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倚天,剑出峨眉 第71节
陈瑜闻之心生向往,衡山五子的老四就是杂耍艺人出身的唐千幻。
“莫非唐前辈也到了钱塘。”陈瑜这话非无的放矢,在六和塔时就从猿长老说辞中推断出衡山五子来了多人。
“岂止是我四弟,五妹也来了。老夫明日便招呼四弟、五妹过来。”
“多谢前辈。葫中有酒否?”
“你小子。”猿长老哈哈一笑,“还不拿酒。”
“好嘞。”
陈瑜拿酒一坛,两人对向而坐,他斟酒递碗。
“前辈请。”
“一起来。”
两人对饮,酒水入腹,如烧开的火线蔓延,猿长老道:“和你小子合议一件事情。”
“晚辈洗耳恭听。”
“还是你这小子诈伤启发了我。”
陈瑜不打断猿长老说辞。
“因为衡山派出了内奸,导致你父遭难,五毒教又在乌江码头设伏。要不是师太,你小子怕早就没有性命。”
“没错。”
“师太眼中,内奸有可能是老夫,亦有可能是衡山派任何一人。”
陈瑜待要拿壶倒酒的手悬在空中。
猿长老后续的说话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四弟、五妹就在钱塘。”
陈瑜转念便明白了猿长老想法,这是要从衡山两位长老逐一调查排除。
“前辈,是否不妥?”
“事关你小子安危,衡山派名声,清者坦荡,浊者现形,有何不妥。”
“那行,听前辈的,可需晚辈帮衬。”
“老夫自有想法。”
“前辈喝酒。”陈瑜提壶倒酒。
猿长老举杯,一杯浊酒喝江湖人事,满腹惆怅。
第82章 三仙归洞,斗转星移
东南形胜,三吴都会,钱塘自古繁华。
哪怕是鞑子朝廷腐朽,四下烽烟。城内也依旧车水马龙,一派欣欣向荣景象。
长街一侧有戏楼,楼前彩画欢门,门头挂着栀子花灯,亭台华丽。楼外贩夫走卒乌泱泱聚在一起,喝彩声此起彼伏。
但见居中一名年约四十上下,相貌颇具喜感的长者蹲身,身前地面摆有两碗、三个红丸,表演的正是古彩戏法。
这戏法形成自前朝,瓦舍、街头以及喜庆堂会都有演出,等到了当下,已颇成规模,形成多个流派,表演种类繁多,诸如“仙人摘豆”、“三仙归洞”、“立柜现身”、“灯亭现彩”等。
长者两手不断变换,忽而右手三个红丸,忽而红丸不翼而飞出现在倒扣的碗中,忽而又是左右手、碗内各有一枚红丸。
再一会,三个红丸不翼而飞。
“好手段,在钱塘这些年来,从未见有人能将‘三仙归洞’耍的如此出神入化,该赏。”
一名富户称赞一声,扔出一把铜钱。
“多谢您了。”长者双手虚空一捞,摊开掌心,铜钱不翼而飞。
“咦。”富户惊讶,“钱去哪儿了?”
“三仙归洞,技入造化,万物皆可藏于身。”
“不信。”
长者嘿嘿一笑。
“拿铜钱。”富户从随从手中接过一把铜钱,唰地撒了出去。
长者身形左晃右晃,衣袖挥动间如飞舞的漩涡,铜钱再度消失不见,不曾有一枚落地。
喧哗在观者口中汇成一股声潮,好奇者有之,众人纷纷拿钱投掷,一时间铜钱如雨落,老者双手如成幻影,将投掷过来铜钱悉数变没了踪影。
“不信邪了。”富户又要砸铜板,老者哈哈一声,“德薄才浅,承蒙打赏,今日酒钱已够,去也。”
长者衣袖甩如流云,地面瓷器、红丸倏消失不见,对方如鱼儿水中游,灵活地钻入人群,不等观者反应过来,已沿街迅速走远。
老者穿街走巷,不消片刻,出现在西湖柳林边。
有琵琶声“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长者纵身跃上游船,琵琶声止,眉目如画女子螓首探出窗外,“四哥今日收获如何?”
“足够我等吃喝一阵子。”
长者说罢跨步进入房间,明明晃晃的光线照落在木地板上,房间中女子之外,还坐着猿长老。
猿公在此,女子自是昔日到衡山时,唐千幻曾说一把琵琶弹破碧云天的衡山小师妹蓝彩蝶,长者自也是“光怪陆离有中无,幻象神奇仙归洞”的唐千幻。
“师兄可曾见过陈瑜那小子?”唐千幻落座,接过蓝彩蝶递过来的茶水,小啜一口,顺势问来。
“自是看到了。”
“茶楼到处都是说那小子的声音,以剑胜青海剑客,以拳力敌崆峒二老。”
“没错,比较常宁时,也不过才数百日,那小子修为突飞猛进,令人刮目相看。”
“三哥可后悔?”
“机缘天注定,真要成为弟子,或许也少了如今的坦然趣味相处。”
“这话也对,后来呢?”唐千幻问。
猿长老道:“时候尚早,晚些时候带师弟师妹过去看看,我对你们讲,那小子在六和塔时和唐文亮交手,逆行血气,口吐鲜血诈伤。”
蓝彩蝶、唐千幻一愣,“这是为何?”
“自是以身为诱饵,吸引五毒教中人现身,一击致胜。我对那小子言他对四弟喜好。”
蓝彩蝶捧腹大笑。
“有趣,有趣。”唐千幻笑道:“回头给那小子传授几手花活。”
“我看行。”蓝彩蝶道。
“有点期待见那小子。”
蓝彩蝶这才收了笑意,“三哥,你说我要教陈瑜琵琶曲乐,学否?”
“胡闹。”猿长老都忍不住笑了起来,人事浮沉的笑意背后,猿公心叹,“但愿师兄师妹,清清白白。”
……
六月炙热的骄阳笼罩了庭院,知了在梧桐树上拼命地叫唤着。
庭院二进二出,主房、配房、客厅、书房、门房等,并带有后院。
因为静水庵女弟子众多的原因,陈瑜、唐枝虎居住在幽静的后院。
晨间陈瑜不曾露面,只安排苏梦清到城内购买调养脏腑的药膳过来,贝锦仪、唐枝虎则到静水庵,继续帮手扩建。
如果一切走向都偏离判断,陈瑜亦没有着急返回峨眉的筹算,安心练功,等钱塘这边彻底走上正轨,可去一趟大都,继续建庵,从大都到宁夏灵州,也不过半月脚程,既然有允泽手记舆图,碰碰运气也无妨。
至于五毒教设有分舵的终南山那边,暂且还不到自己操心的时候。
自己和黄衫女不在一个层次。
当然这也不意味没有变数,如果猿长老能查探出衡山派内奸,可以尝试峨眉派、衡山派联手攻打五毒教总坛。
陈瑜将诸事安排妥当,凭着玉如意功效,继续淬炼足太阳膀胱经。
玉如玉可使得陈瑜将全部心神都用来领气,从日上三竿到时至隅中,周而复始淬炼,此刻吐故纳新,两腮鼓动,精纯、温淳、浑厚内气自下丹田暖将上丹田,再自颈项天柱穴分开,如烈岩决裂大地,从左右肩胛内侧行于脊柱两旁,到达腰部肾俞穴,穿过臀部,从大腿后侧外缘下行,最终沿足背外侧缘至小趾外侧端,交于足少阴肾经。
极度精纯的内力所过之处,经络连带肌肉不断震颤,如有一把无形的铁锤在反复锻打、碾拉、锤炼。
他赤着的背肌、腰肋部位,肌肉随着吐纳,如无数的细蛇不断汇聚向经络,再随着身体的舒张向四下延散出去,如此一张一舒的淬炼过程中,心意、经络、肌肉逐步到了水乳交融的完美程度。
日头渐渐西移,陈瑜体表已变得黏糊起来,空气中弥漫有恶臭的味道,筋肌间的杂质不断地排出体外,紧随着经络的碾展,一声接着一声弹响自贯穿身体上下的足太阳膀胱经各个部位产生。
忽一道内气自头部睛明穴喷出,紧接着内气沿经脉走向的攒竹、眉冲、曲差、五处、承光等六十七个穴道如万泉喷涌。
通了,陈瑜大喜,右手轻拍地面,身子拔地而起,好似乳燕穿林飞过窗户,落在庭院一根拇指粗毛竹上,分布在足小趾穴道的内气喷涌,在脚底激起一圈涟漪,脚下如踩棉团,落地无声却又腾纵有力。
陈瑜双足稍点毛竹,人如纸鸢般飘起。
此经淬炼打通,轻功果真精进了不少,再遇杨逍,纵然不敌,可他想要轻而易举追及,却也没有任何可能。
陈瑜落在数丈开外的老树,身形随枝桠上下起伏,心情快意舒畅。
第83章 约法三章,敲打敏君
明净的天空像个倒扣的碗,将钱塘罩在其中。
陈瑜打水的时候,想到了“云在青天水在瓶”这样的句子,他从容洗浴,更换服饰,修行“易筋锻骨篇”第五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