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倚天,剑出峨眉 第39节
“遵命。”
陈瑜起身,脚踩四象步,走东方青龙位凝神蓄势,身形落实在白虎方位一瞬,双掌倏然各划出一道弧线,疾然猛推。
丁敏君、纪晓芙顿然觉得身侧所有的空气如塌缩向了陈瑜掌指。
嘭……
如捏破皮囊般的空响炸开,夏日炎炎,二人都能看到一道空气涟漪。
“徒儿目前阳刚之劲略有小成,但还不曾得阴柔要诀,做不到阴阳相成。”
“我都还没领悟何为阳,师弟这份天赋,真是拍马不及。”纪晓芙心想。
丁敏君一身冷汗,心道我怎可能和他差距如此悬殊,定是师父私下指点过。
“阴阳二气,刚柔并济,你已初步悟得门道,再接再厉,为师来说说柔劲。”
陈瑜大喜。
“外家拳法所指柔劲,通常都是关节练松活,既可压缩又可拉抻,谓之伸缩自如。内家功法柔指的是由散入整,化僵为柔,因柔而韧,周身一体,上下相随,手足相连,内外相合……”
这不就是内三合,外三合?陈瑜如此想来,道:“意是心与意合、气与力合、筋与骨合。”
“聪慧。”
“练柔劲贵在放松,然而基础不牢,力量不足,就会东倒西歪。”
“师父曾提及过整劲,如今说修行柔劲,由散入整,所以想要将柔劲练的登峰造极,首先须得将整劲炼至极境。”
“举一反三,很好。”
师徒二人一问一答,纪晓芙努力记忆,用心领悟,诸多以往修行《四象掌》而不得的要诀豁然明朗。
丁敏君脑子一团乱麻,自入峨眉以来,生平首次在陈瑜、灭绝如辩经般的对话中怀疑起自身天赋来。
陈瑜受益匪浅,和灭绝这番交谈结束,继续顿悟修行《四象掌》,等队伍抵达峨眉山,已知晓掌法阴阳相济精髓。
……
时节恰好入秋,乘船而来的陈瑜等人自嘉定府上岸,杨安给重金,船家欢天喜,不断答谢,众人前行半日,一派翠屏接地参天的巍峨青山逐渐放大。
“小师妹,我们到了。”苏梦清说来。
周芷若看着一半青山一半云的峨眉山,眸光明亮,等拜过师祖,我便是正式的峨眉弟子,她如此想来,但觉半日徒步的风尘一扫而光,脚步都轻盈起来。
一行人不入县城,自后山前行,途径雷音寺,恰巧遇到脸型干廋,手长脚长的主持法丘大师,灭绝带着陈瑜拜见对方,略微寒暄。
两人再度移步,已经是在队伍后方,灭绝忽道:“在汉阳,为师曾教导说血性乃峨眉弟子风骨,血性和道,不可缺一,人各有道,或清静无为,或救国济民,或杀身成仁,瑜儿觉得你的道是哪一种?”
陈瑜不假思索,“不属师父所言任何一种,我求我道,以武证我道。”
“好,敢闯敢打好男儿,你可敢接我衣钵?”
灭绝的表态纵然在陈瑜预料之中,但对方如此直白说来,他还是愣了下。
愿意,千万个愿意,陈瑜回神,道:“敢。”
“很好,你等下山,为师尾随,本就有考校之意,这半年以来,观你行为,不管是武学层面的悟性还是领导能力,都不曾让为师失望。以往就谁来接替衣钵,为师瞻前顾后,摇摆不定,如今心如金铁,及早定下,我峨眉方可上下齐心,团结一致。等上山之后,籍着芷若祭拜师祖的机会,我便立你为掌门传人。”
“多谢师父。”
“自此往后,非重大事件,全凭瑜儿处置决策。”
“瑜儿明白。”
“走吧。”
灭绝第一次领陈瑜上山,时节是春,带他入峨眉。
春华秋实。
灭绝第二次领陈瑜上山,要立衣钵。
……
四顾山光接水光,熟悉的景致接二连三扑面,等到一线天,得到讯息的静玄已等候多时。
“师父、师弟回来了。”
“嗯。”
“见过师姐。”
“门内可有事情发生?”
“师父下山半月后,有师弟回来说巫山帮、五毒教的一些事情。”
“嗯。”灭绝知道这事,”还有呢?”
“外门药王洞有师妹罹难。”
灭绝止步,“怎说?”
“应是坠崖,寻到时已没有气息。”
陈瑜觉得事不平常,药王洞师妹虽修为普通,要是在其他险山恶岭失足坠崖,倒也能说得过去,可这里是峨眉山,采药炼丹的师弟师妹对于地形了若指掌,怎会失足身亡?
“师姐,当时天气如何?”
“下过一阵雷雨。”
陈瑜询问坠崖地点,不再多问,内心却道师父才要立我为衣钵传人,就有棘手的事情发生。
第47章 三把火,开门红
药王洞师妹在后山坠崖的地方名为佛掌岩,距离陈瑜发现黄精的山林有四五里之遥,奇峰霞举,孤峰标出,翠柏荫峰,清泉灌顶。
险是险要,风景奇盛。
陈瑜、杨安和负责药王洞采药炼丹,名为石金匮的师妹在一起。
石金匮约莫三十上下年纪,因身在外门,称呼陈瑜为师兄。听名当如男儿,其实有玄机,金匮两字取自医典《金匮要略》。
修为尚可,差不多是李明霞的水准。
“就是这里?”
三人出郁郁葱葱树林,石金匮手指丈外悬崖,道:“陈师兄、杨师兄请看,这里小片塌陷,人便从此处掉下去的。”
陈瑜探身,下方悬崖笔直,高七八丈,地面岩石嶙峋,真要失足,自己都难活命。
杨安问:“药王洞师弟师妹可常到此处采药?”
“身手寻常的师弟师妹通常都是避开一些险要地段,但灵敏些的除了有凶兽出没之地外,并不禁足。而且外出采药,也都携带有绳索、钢爪。杨师兄觉得可有异常?”
“会不会是五毒教?或者是魔教?”杨安看向陈瑜。
陈瑜沉声道:“师妹尸体四周泥石中可发现奇珍药草?”
“没有。”石金匮肯定说道。
陈瑜点头,“如此说来便不排除外人下手可能,先回去,我去找大师姐。”
“好。”
三人原路返回,陈瑜找到静玄,将自己一些判断分析说与对方,事过已久,自无从调查,静玄只能防患未然加派守山弟子。
陈瑜回到庭院时夕阳飘坠,他打水洗浴,更换干爽服饰,院外响起吱吱声音。
“是白猿。”
陈瑜出屋,便见小白猿蹲在柿子树上,大半年未见,身形壮硕一圈,眸子更加灵动,想来这段时日寻了不少黄精、野参之类山珍吃食,壮大精气神。
陈瑜转身入屋,取一根自汉阳购买的山参。
“拿着。”
小白猿翻筋头凌空接住陈瑜抛出的山参,足尖点地,身轻似燕,再度落在枝桠,双手捧着山参吃食起来。
晒干的山参坚硬如木,小白猿牙齿却锋利如刀,只几下便咀嚼粉碎,吞咽入腹。
“好口牙。”
陈瑜赞叹一声,道:“可在后山看到有峨眉女弟子坠崖?”
小白猿眼珠子滴溜溜转。
这白猿真要养一阵子,多吃食药珍或者蛇胆、白鱼之类,灵性怕是不差神雕。
“有还是没有?”
白猿蒙住眼睛。
陈瑜呵一声,果真听懂人话。
“帮我在后山看着点,可有你不熟悉的面孔活动,黄精、山参少不了。”
小白猿吱一声,身形舒展,风驰电掣掠墙而过消失在莽莽山野。
陈瑜心安不少,有白猿帮助,省不少气力。
晚间无话,陈瑜吃膳照例修行,夜深时入眠。
……
晓钟残月夜,秋雁落霜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