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倚天,剑出峨眉 第117节
船头方向,数名鞑子持刀扑将上来。
惊人的厮杀在大船蔓延开来,江上不远处的水道,有大船在缓慢前行,有听到动静的人影接二连三出现在船头。
……
天光逐渐亮起来时,汝阳王早起、洗漱,在大船甲板练习一套拳法,回到房间吃过早点,拿兵法典籍阅读,随着就被江面上的惨叫声、打斗声惊动。
他出房间走向船头,王府客卿鹿杖客、鹤笔翁已立足在前方。
“王爷,那客船上有打斗,女子身手不俗。是个高手。”
鹿杖客这话说来,汝阳王自然而然想到了日前成昆关于紫衫龙王的说辞。成昆离去,自己八百里加急传送指令,长江水域,皆以擒拿弥勒宗余党为借口,持画像搜寻紫衫龙王,莫非那女子就是。
“靠过去。”
汝阳王下令,大船即刻调整航向,距离客船尚且四五丈时,鹿杖客身形一晃,人便如一只驭风而行的大鹤,凌空而行,掠过江面,落在客船。
……
客船上的慌乱声如江潮那般翻涌着,黛绮丝身形不断推进,手中长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森森然的痕迹,鲜血如烟花般不断绽开。
“娘,后面有人。”小昭声音急促响起一瞬,黛绮丝反手向后劈出一刀,陡然之间沛然大力顺着刀身传来,只震的气血沸腾。
“怎又是个绝顶高手。”黛绮丝内心大惊,身形前扑,卸力一瞬,身形后仰如巧燕穿云,翻筋斗落向来人身后。
她落地一瞬,身形高廋的鹿杖客错步拧腰,身子亦旋转了过来,一掌推出。
黛绮丝运气急拒来掌。
两掌相接,嘭的一声如击败革,黛绮丝但觉来劲奇强,掌力中兀自夹杂阴冷无比的寒气。这股寒气顺着掌心劳宫穴,直窜体内,顿时胸口气血翻涌,寒冷彻骨。
踏踏踏!
黛绮丝连退数步,落脚船板节节塌陷。
“昭儿,下水。”
小昭没有丝毫犹豫,纵身跃向滚滚惊涛,黛绮丝身形拔地而起一瞬,鹿杖客已如一缕青烟拦在船舷,左掌并指如戟,疾点向黛绮丝右腹“承满”、“不容”两处穴道。
黛绮丝身形疾退,手中长刀横扫千军拦腰斩。
鹿杖客如幻影般向后退出尺许,刹那间又似幽影贴上,双掌劲力急吐如泉涌,寻隙钻缝,成串掌影笼罩向黛绮丝。
走廊狭窄的空间里面,鹿杖客、黛绮丝交手激起的风雷声和脚步踩踏地板的声音疯狂地响动着,周边舱室、船板都在不断的破碎,忽嘭的一声,黛绮丝手中长刀脱手飞入雨雾,她的手臂紧随着被抓住,鹿杖客踏踏两个旋转,人便被摔砸入船舱。
“娘!”
小昭浮出江面,大声叫喊,鹿杖客站在船舷处看向小昭,黛绮丝歇斯底里的声音从船舱内响起。
“昭儿走,愈远愈好。”
有汝阳王大船那边的水手已经口含匕首、峨眉刺跳入江水,小昭向着大船看了一眼,长吸口气,身形一沉,没入江水,瞬间消失了进去。
第126章 擒敏
阳光洒落在静云庵外的练功坪,雨后初晴,微风拂过,空气里面有江潮的气息。
陈瑜上午到纪庄拜访纪老爷子,说了纪晓芙在大都那边的状况,纪不悔在峨眉的生活,老爷子闻女儿如今精气神俱佳,孙女武学循序渐进,内心也安定下来。
对于纪晓芙终身大事,老爷子如今抱着随缘的心态,任凭纪晓芙自行做主。
陈瑜吃过午膳,抵达静云庵,指导新入门师弟、师妹站桩,他温淳的声音回响在午后的风里面。
“峨眉四象桩功,由‘青龙探爪’、‘朱雀展翅’、‘白虎扑食’、‘玄武盘经’是个象形功架组成,青龙探抓壮筋骨,朱雀展翅开心脉,玄武盘经强腰肾,白虎扑食旺气血。”
陈瑜初上峨眉,所练习桩功也是四象桩,但杨安却不曾如此说来,这都是陈瑜桩功大成之后,武学修为抵达一定境界,自我感悟总结出来的说辞,如此浅显的话语,瞬间就将一众师弟师妹注意力击中起来。
有男弟子免不了想着往后要在玄武桩多下工夫,亦有志在武道的弟子琢磨着如何在青龙桩、白虎桩打下厚实根基。
“我来演示一下,诸多师弟师妹对照比较,看如何沉劲、塑形。”陈瑜走到场地间,双脚微分,起势老熊抱树,松胯下座,尾吕上卷,两手臂微撑,身形就这么一沉,境界自生,那如渊渟岳峙,虎卧高冈的气势呼啸而出。
“哇……”
众弟子当中有惊呼声响起。
“我怎感觉师兄下一刻就会成为择人而噬的猛虎。”
“方才我都懵了一下,想不到桩功竟能练这这样。”
这倒不是才见过武学真天地的弟子奉承,而是陈瑜的武功境界,早就到了可以制造势的程度,以势压人。
众弟子的赞叹惊奇当中,他说话声又响起,“桩功的境界就是与天相合,与天地相同,感受天地之力,这种对力的感知回馈到意识,就是峨眉武学中卸力、借力的基础法门。”
“听师兄一言,茅塞顿开。”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各位师弟、师妹站桩,我来纠正。”
“多谢师兄。”男男女女齐齐答谢,众人纷纷拉身形站桩,陈瑜则一个个纠正。
“陈大哥。”忽声音自远处传来,陈瑜侧身看去,十来步外柳树下,乞儿扮相的小昭在招手。
“小昭怎又来了?”陈瑜径直迎上前去。
“陈大哥。”
“我前日到汉阳,到码头那边寻你,看到桌上纸条,说你和你娘亲要外出,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小昭轻微吐口气,听到陈瑜声音一瞬,空荡荡的心忽如有了着落,她迅速平复情绪,“能边走边说不?”
“好。”
两人并肩前行,小昭眸中泪花儿已在打转,“我娘出事了?”
陈瑜愣了一下,回神过来,道:“不急,慢慢说?”
“我娘是金花婆婆,前明教紫衫龙王。”小昭这话落下,转身过来,紧抿嘴唇。
“这不重要,具体怎回事?”
“嗯。”小昭再度吸气,理顺思绪,言简意赅说来黛绮丝到汉阳,母女两人乘客船南下,在江西水域遭遇鞑子王爷,黛绮丝再遇强敌,打斗一番,被擒拿的前后经过。
陈瑜内心咯噔一声,顺着小昭说辞,轻而易举判断出对手身份。
汝阳王、鹿杖客、鹤笔翁。
“小昭能求助的只有陈大哥。”
“来就对了,可知鞑子王爷去向?”
“多谢陈大哥,小昭游上岸后跟了大船一段距离,是溯江而上。”
陈瑜了然,汝阳王是在江西围剿弥勒宗之后,乘船回大都,如此说来,定会走长江、汉水这条水路,自襄阳上岸。
倘若擒了黛绮丝的是赵敏、成昆,陈瑜倒不担心安全,可等灭绝到来,告知紫衫龙王身份,黛绮丝早就脱离明教,灭绝又喜欢小昭,多半会出手救人。
可鹿杖客是个老色胚,偏偏黛绮丝还是闭月羞花的姿容,倚天江湖,鹿杖客在大都时都敢对汝阳王小妾韩姬动手动脚,大船沿江航行,有汝阳王在,鹿杖客自不敢心怀不轨,到了陆地,谁知色胆包天之下,会如何乱来。
小昭知道自己娘亲修为,鞑子王爷麾下高手能擒拿娘亲,自是当世顶尖高手,她见陈瑜沉默不语,道:“求周大哥、师太搭救我娘,小昭这辈子做牛马报答。”
小昭这话说来,身形一沉便要下跪。
陈瑜忙搀扶小昭,“你当我是趋吉避凶?不是的,你我存有交情,拼死都要营救你娘出来。”
“小昭言语孟浪。”
“关心则乱,不过你尽可安心,我会带你娘回来。”
“小昭和你一道。”
陈瑜侧身,小昭视线迎了过来,两人目光无声碰撞在一起。
“你随着反易滋生意外,等我讯息,相信我。”
小昭重重点头。
……
孤月高悬,落在长江北岸峰岭,山下灌丛中土颗粒微微的颤动,不过数息,抖动变得剧烈起来,陡然之间有白马从月色中跃出,疾冲向前,紧接着是第二匹,第三匹、十多匹……
当前白马上的骑者正是赵敏,她年纪虽不及陈瑜,但策马驰骋,英气勃勃,美丽之中,带三分英气、三分豪态,还有一副端严之致,潇洒飘逸之态。
她的后方,骑马狂奔的依次有萨育娜、苦头陀、阿三等二十多人,还有秃头男子,对方是阿三师兄,名为阿二。
蹄音如雷,赵敏思绪亦跌宕起伏着,本以为输了这一局,金花婆婆逃脱不说,屠龙刀亦无迹可寻,岂料鄱阳湖水军飞鸽传书,说父王擒了紫衫龙王,在襄阳和自己会合,可真是柳暗花明。
“驾……”
赵敏一声轻呵,坐骑“照夜玉狮子”如融入月色的一道白光。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
人生之中,有太多的东西,都是不可预见。
苦头陀身骑黄骠马,看着前方的赵敏,意识飞向光明顶。
那时的自己是欲买桂花同载酒,技艺有成,圣教光明右使,风度翩翩的少年郎。
那一年,总教来人。
波斯圣女登上光明顶,容色照人,明艳不可方物。大厅上左右光明使、三法王、五散人、五行旗使,无不震动。
爱慕者比比皆是,自己也不例外。
然任谁向圣女表达情意,都被冷言拒绝,教主有意撮合自己和圣女,圣女竟一口拒绝,说到后来,当众横剑自誓,说道绝不嫁人,如要逼她婚嫁,她宁死不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