡上潜伏了整整一个时辰,仔细观察矿区的布局。他原本以为只是一处普通的矿场,但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矿区的山体呈暗红色,方圆不过数里,矿脉规模不大,顶多算一阶下品的微型矿脉。然而,环绕整座矿山的阵法灵光却浓烈得惊人——那阵法的品阶,绝非一阶阵法所能比拟。
他悄悄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破障灵目符”,贴在眉心。符纸燃烧,一道清光涌入双眼,眼前的景象顿时清晰起来。阵法的脉络如蛛网般密布,将整座矿山牢牢锁住。阵基共有八处,分别埋藏在八个方位的山体中,阵眼则设在矿区的核心位置。
“二阶下品阵法,困灵锁元阵。”李长生心中一惊。
这种阵法通常用于封锁大型灵石矿脉,防止灵气外泄,也用于困锁修为高深的囚徒。卓家不过一个炼气世家,在一处一阶下品的微型矿脉上布置二阶阵法,未免太过蹊跷。
“这矿区里,一定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他暗暗想道。
更麻烦的是,矿区入口处有监工把守,进出都要查验身份令牌。阵法笼罩之下,任何未经许可的进出都会触发警报。墨玉的无影无踪虽然能隐匿身形,却无法瞒过二阶阵法的感应。
李长生没有轻举妄动,而是继续观察。
半个时辰后,他发现了一个规律——每隔两日,会有一辆运送物资的灵车从县城方向驶来,进入矿区。灵车上装载的是矿工所需的辟谷丹和疗伤药,由两名卓家修士押送。灵车进入时,监工会暂时关闭阵法的一角,待灵车驶入后再重新开启。
“机会就在灵车上。”
李长生回到临时驻地,将从程老三身上缴获的易容面具取出,又换了一身卓家外门弟子的衣袍。他将修为压制在炼气三层,看起来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卓家子弟。
两日后,灵车如期而至。
李长生在灵车必经之路的一处弯道设伏。当灵车经过时,他祭出影杀剑,剑身化作一道虚影,无声无息地掠过两名押送修士的后颈。两人甚至来不及发出声音,便软软晕倒地。
李长生将两人拖入林中,用捆灵索缚住,又以禁灵符封住他们的丹田。他取出其中一人的身份令牌,又仔细记下他的容貌特征,施展易容术变成了他的模样。随后,他将两人收入灵兽袋中——不能杀,杀了会触发卓家的命牌感应。
他跳上灵车,驱车向矿区驶去。
矿区入口处,两名监工迎了上来。
“赵虎,今天怎么晚了一刻钟?”一名监工随口问道。
李长生模仿赵虎的声音,粗声粗气地回答:“路上遇到一群野狼,耽误了。”
监工没有起疑,挥了挥手。另一名监工取出一面阵旗,对着虚空一划,阵法光幕裂开一道口子。灵车缓缓驶入。
李长生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矿区内部,心中更加凝重。
矿区里的矿工,足有上百人,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他们不是凡人,而是炼气初期的修士——有的炼气一层,有的炼气二层,少数几个炼气三层。他们的丹田被禁灵锁封住,灵力无法运转,只能靠肉身力量挖矿。
空地中央,几名监工正将一筐筐暗红色的矿石装上另一辆灵车。那些矿石散发着淡淡的灵气波动,是一阶下品的“赤铁矿”,用于炼制低阶法器,价值不高。
“赤铁矿,微型矿脉,却用二阶大阵封锁……”李长生心中疑窦丛生。
他没有多看,驱车向矿工居住的棚屋区驶去。
棚屋区的条件比他从外面看到的还要恶劣。棚屋低矮潮湿,屋顶漏风,地面泥泞不堪。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的臭味,混合着血腥气和药味,令人作呕。
矿工们三三两两蹲在棚屋前,手里捧着粗陶碗,碗里装的是最低等的“黄芽米”——一种比红髓米差得多的灵谷,勉强能维持修士不饿死,却没有任何增进修为的效果。他们的脸上写满了麻木和绝望,眼神空洞,仿佛行尸走肉。
李长生从灵车上搬下一袋袋辟谷丹和疗伤药,交给负责分发物资的监工。他一边搬,一边用神识暗中搜索沈青的位置。
在一间最偏僻、最破旧的棚屋里,他找到了目标。
李长生趁监工不注意,闪身进了那间棚屋。
棚屋里只有一个人,蜷缩在角落的干草堆上。他三十岁不到,却瘦得只剩一把骨头,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上面布满了暗红色的斑点。他的双手满是老茧和裂口,指甲脱落了好几个,露出血淋淋的甲床。他的嘴唇干裂,渗出暗红色的血丝,眼眶通红,目光涣散。
沈青。
他身上的短褐破旧不堪,上面满是泥污和血迹。他的左臂上有一个拳头大的溃烂伤口,脓血渗出,散发着恶臭。他的丹田被禁灵锁封住,体内灵力几乎枯竭,只剩下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在经脉中游走。
李长生蹲下身,轻声唤道:“沈青?”
沈青艰难地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那双眼睛浑浊无光,像是蒙了一层灰。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沙哑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你……你是谁?”
“来救你的人。”
沈青愣了一下,随即苦笑起来。他的笑声干涩刺耳,像是破风箱在漏气。
“救?”他摇了摇头,声音虚弱却带着一种深深的绝望,“你看见外面了吗?二阶阵法,几十个监工,上百个矿工……我们都是炼气修士,可我们的丹田被封了,灵力用不了,跟凡人没什么两样。你一个人,炼气五层,怎么救?”
他说着,咳嗽了几声,咳出一口暗红色的血痰。
“就算你破了阵法,杀了监工,我们这些人也跑不了多远。卓家有炼气巅峰修士,有飞行灵兽,有传讯符……我们跑不掉的。”他闭上眼睛,声音越来越低,“你走吧,别把自己搭进来。”
李长生没有走。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碧绿的丹药,递到沈青面前。
“这是清毒丹,一阶上品,能暂时压制你体内的血毒。”
沈青睁开眼,看着那枚丹药,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清毒丹,一阶上品,在市面上的价格至少十块灵石一枚。对于他们这些矿工来说,这是想都不敢想的宝物。
“你……你到底是谁?”沈青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再是绝望,而是疑惑,以及一丝……期待。
“我说了,来救你的人。”李长生将丹药塞进他手里,“先把丹药吃了,恢复一些体力。等我回来,带你走。”
沈青握着那枚丹药,手指微微发抖。他看着李长生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怜悯,没有施舍,只有一种平静的笃定——仿佛他说能做到的事,就一定能做到。
沈青的眼眶忽然红了。
在卓家当了这么多年赘婿,受尽了冷眼和羞辱,从来没有人把他当人看过。卓婉儿把他当一条狗,卓家族人把他当一个笑话,就连那些矿工,也因为他曾是赘婿而排挤他、嘲笑他。
可现在,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冒着生命危险潜入矿区,给他丹药,说要救他。
他低下头,将丹药塞进嘴里,用力咽下。丹药入腹,一股温热的力量在体内散开,缓缓压制住那股侵蚀他血肉的毒性。他感觉舒服了一些,抬起头,用沙哑的声音说:“我等你。”
李长生点了点头,起身离开棚屋。
他找了一个借口,说要去矿道深处查看矿石品质,独自进入了矿道。
矿道很窄,仅容两人并排,两侧的墙壁上凿满了凹坑,地上铺着碎石子,踩上去咯吱作响。越往里走,光线越暗,空气越潮湿,隐隐有一股腐烂的臭味。矿道四通八达,岔路极多,叮叮当当的挖矿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不绝于耳。
李长生一边走,一边用神识扫描周围的环境。
他注意到,矿道深处有几个灵力波动较强的节点——那是阵法的阵基所在。其中一个节点,正位于矿道最深处的一面石壁之后。
“血魔石,应该就在那里。”
他继续深入。越是靠近矿道深处,空气越是压抑,隐隐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气息在弥漫。他的皮肤开始发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侵蚀他的血肉。他连忙运转灵力,护住全身。
矿道尽头,是一面普通的石壁。石壁上刻满了符文,是阵法的一部分。李长生仔细观察那些符文,发现这面石壁背后,有一个被阵法层层封锁的空间。
“难怪卓家要在微型矿脉上布置二阶大阵。不是为了守矿,是为了守这面石壁后面的东西。”
他没有急于破阵,而是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根血色腰带。
腰带一出现,便微微颤动起来,像是在回应什么。它自行飘起,向石壁飞去,腰带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血光。血光触碰到石壁上的符文,那些符文竟然像是被腐蚀了一般,开始黯淡、消散。
李长生心中一动,跟在腰带后面。
腰带破开一道又一道禁制,带着他穿过石壁,进入了一个隐秘的空间。
空间不大,约莫丈许见方,四周是坚硬的岩石。岩石的缝隙中,渗出一缕缕暗红色的液体,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空间正中央,一块拳头大的石头静静悬浮在半空。
那石头通体血红,表面坑坑洼洼,像是一块凝固的血块。它散发着微弱的红光,每一次闪烁,都有一圈无形的波纹向外扩散。那波纹所过之处,岩石表面都渗出暗红色的水珠,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味。
血魔石。
李长生刚想靠近,忽然——
石壁上的符文猛地亮起,一道灵力光柱从头顶射下,将他笼罩其中。光柱中蕴含着一股强大的禁制之力,试图禁锢他的行动。
“不好!触发了警戒禁制!”
李长生脸色一变,连忙祭出影杀剑,一剑斩向光柱。影杀剑化作一道虚影,无声无息地没入光柱,将禁制之力撕开一道口子。他趁机挣脱出来,身形一闪,掠到血魔石前。
腰带早已飘到血魔石上方,血光大盛,就要将血魔石裹住。
李长生哪敢在这里给它吞噬。
意念一动。
直接将血魔石丢入天书空间。
“得趁着其余人反应过来之前把人救出去!”
他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留下痕迹,转身向矿道外掠去。
107 突破,天书之变
李长生悄无声息的回到沈青身边时,沈青已经将那枚疗伤丹药炼化,脸色虽然依旧灰白,但眼中多了一丝活气,见李长生回来,终究不放心,又问了一句:
“你……你到底是谁?”
“青岚山李家,李长生。我需要你父亲帮个忙,所以来救你出去。”
沈青愣住了。
“我父亲?他不是……不是已经……”
“他没死。”李长生打断他,目光平静而笃定,“你父亲被卓家软禁了,逼他日以继夜地炼器。先离开这里再说。”
李长生伸手将他扶起,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神行符,拍在沈青背上,又让墨玉施展无影无踪秘术。
“走。”
他扶着沈青,沿着矿道向外走去。
矿道尽头,光亮透了进来。李长生神识探出,确认外面的监工不在附近,加快脚步,扶着沈青走出矿道。
就在两人踏出矿道的一瞬间——
“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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