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倚天,剑出峨眉 第136节
成昆端杯小啜,陈友谅道:“事态颇出人所料。”
“这话怎说?”
“师父明慧,屠龙刀确实在峨眉派手中。”
成昆颔首,面色波澜不惊,早就预料之中的事情。
“峨眉派大船驶过码头,当时玉真观、崆峒派、华山派的人都在,还有川西江湖的一对夫妇,叫杜百川、易三娘。”
成昆喝茶,无甚表情,陈友谅继续道:“易三娘和谢逊有杀子之仇,徒儿稍微言语引导,易三娘报仇心切,便在码头发问灭绝可知道谢逊下落。”
“灭绝如何说来?”
“在海外孤岛,但不知方位。”
“嗯,定是从紫衫龙王口中得来的讯息。”
“徒儿也是如此作想,当时玉真观老道质问灭绝,青海三剑失联可有峨眉派有关,灭绝回复,言中秋月明,峨眉派将在金顶品鉴屠龙刀,到时自会给答复。”
“咦!”成昆惊讶一声,这样一幕,也委实超出了所料,他意识当中,灭绝应矢口否认才符合常理,自己只需安排徒儿不断放出风声引导,各大门派、贪图屠龙刀之流、天鹰教、明教将蜂拥向峨眉,到时候各方矛盾冲突,水火不容,积仇积怨,不死不休。
“灭绝老尼葫芦里面买什么药。”陈友谅问。
成昆几番思量,难觅头绪,道:“人不为己,这倒是奇了。”
“会不会是陈瑜那小子替灭绝出的歪门注意。”
“灭绝无甚城府,不无可能。”
“难怪鲜于通处处提防陈瑜,要除而后快。”
哗啦……
电光照耀之处,击撞分合的水滴白沫般充盈在客栈屋顶,陈瑜瞳孔骤缩,陈友谅话外之音,还和鲜于通接触过?
陈瑜低沉一笑,这到是个作弄鲜于通的好机会,他心神回笼,继续聆听。身下客房再度传来陈友谅声音,“徒儿后续该怎做?”
“既然难猜陈瑜、灭绝花招,便见机行事,徒儿可到峨眉山,看灭绝如何品鉴屠龙刀。”
“好,徒儿尾随崆峒、华山派前行。”
“嗯。”
“徒儿告退。”
“去吧。”
轻微的脚步声传来,紧随着咯吱一声,踏踏踏的声音自廊道走向楼梯。
数息之后,雷声如鼓,电蛟游走,陈瑜如一羽凌空,轻盈无声离开屋顶,飘坠落地,地面水花绽又旋合,他消失在昏暗夜色中。
……
青石街道上积蓄着半尺深的雨水,陈友谅踩水前行,惊电炸开,视野陡亮,陈友谅猛地止步。
但见前方滂沱大雨中,前方数丈外一人身着黑衣,雨水如帘,挂在笠缘。
“陈瑜!”陈友谅大惊失色,本能脱口而出。
“没错。”
大雨当中,陈瑜身形化作一道疾影,自地面积水当中,一朵朵惊人急绽的水莲花蔓延向陈友谅。
啊……
陈友谅歇斯底里大喊,然声音响起一瞬就被雷声风声雨声压了下来,两道人影接触一瞬,陈友谅右腿屈膝,左腿蹬直,两腿成左弓步,右手抖腕,一拳推击向陈瑜,这招姿工大方已极,颇有火候。
“锵。”
一道紫光从陈瑜腰间绽开,紫薇软剑唰地掠雨幕,将杀戮蔓延到陈友谅面前,剑锋剃开了颈脖,鲜血漫天扬起,旋又被大雨冲到地上。
陈友谅木桩般倒下去一瞬,视野在飞速旋转。
“事以密成,言以泄败,我定是言语太多,才被陈瑜这小子怀疑后盯梢,师父说‘人前慎言人后慎独’,金玉良言啊。”
嘭,陈友谅倒地,砸起好大一片水花。
陈瑜蹲身摸索,拿出一片护胸铁甲,低沉笑了笑,塞入怀中,取钱囊后携尸迅速离去,他都无需活捉审问陈友谅,籍着在金顶品鉴屠龙刀机会,直接揭露鲜于通、成昆便可。
陈友谅这种人,一着不慎,只要脱身,后患无穷,当斩立决。
……
黑色身形无声浮上客栈二楼,陈瑜推开窗户,翻身落地。
他将斗笠挂墙,脱去黑衣夜行衣,拧干雨水,挂在木椅上,遂更换服饰,下楼向伙计要了一壶酒及花炊鹌子、炒鸭掌两个下酒菜,回到客栈自饮自酌。
吃食间自难免作想,倚天江湖当中,陈友谅混入丐帮成为八袋弟子,宋青书杀莫声谷,偷梁换柱丐帮帮主史火龙,这皆和陈友谅有关,也不知当下宋青书是否还会走上背叛武当之路,不过莫七侠应此世性命无忧。
陈瑜思绪回笼,又想到江上的峨眉派,大船米面足够,雨水补给,也无需上岸补水,约莫到荆州才会靠岸采购一些物资,安心歇息一晚,天明购马赶赴荆州。
酒足饭饱,陈瑜盘膝打坐,修行一番武当九阳功,引导内气淬炼约束诸经,具有通经活络、调理气血的带脉,时至子夜,熄灯睡去。
……
晨光熹微,雨过天晴。
氤氲的水汽将码头、大江笼罩的朦朦胧胧。
两艘江船靠近码头,腰跨长刀,身形魁梧的明教洪水旗掌旗使唐洋、韦一笑、说不得、白西楼等现身在船头。
十多名洪水旗精锐汉子跃上码头,采购些米面吃食,一身白衣,身子婀娜的白西楼道:“蝠王,我到码头打探一番峨眉派大船何时经过岳阳。”
“好。”
白西楼跃上码头,身姿一摆,上摇下晃,向着“太平老店”走去,在码头打探讯息,客栈、船行自是首选。
唐洋视线从白西楼腰臀收回,道:“龙王好本事,我等在钱塘海域布下天罗地网,那知对方竟现身在安徽,不过她也棋差一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被灭绝老尼得了便宜。”
韦一笑等人是自武陵山常春谷退走之后,就近到巴蜀,谋划一番巴蜀明教起事,遂又马不停蹄到钱塘,结果原先盘桓在钱塘的华山派、崆峒派早就离去,钱塘这边的洪水旗弟子禀报讯息,说紫衫龙王现身在安徽洪泽湖,一路打探,寻寻觅觅,这才到追至岳阳。
韦一笑听闻唐洋说来,森然一笑,“塞翁之马焉知非福。”
“蝠王意思呢?”
“等明五举事,巴蜀便是圣教天下,到时我等到峨眉,看灭绝老尼是保山还是护刀、护人。”
唐洋哈哈一笑,“言之有理,好饭不怕晚。”
“蝠王觉得灭绝真是从龙王手中夺了屠龙刀还是捡了现成?”唐洋又问。
“论及实力,灭绝应稍胜黛绮丝一筹,倚天不出,谁于争锋,倒也有可能。”
“灭绝和狮王比较呢?”
韦一笑和灭绝曾有过交手,又不知谢逊早就眼瞎,道:“稍逊色狮王、鹰王。”
“那也了不得。”
“那老尼修为确实不可小觑,要不然又怎能教导出陈瑜那般弟子。”韦一笑提及陈瑜,一些不好的记忆又浮了出来,面色阴沉,他视线的远端,白西楼走向客栈。
挎着包袱的陈瑜亦从二楼走了出来。
“伙计,拿一坛好酒。”
“好嘞。”
伙计替陈瑜拿酒,白西楼走了进来,“小哥,打探个事?”
陡然之间陈瑜倒也难辨出白西楼声音,回头瞧看。
两道目光无声地碰撞在空气,迸溅出你死我活的杀气。
“蝠王,是陈瑜那小子?”
哗啦一声,匹练般的九节鞭出现在白西楼手中,就近的洪水旗汉子拔刀冲向客栈,码头方向,韦一笑披着的风衣如云涌般猝然翻腾,丹田聚气足生风,虚步踏花影随身,将近五丈的距离宛若凭空消失了一般。
说不得实步破石力穿云,八步追风过柳梢,风驰电掣,紧随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刹那间就将唐洋甩出数丈之多。
…………
七八名洪水旗彪形大汉兔起鹘落冲入客栈,白西楼手中九节鞭骤然激射而出,缠住前方木桌桌腿,她手腕一抖,九节鞭突抖颤一下,木桌离地呼啸着砸向陈瑜。
“杀了这小子。”
陈瑜反手一抛,一块碎银飞落到拿了酒坛回来的伙计怀中,电光火石间,他身形腾空,桌子翻滚,人在空中筋头,紧随着身形一沉,使将八卦掌龙形盘龙,稳稳落在桌上。
呯地声响,人踩木桌落地,陈瑜单手按桌,身子疾旋,桃花岛绝学《旋风扫叶腿》使将出来,疾如秋风振落叶,层层铺开的腿影如流光漫卷。
呯呯呯数声,挥刀扑上的数名大汉身形倒飞了出去。
嗤的尖锐声音急速放大,贯空而来的九节鞭力猛劲锐,彷若怒矢脱弦,陈瑜屈指弹射,铛的声响过后,九节鞭猛地翻卷向白西楼。
白西楼大骇,身形一侧,移形换位避让,紧随着她让开的空间就被韦一笑的身形填满。
“小子,冤家路窄,想不到吧。”韦一笑森然一笑,鬼魅般晃走飘动,如幻影般靠近。
陈瑜左手按桌,身形一侧忽腾空而起,右脚在前,左脚在后,右为虚,左脚为实,右脚钢鞭般劈出。
韦一笑冷笑一声,提臂掀肘,并指如剑,点向陈瑜足内侧太溪穴,动态当中认穴之准,委实令人惊叹。
唰……
陈瑜本劈向韦一笑的右脚闪电般收了回去,蓄势已久的左脚“金鸡蹬架”落向青翼蝠王。
韦一笑怪叫一声,身形猛地一沉,竟奇迹般避开陈瑜的左脚飞踹,人如一缕轻烟自桌底掠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