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倚天,剑出峨眉 第76节
那呼啸飞出的长剑眨眼就被崩上了天空,允泽如鹰爪的左手五指扣向陈瑜肩膀。电光火石间,陈瑜双手一起,风声猎猎,手臂斜弯急转,手掌竟从绝不可能的弯角横将出去,扣住允泽左手,这正是郭襄以欧阳锋《灵蛇拳》为灵感所创的《截手九式》
三只手瞬间绞在一起,陈瑜不等允泽右手长刀回削,大喝一声,手臂肌肉如虬结隆起,双手猛甩。
允泽顺势腾空,视野疯狂旋转,他落地一瞬,陈瑜跨步,手臂横甩,“进步搬栏捶”抽出长棍横扫般的脆响。
允泽提臂肘撞。
轰,臂肘之间如有惊雷炸开,陈瑜踏踏踏退出数个大步,身形一沉,稳住平衡。
明月的光芒里面,允泽森然一笑,“小子,这一手灭绝都不会,谁教你的?”
陈瑜不回话妖僧,视线看向对方手中长刀。
但见刀长约三尺三寸左右,刀尖锐利,刀背斜阔,柄下有鐏,奇特之处在于刀身,似有密密匝匝如干裂大地上蛛网般的裂痕,那纹缝之间,银色光芒流淌,像是被水银补满,又像月光停留在了上面。
“昔日败在灭绝之手,非功法之过,是灭绝仗倚天剑锋利,老衲言取神兵利器,登山拜访。”允泽咧嘴一笑,右手扬刀,左手扣刀脊,一声如龙吟般的刀鸣嗡地散开。
“此刀叫地月刀,乃韩世忠所用,不差吧?”允泽说这话的时候,回想在峨眉山被灭绝追杀的一幕,身上戾气已经汹涌散发出来。
“允泽,你不过是茹毛饮血,蛮悍似生蕃,子系中山狼,得志猖狂的蛇鼠之辈,也配用此刀。”
妖僧允泽似被陈瑜这非诗非句,但又押韵的说辞给整愣了,他偏了偏头,咧嘴一笑,“小子,信不信我取你头盖当酒具?”
“来呀。”
“有种。”
“啊”,如击败革的沉闷声陡然传开,惨嚎声凄厉而悠长,但见猿长老平直的剑身陡然崩如月弧,连续弹砸在夏惊蛰胸膛,都将其击深陷下去。
允泽这才意识到陈瑜方才说来说去,是以言语拖住自己。
“夏惊蛰武功不弱,怎如此不堪。”允泽身形如幻影般扑向猿长老。
“前辈,妖僧手中是把削铁如泥的宝刀。”陈瑜言落,一个筋斗落在丈外,脚尖挑起一把长剑,剑如蛟龙向空中跃出数尺便抖出一个硕大剑花,如暴雨梨花般扎向允泽身后。
猿长老执剑而行,每一步踏出,长衫震荡,挥手出剑,剑身嗡嗡作鸣,极尽弯曲弹放,压箱底的衡山镇岳剑法被使将了出来。
蓝彩蝶唰唰两剑刺伤程渭,驰援过来,距离拉近的一瞬,蓦然贴地飞旋,窄剑闪缩如电,锐气交织,攻向允泽下盘。
……
四道人影飞旋,闪转腾挪,仿若幻影,转眼各自出了数十招,诡异的却是期间从未有金铁碰撞声响起。
衡山派经过百年沉淀,如今实力当算得上自创派以来最鼎盛时刻,猿长老、蓝彩蝶剑法出神入化。
陈瑜就剑法造诣而言,早就是高手。
三人联手攻击,相互照应,允泽往往招发一半,或左或右,便有剑光袭来,迫不得已,中途变招,辗转腾挪,另觅时机。
可即便这样,允泽也不曾完全的慌了手脚,武学显示绵绵不尽,招法来路,多半陈瑜不曾见过,一把地月刀施展开来,仗着锋利,有时是大开大合的刀式,有时又是如长剑般挑刺,还夹杂了鞭法、棍法招式。
偶尔时候,左手衣袖被内力催逼,铁袖功转眼就掀起雷鸣般轰响,袖攻之后,又是拳轰、指点,抓拿。
陈瑜暗惊对方武学造诣,允泽则看着视野四周尘埃被三把长剑割裂出来的一道道纹线,亦是头疼,自己盗墓得秘笈不计其数,一甲子的苦修功力竟还奈何不了陈瑜在内三人。
允泽如此想来,内心发狠,身子陡然在三道剑光中回旋,手中地月刀迸溅开来的光芒绕身自四周往上层叠,青焰闪掣,如形成了罗网。
“铿”
陈瑜手中长剑和地月刀倏一碰撞便断为数截,允泽森然一笑,原本虚软的衣袖刹那硬如铁板,沉浑的风力迫开陈瑜,紧接着身形幻影般挪移,避开猿长老剑刺,刀光雷霆般释放向蓝彩蝶。
“师妹小心。”猿长老手腕一抖,长剑斜撩,化为一道疏淡流影,刺向允泽颈脖。
侧面人影飞舞,陈瑜猛地袭来,靠近一瞬,他身形忽地一沉,右腿如疾风振秋叶,层层铺开的腿影波浪般流淌向允泽。
旋风扫叶腿。桃花岛绝学。
允泽顾不得攻蓝彩蝶,足尖点地腾空跃起,身形斜飞。
陈瑜忽右手扬了下。
那白西楼的九节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陈瑜手中,他自允泽视野的死角,攻出了精心设计过的一招,飞舞在月色当中的长鞭如银蛇,轰在妖僧肋部,快的都让对方来不及领气护身。
陈瑜全力而为的一击岂可小觑,投掷出来的九节鞭蕴藏着的力量竟如一柄大锤。
嘭……
允泽腰肋的僧袍化成碎片,一口内气无力为继,身形自数尺空中直坠地面,陈瑜却是猛地腾空,提肘落向允泽。
猿长老手中长剑绞向允泽宝刀,蓝小蝶手中短剑嗡的一声弹响,以极恐怖的震动,剑锋推开尘埃,咻的一声刺向允泽腹部。
“铿”
猿长老手中长剑如炸开的冰珠,化成碎片,但他却也缠住了允泽宝刀一瞬,蓝彩蝶手中幻影般刺来的短剑贯穿允泽僧袍,刺入皮肤、挑开一层肌肉,随后被允泽忽聚拢如铁锭的筋肉夹住。
“嘭”
陈瑜沉重的肘击落下时,允泽偏了下头,铁肘轰落在肩膀。
妖僧刹那气血沸腾,肩膀下塌,蓝彩蝶手臂发力,短剑贯了进去。
“啊”
允泽口中发出凶兽般吼叫,身形疾退撞开陈瑜,如足不沾尘落在数丈开外,一把抓起五毒教副教主夏惊蛰,身形一摆没入月色。
吞服丹药观战的程渭见势不妙,也顾不得伤势恶化,运气舒展身形,狂飙离去。
沸腾的厮杀还在继续,被困在剑阵的五毒教教徒脱不得身,外围数名教徒狼奔豕突般四下逃散。
唐枝虎跃出剑阵,取了强弓,弓弦弹响一声接着一声,箭镞推开尘埃,追上五毒教教徒,将其接二连三的撂倒在地面。
陈瑜捡了一把长剑冲入剑阵当中,剑光犹如呼啸的龙卷,在血与肉中划出一道道森冷的痕迹,
鲜有五毒教教徒能接住数招,混乱蔓延,剑阵趁机收割,不过百息,包围在其中的教徒皆被剑杀。
……
浓重的血腥气飘荡在空中,陈瑜扔了长剑走向猿长老、蓝彩蝶。
“前辈。”
“是我四弟”猿长老叹气,“没拿住人,重伤离去。”
陈瑜大致也能猜测出一些原委,定是猿长老说了自己诈伤引诱五毒教的计划,唐千幻通风报信,被猿长老跟踪。
双方打斗,对方重伤脱身。
按常理,唐千幻非猿长老对手,加之有蓝彩蝶协助,十拿九稳才对。
但结果却非如此。
唐千幻除了利用杂耍的一些遮人耳目手段外,应还藏匿了实力。
衡山长老和五毒教狼狈为奸,莫非是因莲真珈盗墓所得的秘笈、遗学。
陈瑜想来想去,只有这个动机。
“师弟,我去审那个妖女。”丁敏君走了过来请缨,她差点被白西楼取了性命,说到对方,咬牙切齿。
“好。”
“我帮师姐。”
在巴山时审问过麻三姑的贝锦仪先是检查白西楼,看身上可藏有毒物,确定正常,两人带蛇仙在内的多名五毒教被俘教徒离去。
第89章 恶人还需恶人磨
疼痛、血腥的味道惊醒了白西楼。
一身污秽的她缓慢睁开眼睛,月光从窗户外漏进来,化成一道银色纱帘,粉尘在里面浮动着,四周有干柴,这是柴房。
白西楼被丁敏君击晕,如今才清醒,不久之前的战事走向究竟如何,不得而知,但想到钱塘这边有允泽大师,副教主啸声求援,大师到来,当杀个片甲不留才对,怎自己还在对方手中,莫非大师要事在身,不再周边。
“贱人。”丁敏君咬牙切齿的声音响起,“妖僧下榻在何处,五毒教有多少人到了钱塘?”
贝锦仪补充:“莲真珈呢?”
白西楼轻蔑看了眼丁敏君,要不是陈瑜那畜生,这说话尖酸的峨眉弟子早就是自己鞭下之鬼。
“休要侥幸,允泽早就如丧家之犬逃离。”丁敏君道。
白西楼心头一震,“这不可能,胡说八道。”
“要不然呢,你还在这里?”丁敏君嘲讽,“说。”
“姑奶奶吃过的盐都比你这贱人走过的桥多。”白西楼忽呸一口,“有种杀了我。”
丁敏君躲闪不及,被血痰黏声,勃然大怒,提剑便刺,脑子里面陡然灵光一闪,陈瑜的三戒教导冒了出来。
“凡办大事,以识为主。”
呼,丁敏君长出口气,不受一心求死的白西楼激将。
“师姐,我有办法。”贝锦仪说的自是陈瑜传授的水刑。
“不劳师妹。”丁敏君转身走出柴房。
……
月明星疏,空气中还飘荡着淡淡的血腥气,有泼水的声音哗啦哗啦响起,这是唐枝虎用木桶取水,在冲刷院内血迹。
爬山虎挂在花架上,绿意葱茏,下方是一条石桌,陈瑜、猿长老、蓝彩蝶围坐四周。
“前辈,究竟是怎回事?”
猿长老道:“谁知。我们五人,视名利未过隙,视前程如梦境,逍遥衡山湘水,那知四弟竟投靠五毒教,害了你父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