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武侠世界当王爷 第10节
王昱随手指指路边,“我问你,你是觉得你自己身上这身衣服舒服好看,还是用这树上的叶子遮身舒服好看?”
方少白不说话。
王昱再问道,“你是觉得山中的野果好吃,还是觉得农人果园中精心栽培的水果好吃?你是觉得从河里捞条鱼直接煮了好吃,还是撒上盐巴、姜蒜去腥之后好吃?”
方少白还是不说话。
“我承认山中猕猴酿酒也许历史悠久,也有百果清香,但若说猴儿酒比世间名酒都要好喝,那我是绝不相信的。”王昱再次重复自己的结论。
“至于古籍中关于猴儿酒的记载……”
“怎么说?”
“要么是文人墨客崇尚自然爱屋及乌,要么是猴儿酒稀少难寻夸大其词,要么就是为了自身的优越感了。”
“优越感?”方少白不解。
“我能喝到,你喝不到。”王昱摊摊手,“那我越是将猴儿酒吹的天上难觅地上难寻,越是能证明我比你强,而且你还无法证伪,你质疑就是你无能狂怒。
于是久而久之,能喝上猴儿酒就是自身地位的象征,所有喝过猴儿酒的都会这么说,至于猴儿酒是不是真的好喝,其实也就并无人在意了。”
关于这一套,王昱熟得很,现代奢侈品的套路都被分析透了,也不影响大家继续玩,因为大家玩的就是一个圈子和身份,奢侈品只是一个凭证和标签,而不是目标和结果。
王昱一番话,说的方少白沉默不语,车厢中紫菱满眼崇拜,李云岫也是两眼神光闪烁,看向王昱的眼神中带着赞叹。
“你这就是被那些古籍和传说影响了。”王昱点评方少白,“你又不著书,也不卖酒,放着世间无数历经传承改良的各种美酒不喝,去喝山中野猴自酿的猴儿酒,做给谁看呢?”
方少白嘴角抽搐,一时无言。
车厢里,李云岫有点呲牙,虽然太华派是名门正派,方少白也多有侠名,但人家刚刚救了你,你说话多少客气一点呀!
“你真要好酒,应该去品各地美酒,知其历史,解其酒具,品其意蕴,若是再能和武功剑法联系起来,才不负你酒中剑的名号。”王昱说道。
“怎么说?”方少白虚心请教。
“就拿河西道举例,古人种高粱,最早便是以高粱酿酒,祭天法祖。”王昱说道,“如此饮高粱酒便当用青铜爵,体会古人浩瀚苍茫之意,醉酒舞剑,也该古朴大气。
如喝江南女儿红、状元红,便当用瓷杯,体会江南繁华、烟雨朦胧之意,也当有少年意气、雄姿英发之感。”
方少白越听眼睛越亮,看王昱止住话头,不由催促,“继续呀!”
“继续什么呀?你是酒中剑还是我是酒中剑啊?”王昱翻了方少白一眼,“剩下的不应该你自己去品味体会吗?”
“对对对!正该如此!”方少白连连点头。
王昱的话,他是越听越觉得妙,虽然短时间内难以尽解其意,但也引得他一颗剑心隐隐触发,体内真气蠢蠢欲动。
待他静下心来体悟一番,想清楚了,不说武功大进,至少也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这一番话,说是对他有指点之恩,也不为过了。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兄台大才,请受小弟一拜!”
方少白二话不说,在牛车上就要向王昱拜下,王昱急忙搀扶,却不防方少白坚持要拜,不由下意识的运起内力,但却依然没有拦住。
方少白躬身拜下,这才起身问道,“兄台也会武功?”
李云岫和紫菱心头一跳,就听王昱理所当然的道,“行走江湖,安全第一,没有武功防身,我怎么敢带着娇妻和妻妹走远路?”
方少白不由失笑,心说你就这点浅薄内力,也就遇上劫道的普通人还能过两手,而且对方人还不能多,若是真遇上高手,一个照面就要完蛋。
不过对方武功虽然不高,但见识广博深远,特别是关于酒的说法简直搔到了方少白的最痒处,令方少白极为佩服。
“兄台若是专心练武,未来成就不可限量。”方少白感慨一句,然后又说道,“不过兄台虽然会武,但途中尽量不要显露,最近西北武林比较乱,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王昱问道,“西北武林为什么会比较乱?”
“因为前镇西王赵峥去世,镇西王世子赵昱受封离京就任。”
方少白说道,“听说这赵昱性格乖张、嚣张跋扈,在京城得罪了不少人,此次就任途中,有不少人都想要杀了他。
京城之人不方便动手,故而设下悬赏,不少黑白两道的江湖人士云集西北,有的想要赚取花红,有的美名为民除害,都欲将他除之后快。”
王昱,“……”
“不过几日之前,赵昱一行人突然失踪,据说是隐迹藏踪、化妆潜行,很多人为了寻找目标,动作就未免粗暴,还有些人本性复发,闹出了不少乱子。”
方少白说道,“我这次去普宁县,就是为了对付一个采花大盗,听说此人在江南还挺有名的,来到西北后色心大发,坏了金狮堡周老爷子孙女的身子,此时依然在普宁县里,扬言要睡了另外三个武林世家的千金。”
王昱咧咧嘴,“这么嚣张啊?”
“正是。”方少白点头,然后似乎才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的问王昱,“小弟惭愧,一直没问兄台,不知兄台高姓大名?”
第十一章 拿下折花公子
“我姓王,单名一个昱字。”王昱自我介绍,然后指指车厢中的李云岫,“这是内子李氏。”
“王兄!嫂夫人!”
互相通了姓名,牛车继续前进,此时距离普宁县已经不远了,又走了小半个时辰,就看到了普宁县的夯土城墙。
“方师兄!”
刚来到城门口,就有一位身穿碧青长衫,手持长剑的太华派弟子从旁边茶馆钻出来。
“林师弟。”
“这是我师弟林知远。”方少白给王昱介绍,然后又对林知远道,“王兄乃是与我一见如故的好友。”
“见过王兄!见过嫂夫人!”林知远很有礼貌,心中也颇讶异。
方少白平日里洒脱不羁,看起来平易近人,和谁都能交朋友,但能被他称作一见如故,可是从来没有的事。
“那个什么折花公子还在普宁县吗?”方少白问道,“怎么还把宏照大师也给招来了?”
“在,昨夜他夜袭许家,虽然许家小姐无事,但许家主还是被他一掌打中胸口,吐血受伤。”
林知远回道,“宏照大师是为他徒弟来的,他徒弟法竹乃是周家的远房亲戚,前些日子正在金狮堡做客,遇到折花公子时仗义出手,却被对方重伤。
宏照大师闻讯后一路寻迹赶来,追到了普宁县,昨夜还和折花公子交了手,但留不下对方。”
“哦?”方少白有些惊讶,“宏照大师也留不下对方,这采花贼的武功可以啊!”
“主要是宏照大师的轻功不如对方。”林知远道,“那折花公子确实轻功高妙,可凌空腾挪,避过了宏照大师的金刚掌力,远遁而去。”
方少白点点头,“先进城吧,我路上遇到卷毛熊,听他说城里还有其他狠茬子?”
林知远引着牛车进城,同时回答方少白,“还有金刀客段平,铁掌开山孟崇虎,南山双杰江氏兄弟。
段平和孟崇虎有旧怨,昨日他们在西街打了一架,毁了七八间店铺,最后还是被宏照大师劝住的。”
方少白了然点头,“怪不得卷毛熊躲出去了。”
卷毛熊在普宁县开堂口立规矩收保护费,同时也负责保护这些商户不会被偷被抢被找事,但金刀客和铁掌开山显然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所以他只能躲出去。
“他们都是为了赵昱而来吗?看来京城开的悬赏不少。”方少白调侃道,“南山双杰一向自诩正道大侠,没想到也来趟这浑水。”
林知远笑道,“江氏兄弟昨天还说他们不是为了花红,而是为民除害。”
几人回到客栈,这里还有太华派的另一位年轻弟子魏岩,他和林知远轮换着在城东门迎接方少白,此时正在客栈睡觉。
看到来的是方少白,魏岩兴高采烈,“师兄来了,那折花公子死定了!”
方少白摆摆手,“少拍马屁,说说现在的情况吧。”
魏岩好奇的看向凑在旁边专心倾听,一点都没有离开意思的王昱三人。
方少白摇头道,“王兄见识广博,说不定能给咱们出出主意。”
既然方少白同意,魏岩便直接说道,“折花公子在金狮堡得手之后,放言要将普宁县三个武林世家的小姐都睡了,然后他就真的来到了普宁县。”
林知远接话,“我和魏师弟正好就在普宁县,昨天与他照了一面,不是他的对手,于是派人向师门求助。”
普宁县在函谷府,算是太华派的势力范围,许家等三个武林小世家包括金狮堡每年节庆都会向太华派送礼,也算某种意义上的保护费。
太华派的年轻弟子也多在函谷府行侠,所以才能及时遇上。
“我正巧距离普宁县不远,途中截住了那人。”方少白说道。
林知远恍然,“怪不得师兄来的这么早,我还以为师门支援能在明日来就不错了。”
魏岩说道,“我和林师兄都做好了今天晚上各自去罗家和刘家守夜的打算。”
方少白点点头,“但我不知道那折花公子今晚去哪家。”
林知远说道,“要不和宏照大师商量一下,你们两位一人一家?”
就在此时,王昱突然问道,“他昨天在许家不是没得手吗?你们为什么觉得他不会再回许家?”
魏岩下意识道,“宏照大师昨夜就在许家,他今晚怎敢还……”
“嗯?”
方少白三人都反应过来,宏照大师今晚如果去刘家或者罗家的话,许家可就没人了,折花公子未必猜不到这点。
“我和魏师弟留在许家。”林知远说道。
方少白摇了摇头,看向王昱,“王兄可有指教?”
王昱摩挲着下巴,询问林知远,“许家、罗家、刘家都在城中何处?”
林知远答道,“许家在城北,罗家和刘家都在城南,倒是相距不远。”
就在这时,店伙敲响了房门,“林大侠、魏大侠,楼下有大金刚寺的禅师找你们。”
方少白起身道,“我去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