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命格成圣开始修仙 第4节
众人进入道院三年,突破至胎息的不过三四人而已。
因此,冯曜入了胎息,较于时限还早了三年,有足足七年的时间打通内外天地桥,采纳灵气。
即便修行派中最常见的三品沂水灵气,只要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或在练炁境之前就耗完了胎息,七年时间突破绰绰有余。
几乎是板上钉钉的内门弟子。
无修为在身的道徒下山常有,都不必上报,划了名直接走人。
但得了胎息的弟子离山,情况则大有不同。
须由道院执事、所属管事一并上报峰主,秉明缘由。
倘若峰主知道两人放走了一位极有可能进入内门的弟子。
别说当下的饭碗保不住,还要另外受罚。
关进十七峰剜灵水牢,日夜受蚀骨浸髓之痛。
念及此处,黄祥、余大勇脸上阴晴不定,一时竟无人出声。
王春晖率先反应过来,大声说道:
“余执事,黄管事,我适才试探冯曜,倘若他真突破胎息,又怎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忍让?依我看,他还在虚张声势。”
冯曜摇摇头不置可否。
两世为人,他不可能还跟十六七岁血气方刚的少年一个性子,一言不合就动手。
余大勇眼睑低垂,好似老僧入定。
“差点着了你的道。”
黄祥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指着冯曜的鼻子怒骂:
“好啊冯曜,你长进了!诈我!你什么个德性我不知道?你证得了个什么?狗屁玩意。”
啪!
迎接黄祥的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动作快到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黄祥先是愕然,紧接着脸上传来一股沛然难当的巨力,五官稀里糊涂挤在一块。
视线一花。
天旋地转。
整个人在空中翻滚了半圈,才重重摔在地上。
循音看去时,那半张肥腻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成了半个猪头。
下一瞬,场中响起杀猪般的嚎叫。
“你疯了,祝涛都死了,你哪来的狗胆打我!”
众人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望着冯曜。
那个少年甩了甩手掌,眸光深沉,如暗流波涛的平静湖水,教人捉摸不透。
“现在,你能闭嘴了吗?”他说。
第四章 利在东方,照彻云中
昔人名之为生死门户,又谓之天地之根。
婴胎蒙昧,止有一息,腹中旋转,不出不入,名曰胎息。
觅得蛰伏在人体大窍的那丝先天气感,使之伫于丹田,便有气力大增、五感敏锐、肢体康泰……种种不可思议妙用。
然而胎息之炁,用一分便少一分,终有竭尽之时。
随着胎息耗尽,年岁渐长,不免体弱病衰,纵使寿数一百五十年,也难逃一死。
黄祥早没了胎息存身,练炁无望,平日又喜奢华、好纵欲,掏空了体魄。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较寻常道徒还是强上许多,但哪里比得上冯曜初入胎息,年少气壮。
只这一巴掌,就扇得他眼冒金星。
头昏脑涨之下,竟没察觉反常,还一如往常破口大骂。
直到听到对方明晃晃的威胁,才想着往回找补,嘴唇翕动,却迟迟发不出声音,心底发凉,越想越怕:
“难不成冯曜投了共济会?王春晖竟也帮着下套,余执事得罪了哪位上修不成?”
“是了,他一定投了共济会,用了什么外道法门,才证得胎息,不然按他的禀赋,绝不可能一夜之间突破。”
念及此处,他面如死灰,喉结上下动了动,刚想说些服软的话。
“搬运房失职懈怠之事,到底是谁的过失,我以为还有待查证,得查清楚了,别整出冤假错案,叫峰主心烦,黄管事,你以为呢?”
余执事的声音响起得恰到好处,不徐不疾。
黄祥咕噜起身,肿猪头硬闷声闷气:
“余执事说的是,我也觉得是哪里搞错了,回去一定严查,还冯曜一个清白,黄某生平与罪恶不共戴天。”
“既然这样,那今日对冯曜的处罚,自然也不作数。”
对于摆在面前的肿猪头,余大勇视若无睹,仿佛没看见冯曜打人,依旧是温厚长者的气度:
“冯曜,切莫置气,有话咱们好好说,你别急着走,先回去候着,结完这月工钱再也不迟。”
说罢,也不等他点头,便重新翻开名册,随从心领神会,高声唱道:
“采药房十人,方仲,董欣,袁知长,孟含春……本月符钱四百五。”
虽惊诧于堂上的荒唐举动,但点到姓名的道徒还是第一时间上前领取工钱。
冯曜面无表情,朝余大勇拱了拱手,也不看黄祥的脸色,兀自回到队列。
刚到跟前,众人便像潮水一般,齐刷刷让开一条路。
他微微颔首,径直走了进去,在原先位置站定。
自他走后,路又被人潮淹没,恢复原状。
道徒们眼神中,满是敬畏惊叹向往。
唯独两人神情哀怨。
一是王春晖,二是陈廷州。
王春晖作何感想,冯曜不知道,也不在乎。
“你差点吓死我,藏着这手不早说,我白给你说情,早知道不出头了。”
陈廷州自顾自大倒苦水:“你要是走了,黄祥找人给我穿小鞋咋办,日子不好过咯。”
“放心,我不会走的。”
“嘿嘿,我就知道,你还是舍不得邱钰儿。”
“不是因为她。”
“好啦好啦,不用说了,我懂。”
陈廷州不清楚邱钰儿的事,自以为了然,冯曜多说无用,只得岔开话题。
“不说她了,刚才多谢你了。”
“这是个可交的人物。”
冯曜暗道。
方才那种境地下,陈廷州竟能抗住压力,为自己辩解几句,殊为难得。
陈廷州摆摆手,苦笑道:“没帮上什么忙,只想着咱们同住三年,沾了你不少光,我总不能隔岸观船翻。”
适时,堂上唱到自家名姓。
“我亦当如此。”
冯曜洒然一笑,撩开道袍下摆,大踏步朝前走去。
……
更为隐蔽的偏厅内,红绸牡丹屏风下。人影三两幢。
桌案上对牌两两相合,码放整齐,本月符钱已经发完。
道徒们领了钱,该清账的清账,该买静气丹的买静气丹。
只有冯曜留了下来。
除却黄祥,其余四位管事也都告辞了。
“今年上好的宁红茶,宁武县老家送来的,峰主讨去两斤,我手里没剩多少,这些个管事都没喝上这茶,你有福气了。”
余执事挥了挥手,屏退左右仆从,笑着说道:
“十七岁的胎息,只比大派弟子差了些许,果然英雄出少年啊,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连丹田都不知道在哪。”
“执事过奖,我这点微末道行,实在不值一提。”
冯曜端起茶盏,轻轻抿过一口。
黄祥如坐针毡,几次想要开口插入话题,却找不到合适的时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