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命格成圣开始修仙 第303节
“诱饵?还是破绽?”
心底存疑之时。
长久深陷被动,他的心情愈发焦躁,几乎无法静下心来思考。
转败为胜的欲望在这一刻到达了顶峰。
战而胜之,即能取而代之。
明明还未思量清楚利弊,身体就急不可耐地做出了反击。
开裂露骨的虎口握紧了重剑剑柄,奋力挥就。
竹白剑意星星点点,熠熠生辉,犹如飘洒在风中的细雪,洁白无瑕。
转瞬间。
浩如烟海的剑意拟作虎首之状,身躯庞如大山,狰狞獠牙破开层层剑气,悍然钳向翕动游移的剑光。
剑光一咬即碎,其内薄然无物,好似个空中楼阁,犹如全力一击砸在了空气上。
“坏了!”
温林海毛骨悚然,浑身汗毛陡竖,瞬间如坠冰窟,手脚冰凉,肩头僵如石块。
正欲开口认输,忽为飞剑杀意所摄,想动也动弹不得,嗔目欲裂,心中大吼道:
“会死!我会死!”
下一息。
先天阳清剑气层层叠叠,密密遍空,有如海塘大发潮水一般,须臾淹将下来。
视线里是白茫茫的一大片,一望无际没有尽头。
两只耳朵里像被塞进了一团团紧实的棉花,闭塞不通,不能闻声。
半晌过后,身上陡然一空,全身各处却没有传来丝毫痛感。
耳畔传来数声好似扯碎窗纸的嗤啦声响。
温林海这才缓缓睁开眼眸,发觉自家已被挪移至紫金台下。
衣衫褴褛,支离破碎,浑身伤口往外渗血,似个乞丐一般。
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他的胸膛起伏不断,大口喘着粗气,躯壳颤栗不已,双眼血丝密布。
“大比斗法而已,何至于痛下杀手?”
温林海愣了半晌,忍不住抬起脑袋,望向台上云淡风轻的冯曜,拱了拱手,喟然长叹:
“我败了。”
此话一出。
四下霎时寂静了下来,就连其余九座斗台上的洞玄,动作也不由呆滞了一瞬。
场间安静如鸡,针落可闻。
寻常筑基、紫府修士尚且不知发生了何事。
明明眼睛都不曾眨一下,战局又怎见了分晓?
明明是温林海摧发杀招,何以陡然落败?
众人心头疑窦丛生,呆呆地望着紫金台上茕茕孑立的白袍道人,神情复杂。
阖沧门人自然晓得,此乃登台者遭遇承担不下的致命杀招,一触即死,方被雷部众官出手挪移,保下一条命来。
慕容虎颤抖着嘴唇,喃喃道:“怎会如此?”
李大仙默然不语,饶是他也没想到,两虎相斗会以猝不及防的蛇尾收场。
虞子明脸色沉得能滴出墨来,不欲令冯曜有喘息之机,轻喝一声率先打破僵局:
“刘松,你上!”
绿袍中年老脸一垮,奈何拿人手软吃人嘴短,不情不愿登上了高台。
慕容虎神情一震,对着两人低声道:
“传说这人生了双阴阳眼,能洞明世间玄机,可请鬼神上身,手段端得厉害。”
三息过后。
刘松被先天阳清剑气生生斩去一魂一魄,就在剑气交颈的刹那,被挪移出场。
方一落地,脸色煞白如纸,双腿一软昏死过去。
面对两人微妙的眼神,慕容虎神情尴尬,挠了挠脸庞,只得干笑几声作罢。
虞子明心绪不宁,接连差使八人轮番上阵。
这些从前在洞玄境界颇有名望的炼师,大多各有手段,结局竟然如出一辙。
在冯曜这个后起之秀手下,连三合都撑不过,甚至连认输两个字都没说出口,就被雷部法师挪移出场。
挪移稍晚一息,就只得落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满场修士人人瞠目结舌,浑身发冷。
众目睽睽之下,同门斗法,竟一点情面也不留。
细想之后,多少有些耐人寻味。
如此惨烈境况对比下,惹得其余九座紫金台上的比斗黯然失色,难惹人注意。
虞子明心底发虚,手心往外洇汗,唤道:“黄冯!黄冯!”
名叫黄冯的矮小道人默然不语,仿佛闻所未闻。
他不信邪似的又唤了几声别人名字,同样也没人再应。
天地间只剩呼啸山风。
冯曜巍然矗立,好似金殿中的一尊石胎,衣袂轻轻飘忽。
日头西斜,血色霞光铺满大诰宝山。
紫金台上剑气叠涌,浪声如泣,仿佛鬼哭。
第二百八十一章 不须放屁
重霄煌光浩若汪洋,渺渺塞空,清荡八方。
其间剑光缕切纷纶,好似飞鱼伏溟,难以捉摸。
此等宏翰声势下,四面观台的嘈切闹声都低沉了些许。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倒不尽然。
虞氏人情虽好,却不足以叫人拿命来搏。
照冯曜如今这般狠辣酷烈的手腕,少有人能在飞剑手下走过三十合。
倘使南向高台上的雷部众官稍有不慎,护持稍浅,恐有性命之虞。
即便侥幸活了下来,为谋得前十之列,还须以伤残之躯打后头两场。
众修思忖下来,不约而同达成了共识,还是莫跟冯曜对上的好。
故而任虞子明如何威逼利诱,旁人大都不愿上去。
此番台上斗法的,乃是虞亨。
看在本家情面上,他方才愿意登场。
不求取胜,起码要逼出离火红莲来。
虞子明不能没有表示,舍出三株有价无市的千年灵材,实实在在出了一回血。
冯曜除去驱纵飞剑应敌外,并未动用多余手段。
那朵离火红莲依旧只闻其名,不见其影。
饶是如此,虞亨在斗台上愈发难堪,行止艰难,败相渐露。
身上法衣光如星闪,明灭交替,不知还能撑下几息。
虞亨汗水涔涔,大口喘息着,脖上青筋暴起,好似一条条蚯蚓在爬。
挥动铁扇,扇缘卷出群青罡风,破开迎面斩来的剑光,激荡焱焱热流,顷泻东西,滚滚而下。
视野余光中又见一道剑光飙杀袭来,直指太阳穴!
他瞳孔骤缩,心下大怖,动了动喉咙,舌苔不由得泛起丝丝苦味,腕上一挥,便将这剑格开。
右手一震,虎口瞬间裂开,鲜血顺着铁扇扇骨滴落,涟涟不绝。
汗水打湿发丝,鬓角额头都是乱糟糟的一片,跟鸡窝已没什么两样。
模样狼狈至极,好似个落汤鸡一般。
虞亨环顾四下,却不见半个人影,瞬间涨红了脸,心中压抑已久,憋屈至极。
斗法斗法,自家是在与人斗法,还是在与剑斗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