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命格成圣开始修仙 第260节
他既然有意伪饰,又不亲自上门表露身份,那便没必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刘观随手占验了一番,此人正是阖沧门人不假。
至于到验明身份这一步,便一无所获了。
刘观目深眉纵,风姿爽朗,心中有些没底,隐隐觉察不安,倒不是因为几个生人登舟。
他本可直接去往中邰州,不必绕路,只是依照海愚道君的指示,这才赶来此处。
倘若没有生人登舟,就这么走了,到这里也只是白来一趟。
刘观捏了捏眉心,暗道:“明明准备充足,处理蝗魔并非难事,怎会如此……还是说我多虑了?”
念及此处。
刘观取出龟甲,再行占验。
片刻后,他盯着示见卦象,暗自松了口气。
……
一连两月过去,眼看就要抵至中邰州,冯曜依旧闭门不出。
此举在朱灵芝看来,便是妥妥的心虚,反倒坐实了此人先前就是在扯谎。
陆号上房内。
“这些日子,我旁敲侧击地跟那个方明打听,他也语焉不详。”
朱灵芝趴在桌案上,百无聊赖地捧着脸蛋,纳闷不已:
“按我说,他就是弄虚作假而已,这又是何必呢?我从不学中州人那套恶习。”
朱玉浓微微一笑,探出玉手拍了拍妹妹的脑袋,说道:
“想要验明正身,又岂是那么容易的事?”
“咱们好歹承了人家的情,他说不定有什么难言之隐,真真假假有何关系?倘你真想交这个朋友,就当他是真的好了。”
“哼,连门都不出,就是成心躲着我。”
朱灵芝耸了耸琼鼻,心底不是滋味,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他不理我,我怎想去理他呢?”
……
叁号上房内。
此时。
冯曜颈后忽然发凉,缓缓睁开眼眸,踏出房舍。
剑舟剧烈颠簸起来,禁制嗡嗡作响,舟上之人左摇右晃,难免立身不稳,传出几道不可置信的急呼——
大片大片白云崩裂,发出一声天塌似的巨响,继而黑雾弥生,轻易遮去了天日,襟连百里!
放眼望去,四面八方涌来无数黄黑蝗魔,目泛腥红,振翅如嗡。
个个悍不畏死,张开口器,不要命似的往剑舟禁制上啃食。
哪怕被禁制燃出的真火烧了一大片,尽作飞灰,亦不为惧。
及至一头庞大如山的骨蝗天魔,犹如天外流星,狠狠砸在飞舟顶上,无视万密斋门人打出的诸多剑气。
口器有如铁杵一般,悍然钉下!
禁制闪烁不断,弯曲出一个夸张至极的弧度。
数息之后,终于支撑不住,还是破开了一道口子。
突如其来的恐怖景象,令得刘观脸色一白,心中恨恨不已。
线报有误,自家分明落入圈套,路上各方探子竟一言不发,他只得匆忙交代一句,便纵剑而去。
“冯道友,若是得时,请您操持飞舟,携我门人离去。”
这一刻,刘观倒无比希望眼前之人就是冯曜本尊。
阖沧雷法冠绝天下,若真是那一位,事情总不至于如此棘手。
剑遁飙射而出,冲出剑舟,一举撞开跗在剑舟禁制上的骨蝗天魔,与之缠斗厮杀起来。
剑气纵横四下,厉光搅动罡风,转睫间便绞杀数千头蝗魔。
然而不待舟中人稍纵懈怠,便有无数蝗魔层出不穷,奔赴上来填补缺口,仿佛杀之不尽。
紧接着。
无数蝗魔依着裂隙鱼贯而入,舟中万密斋修士飞速集结。
各自操起飞剑,打出神通道术,光华乱绽,窜动不休,向着冲入裂隙的蝗魔厮杀而去。
朱氏姐妹察觉异变,匆匆夺门而出,一见大敌当前,当即拔剑御敌,毫无迟疑冲入战场。
蝗魔力强智弱,成百上千亦不足惧。
然而此间又何止百千之数,分明数万乃至十余万不止。
仅是片刻功夫,便有数人沦为蝗魔口中血食,折骨碎肢,哀嚎惨叫声不绝于耳。
“有那头骨蝗天魔坐镇,这些寻常蝗魔也生了异变,抵近之际,就连我也不曾察觉。”
“它们凶性暴增,族群庞大,单凭这些人,绝难摆平此厄。”
念及此处,冯曜心下一沉,眼前一花,陡然现出蝇头玄文。
【人心似铁非似铁,道法如炉真如炉】
【因果作祟,蝗魔生变,刘观命有此劫,你有抉择如下——】
【一:旁人死活不相干,索性已至中邰州,自行离去。奖励:获得命格:钢铁雄心(绛赤)】
【二:依刘观之言,护送残余门人逃离险境,暴露行踪。奖励:随机命格参研,获得命格:护道人(绛赤)】
【三:趁火打劫,踹下舟中其余人等,减轻负重,驾驭剑舟夺路而逃,深藏功与名。奖励:绛赤机缘一道,获得命格:天魔引(绛赤)】
【四:暴露身份,摆平命厄,打杀骨蝗天魔。奖励:随机命格参研,绛赤机缘一道】
第二百四十一章 一震风雷动
阴云如盖,万蝗如潮,层层裹缚,不见天日——
无边黑潮滚滚翻涌,蝗魔形相诡异,或头生三角,口喷毒烟;或身如骷髅,爪如钢钩;或鳞甲庇身,泠泠映光。
阴风怒号,鬼哭啾啾,层层叠叠,四面八方围裹而来,将飘泊剑舟困在中心。
众修士上不见天,下不见地,前后左右尽是闪动的凶目、吞吐的毒信、挥舞的利爪。
魔气腥风刺鼻,妖雾浓如墨漆,环伺剑舟如铁桶,围得水泄不通,步步紧逼,势如海啸。
黑压压望不见边,也不知数目多少。
“我已向山门发信,大伙撑住,援手不日将至!”
朱玉浓大声呼道,企图鼓舞人心。
厮杀之中,朱氏姐妹抵背而立,互为保障,护住全身,竟也不曾拖累,杀下千余头蝗魔。
朱灵芝俏脸紧绷,不敢懈怠半分,忽有一声惊呼传入耳畔。
转目视去之际,只见身先士卒的方明手腕一抖,叫一头蝗魔打飞了剑器,伤口狰狞,鲜血正汩汩流出,已然到了火烧眉毛的时候。
她紧咬牙关,娇喝一声,纵起一剑,恢宏金芒刹那间勾作月牙儿,光华暴涨,铮鸣长啸。
一连杀出十余丈,过处蝗魔尽成肉泥,簌簌而落。
方明蒙得搭救,又在同门师兄弟的接引下退入后方,总算活下命来。
庆幸劫后余生之时,他头皮一阵阵酥麻,望向正在砥砺厮杀的朱灵芝的专注模样。
心胆不由砰砰直跳,悸动不已,浮出异样感触。
眼下不是想入非非的时候,方明晃了晃脑袋,往嘴里塞了几颗延生丹。
抬起脑袋,目光究向刘观炼师所在之处,看去之时,只见一片灰黑,仍是看不很清。
他轻叹一声,从储物袋中取出备剑应敌,余光瞥见楼中隔岸观火的冯曜,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生出了无名之火。
“亏得炼师请他入舟,危急时刻竟连两个女儿家也不如。”
奈何如今形势严峻,远不是内讧时候,只得冲入敌阵奋力杀去,把怒火一股脑烧到蝗魔群中。
方明知晓失去理智只会败得更快,只能往好的地方去想,暗自安抚道:
“他虽不曾出手相助,好歹也没有帮倒忙,只要不耽搁大事,随他去吧。”
“待此间事了,万密斋自有分说,任你是阖沧派人,如今怯战,亦要叫天下人耻笑!”
……
因果作祟?
命中劫数?
“偏偏载我至此恰好可解,未免太过凑巧,像是暗中有人有意为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