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命格成圣开始修仙 第249节
众妖目瞪口呆,尽皆无言以对,愣愣地看着斗伯岸,看他有何高见。
仙头王图穷匕见,面色平静,重重说道:
“咱们退回穹珀山,本就一无所有,还要向泉台宗称藩,反正没什么可失去的了,那为何不向阖沧称藩?”
“兴许他们给出的条件会更优渥,左右都是称藩,妖族只向最强者屈服。”
第二百三十三章 异类
俯首系颈,投降阖沧派。
此前从未设想过的道路。
众妖频频对视,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不解的茫然。
二十余年以来,双方频频交战,互有死伤,仇隙早被干涸的血液填满。
一旦请降,阖沧派便掌握生杀大权,会怎么处置它们这群盗入福地的窃贼?
“当日在荥水河上,冯曜一声雷响吓破了斗乌涂的胆,怎么父子血脉相连?仙头王,你已慌不择路了吗?”
骞越亟需重新掌控分崩的局面。
这位神态略显苍老的耆王扯开胸襟,双手往后撑住地面,袒露胸膛。
干实筋肉上布满了狰狞伤痕,有如刀刻斧凿。
他笑容冷冷,望向斗伯岸的目光中尽是杀意,道:
“死在咱们手里的阖沧门人像我身上的伤疤一样多,一旦投降,我等尽如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称藩算不上好主意,但起码泉台宗还会给我们留一条活路,无非就是艰难一些。”
“苦一苦大伙,骂名我来担。”
狐部首领附和道:“向强者臣服固然不错,但怎么保证阖沧派不会在咱们投降后挥舞屠刀?”
“是啊,回穹珀山也仅是日子难过一些,咱没必要把身家性命堵上去,祈求仁慈过日子。”
大伙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否决了这个提议。
斗伯岸早知如此,毫不避讳骞越针刺般的目光,嗤笑一声:
“退出胁息福地,躲进穹珀山,指望阖沧派就会就此罢手?未免太天真了。”
“一旦被逼至穹珀山,我等还能退到哪里去?”
“各位可别忘了,咱们是在泉台宗的支持下才打进胁息福地的。”
“大圣证得返虚的紧要关头,泉台宗不下场相帮,叫我们自生自灭,不愿与阖沧交战。”
“泉台宗要咱们称藩,无非是想给宗门再添上一位返虚大能。”
“在上修眼中,我等都是未曾开化的蛮夷之辈,大道无望,当舍则舍。”
“咱们因泉台宗收手就败退穹珀山,还能接着指望泉台宗吗?”
“自荥水之败始,咱们就是砧板上的肉,只能任人宰割。”
“泉台宗已经放弃了咱们,要说活路,我等已经没有活路了。”
众妖哑口无言,纷纷惊出一身冷汗。
油烛腾起细长白烟,无时无刻不散发着昏黄光亮,帐布上映出一坨坨端坐的身影,心思弥动。
场中沉寂非常,针落可闻,气氛在不知不觉间有了转变。
帐中议事的传统由来已久,进行重大决议时,须由地位最高者阖掌以示表决开始,之后再由其余首领表达意见。
然而骞越迟迟不阖掌,大伙对此心知肚明——
若是全都降了,阖沧派就可以轻而易举打进覆袁川,兵临车我真山。
猎骄糜身为首恶,能不能活全看天意。
偏偏此獠是猎骄糜一手提拔的忠实拥趸,绝不会背主而去,行临阵倒戈之事。
斗伯岸笑了笑,轻轻阖掌,发出一声清脆“啪”响。
决议开始。
仙头王起身,将手掌举过头顶,悬在空中一动不动。
三息,狐部、龟部首领随之起身,击掌立誓,表示赞同。
十息,熊部、蟒部首领起身,击掌立誓,表示赞同。
片刻功夫后,绝大多数首领起身击掌,通过决议。
帐中油烛放光,身影林立,静默无言,紧密地凑在一起,有如密不透风的黑墙。
骞越以及猿部首领脸色铁青,犹如茅坑里的石头,坐在地上纹丝不动。
这是多年以后,他第一次回想起那个艰难的冬天。
……
大衍历一千八百五十三年,冬。
东浑州,穹珀山,鹰崖。
覆满风雪的坚实枝干上绕着一圈铁索,另一头系在两爪黑鹰上的其中一只钩爪上。
身为四爪鹰部少有的异类,骞越从出生起,一直默默接受着类似的“优待”。
天生两爪对四爪白鹰来说是一种莫大的缺陷,意味着身骨羸弱、资质低劣。
对寻常的百龄四爪鹰来说,挣脱锁链轻而易举。
它竭力扑腾着翅膀却只能做无用功,最终精疲力竭地挛缩在枝干上。
收拢羽翼,把脑袋埋进去,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直到雪覆满全身,砌成了一座白色坟包。
数十日过去,骞越奄奄一息,快要活不下去了。
同族们似乎玩笑开过了头,把它忘在这里。
不知过了多久。
一道敏捷轻便的小小身影落在枝干上,簌簌抖落雪花,探出毛茸茸的手掌,轻轻拨开雪堆。
骞越察觉到猿部来客,心中万分警惕,但羽翼已经冻僵,动弹不得。
近日鹰部、猿部交战不断,不是仇家胜似仇家,撞见猿猴,性命交代就在这儿了。
骞越的心情愈发平静,默默等待着死亡降临,等待着死亡降临,等待着潦草一生的解脱,暗暗想到:
“下辈子,我再也不要当杂毛畜生。”
出乎预料的是,那只金猴也是一只异类,没有把铁手伸进它的喉咙里,沿着气管往下,一把掏出心脏。
它操着穹珀山妖语,朝着林间兴奋大喊道:
“有头鹰!战利品!我的!”
骞越被带回了猿部,被安置在一个树洞里。
八九只猴子捧着陶罐,不停地往他身上浇灌滚汤,直至坚冰融化。
夜深时分,它小心翼翼睁开眼睛,看见那只金猴双手托腮,昏昏欲睡。
如果想要逃跑的话,现在时机再好不过。
金猴忽有所感,兀自从昏睡中醒来,火炬般的眼睛在夜里闪闪发亮,炽热无比。
它先是抓耳挠腮,苦思冥想了一阵之后,小心翼翼地向骞越伸出手臂,自豪道:
“我!猎骄糜!妖王!”
骞越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它。
猎骄糜嘻嘻一笑,拍了拍胸脯,又补了句:
“我!将来的!妖圣!跟我干!你当王!”
骞越已有百岁,当然不可能信这只话说都不利索的蠢猴子的鬼话。
但为了活命,它还是抬起翅膀,腾起身子,双爪轻轻一扬,扣在猎骄糜的手臂上。
……
大衍历二千一百二十一年,冬。
胁息福地。
在沽血山原的夜色中,一只杂牌军出发了。
第二百三十四章 地境二重、剑道之难
他们的目标是穿过覆袁川,抵达车我真山,在孤立无援中坚守两个月。
坚守妖夷部落最后的领土。
全军满打满算共有三千二百一十一位战力,分别由四爪白鹰、火睛猿猴、以及一些零碎部族东拼西凑而成。
其中一半都是不到三境的新兵蛋子。
他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渴望战争继续,拖到妖圣出面扭转大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