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倚天,剑出峨眉 第9节
红日将出未出,天空高远开阔,色彩斑斓如画,陈瑜早起打了一套《南山掌法》,随后洗漱吃过早膳,手持青钢剑直奔洗剑坪。
前行百来步,和唐枝虎遭遇在一起,对方身着峨眉派青色弟子服,手持长剑,眉目俊朗,气度出众。
“陈师弟早。”
“师兄好精神。”
“哈哈,今日考校,自是希望能出彩一点,好得到内门师姐指点一番。”
“祝师兄旗开得胜。”
“尽力而为,师弟天赋远胜于我,各项基础功法精通娴熟,努力搏一把,或许得掌门青睐被收入内门。”
“和衷共济。”
“说得好。”
两人并肩前行,身后林间青石小径,丁敏君、苏梦清、纪晓芙、贝锦仪、李明霞等人持剑翩然而行。
“你们说今日考校,陈瑜有无可能被收入内门?”苏梦清嘴甜话多,如是说来。
“不可能吧,这百日以来,也没见师父指点他一二。”李明霞说道。
“可师弟是师父带上山的。”苏梦清说道。
“纪师姐说陈师弟孤身一人,师父瞧师弟身世可怜,又有些天赋,带上山不足为奇啊。”
“这倒是也。”苏梦清轻笑一声,“陈师弟也真勤奋,我月初赶早下山,看到他独自勤练武功。”
贝锦仪撅嘴,“岂止啊,杨师弟不知为何,也苦学起来,唐枝虎等新来的师弟师妹更是废寝忘食,再后来近乎所有外门弟子都勤练不辍,害的我们时常被师父训,说四体不勤,其实比较以往,都勤奋了好多。”
纪晓芙不插话,脑子里面浮现出好几次暗中到陈瑜那边,对方站桩、练剑的一幕。她心地善良,听陈瑜说遭人迫害,孤身一人,心存关照,可每每看到陈瑜夙兴夜寐练功,杨安言传身教,又不作打扰离去。
丁敏君听到被师父责斥这话就来气,自己也被训斥过,师父说练功不勤悟性欠缺,没有长进,这些都是陈瑜上山后才有的事情,“我倒要看看他们练出了什么门道。”
“我也有些期待呢。”苏梦清有点兴奋。
众人抵达时杨安早就带着新入峨眉的外门弟子等候多时。
“见过诸位师姐。”
杨安打过招呼,丁敏君视线环顾,在陈瑜身上稍作逗留,神情微愣,但见对方身形魁梧许多,精气神充足,颇令人刮目相看。
食能饱腹,衣能遮体,睡有卧榻,身子骨倒是壮实了不少,拼了命的表现,看你功法到底如何,丁敏君心道。
“杨师弟,开始吧。”
“好!”
众人拉开场地时,山林一头,灭绝师太走了出来,远远观望。
男女六名弟子持剑立在场地间,随着一声令下,倏地飞起一道道剑光,但见这些弟子身形催动步伐,步伐合着剑式,剑光缭绕,滚来滚去,煞是好看。
“学了个两三分样出来,不过比较早一批入山弟子,基本功扎实了很多。”灭绝师太自言自语。
丁敏君已冷若冰霜,众弟子将一套《回风舞柳剑》使将完毕,她对一女弟子道:“腰扭的比剑法更出众。你是在舞剑还是在舞蹈?”
女弟子面色酡红,眸子瞬间雾蒙蒙起来。
丁敏君一句就过,对另外一名男弟子道:“身形魁梧,剑法却是软绵无力,出剑如绣花,是不是心思都在吃上面?你可去当绣娘。”
男弟子尴尬,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
苏梦清低声对纪晓芙道:“师父常夸赞师姐在这套剑法的造诣不俗,你觉得呢,师妹感觉还可以。”
“师姐说的没大错,就是……”
“剑不伤人话伤人。”
“不可再胡说。”苏梦清吐了吐舌头。
“还有你,身形僵硬如死尸,哪有半分《回风舞柳剑》的飘逸灵动。还有你,初入门墙时,看过你练习这套剑法,竟无丝毫长进。是不是人在峨眉心在红尘?”
挨训的弟子各个都是十四岁上下年纪,入峨眉门墙那股勤学苦练出人头地的兴奋劲如被沸水浇冰雪,融了个干干净净,各个变唯唯诺诺起来。
杨安苦笑。
“下一批。”
陈瑜在内六人持剑到了场间。
“开始。”
陈瑜身形缓缓向下松沉,略向左转,右手持剑向上托弧,以意领气,丹田内力暖将上来,沿经脉涌入手太阳小肠经,气自腕骨“阳谷穴”,指尖“少择”涌出的一瞬,他抖腕振剑。
嗡地一声清亮剑鸣响起,青钢剑寒光如矢,流闪似电,疾刺而出,正是《回风舞柳剑法》的起手式“风急雨骤”。
“好!”苏梦清忍不住叫好一声,这一招劲、功、式、力四项恰到好处,无半点瑕疵,自己使将,也不见得更加出彩。
陈瑜已提剑由上而落,剑刃焙布成一面扇形光辉如明月飘坠而下。
“好一招‘月满西楼’”贝锦仪忍不住夸赞。
但见陈瑜身法灵活,宛若行云流水,长剑在疾劲的游动下倏合倏吐,剑光好似一束一束迎风摇舞的柳条,变化无方,虚虚实实,难以分辨,令人看的目眩神迷。
忽剑光匹练般绕陈瑜身躯上下翻飞,剑刃削割空气,发出急促如裂帛之声。
“剑法愈发精湛存韵,已使出‘乱条犹未变初黄,倚得东风势便狂’的几分剑意来,天生练剑奇才。”
灭绝如此夸赞时,她视野内忽剑光敛去。场外观看的峨眉外门弟子陡然就有前一刻雨疏风骤,如今惠风和畅的心境起伏。
“陈师弟真是奇才,这招‘一川烟草’我都难以使将,令人刮目相看。”纪晓芙暗道。
丁敏君却在此时皱眉说来:“下过苦功,但行气和剑招未曾完美契合,反成了炫技卖弄。”
“我也觉得陈师弟剑法华而不实。”和丁敏君关系融洽的李明霞说道。
“师姐、师妹,所谓花无正格,同样的剑法不同人使将出来,风格也各异,我倒是觉得陈师弟在这套剑法的造诣颇具火候。”纪晓芙说道。
“师妹意思是我眼拙?”
纪晓芙忙道:“师姐误会。”
“明霞,你拿木剑和他过招。”
灭绝师太话音未落,从林间走来。
“参见师父。”
“拜见掌门。”
场间内门外门弟子都不曾料到灭绝会现身,纷纷执礼。
李明霞慌忙道:“师父,弟子怎能和小师弟过招。”
灭绝清冷的声音缓缓穿过尘埃,“是不是华而不实,比较过后不就知道。”
李明霞不敢忤逆:“弟子遵命。”
“拿剑。”灭绝道。
杨安迅速拿两把铁木削制的木剑,双手将一剑递给李明霞,随后快步到陈瑜身前。
两道目光无声碰撞在一起,陈瑜读懂了对方眼中意思。
机会难得,全力以赴。
陈瑜接剑,微微点头。
第12章 请师姐赐教
洗剑坪一面环着飞瀑,一面立着山峦,但空气依旧闷热而潮湿,杨安手心攥着一把汗。
和陈瑜将近百日的朝夕相处下来,如今可谓了解颇深,论及天赋,整个峨眉派掌门之外,无人可及。
根骨奇佳,天生武胚,悟性出类拔萃,寻常招式简单武学,过目一遍知精髓不说,还能举一反三。
掌门器重女弟子不假,可璞玉在前,又有谁能暴殄天物。
如今便是陈瑜自我表现的千载难逢机会。
或一步登天,或籍籍无名,就在这场考校。
其实杨安说陈瑜举一反三,倒不是他真的在这般年纪便大智如妖,实则是两世为人,当过武替的原因。
剑法为例,后世一招半式的武当剑法、青萍剑法都会,他有先进的思维模式,只不过将类似的剑法拿出来举例而已,这在杨安眼中便是举一反三。
场间气氛多诡,纪晓芙、贝锦仪、苏梦清等盼着陈瑜能表现突出,得灭绝师太赞赏或者指点一二。
丁敏君自希望陈瑜落败出丑,好证明自己眼光如炬,洞若观火。
另还有不少内门弟子希望李明霞能教训一番陈瑜,外门真要胜过内门,成何体统,岂不成笑话。
外门多数弟子盼陈瑜能获胜扬眉吐气,尤其是那些老外门,心志高远而不受器重,非吾等勤奋天赋不够,实则门户偏见。
当然也有少数懒惰之人希望陈瑜落败,这些人入峨眉只图个身份,好方便家族在江湖中人情往来,见不得有人冒头。
众目睽睽,李明霞背向飞瀑,白衣身姿也似融到了匹练般的色彩当中。陈瑜手持木剑,大山烘托着挺拔身形,乍看起来,气度非凡。
两人不曾出手,但遥向对持,意境横生。
陈瑜提臂掀肘转腕,挽了个好看剑花,木剑贴肘,抱拳为礼,“请师姐赐教。”
“好说,师弟请。”李明霞言落,虚步抱剑,忽右手小臂内旋,拇指侧按,长剑仿佛有了灵性,化作活物,那轻盈灵动的剑光成一只黄莺,轻舞而出。
正是一招《回风舞柳剑》的招式“草长莺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