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倚天,剑出峨眉 第112节
“天意,天意。”
“你究竟是谁?”
“这并不重要,操!”
陡然之间成昆面色大变,汹涌而来的杀意激得汗毛倒竖,他脚尖挑起落地拐杖,右手持杖,双脚分错间疾旋,拐杖向后猛地挥了出去。
刀光几乎是挟着风雷之声自树林中呼啸而至。
铿!
切金断玉的声响之后,半截拐杖飞了天空,成昆的视线内,扑面而来的人影向后飘忽了一瞬,眨眼间化作一道疾影再度扑了过来,刃锋割裂空气发出刺耳的裂帛之声,袭身而来的刀光是那样的炫目、耀眼、寒森、冷峭。
“屠龙刀!”
成昆身形疾退。
“不要命了,还不走。”陈瑜压着嗓子低沉一声,身形就像是绷到了极点的弓弦弹了出去,他使将的是自苏家镖局镖师手中学来的《五虎断门刀》,但一身磅礴内力外加屠龙刀锋利无匹,呈现出来的就是势如破竹的威力。
刀锋所向,一切都在爆绽,石头、灌丛、树木,紧随着粉尘、树叶、青草又被陈瑜身形所携劲气挟裹,形成一道龙卷,远远看去,难辨陈瑜身形,唯有一道吐射着莹莹青焰的刀光在逼迫着成昆东躲西闪。
金花婆婆眼神复杂,目光从救了自己,又夺了屠龙刀陈瑜身上迅速收回,转身没入密林。
星辉黯淡,下弦月如眉如钩。
屠龙刀光芒忽闪,一棵齐腰粗的大树折断后砸向成昆,成昆身形一摆,左脚点地,右脚抬膝,双臂伸张如鹤舞,身形斜向飘出数丈。
轰然倒下的大树一头,陈瑜同样足尖点地,嗖地后掠出数丈没入稠密的林间。
两人如此一退,陡然便拉出七八丈的空间距离,陈瑜落地折身,如足不沾尘,狂飙远去。
“怎如此工于心计,究竟何人?”成昆岂能善罢甘休,落地双腿微屈,便如离弦之箭紧追不舍。
不过十多息后,月色如帘般掀起,苦头陀等数人嗖嗖落地,稍微停留观察,顺着远处传来的响动疾追出去。
……
子夜过后,天气突变,铅云笼罩着洪泽湖,波涛拍打湖岸,不久之后,大雨落下。
青灰色的雨幕间,十多道人影若隐若现。
距离拉近,当前男子已被淋湿,身形虽狼狈,但温文尔雅的风格却依旧彰显着渊渟岳峙的不俗气度,正是华山掌门鲜于通,身后跟随的自是华山弟子,只是崆峒派的唐文亮等人却不随同,不知为何。
“也真晦气,前夜还是风淡云轻,怎到了下半夜就是这般鬼天气。”一名华山弟子牢骚。
“师父,要不寻个集镇歇脚。”
“也行,等天气放晴,再和崆峒派会和,看那边可打探到了金花婆婆消息。”
“好嘞。”被淋落汤鸡的华山弟子精神明显一振。
又有人道:“也不知金花婆婆可真的带有屠龙刀。”
鲜于通语重心长,“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号令天下,莫敢不从,可我华山派武功博大精深,修至登峰造极,未尝不能领袖群伦,你等岂可因屠龙刀名声而丢了向武本心。”
有弟子面色惭愧,“师父训导的是,我等寻到金花婆婆,定要打探出谢逊那狗贼下落,为白师叔报仇。”
“不错。”鲜于通面露欣慰神色。
一众人再度前行,忽大雨之中,两道人影一前一后翻上前方山岗,迅速靠近向湖畔。
“师父,江湖夜行人。”
鲜于通道:“不知善恶,静观其变。”
“遵命。”
……
成昆掠上山岗便看到前方影影绰绰的华山派一众人,他追逐陈瑜到洪泽湖湖畔,始终不曾拉近距离,如今见前方有人,忽心思一动,喝道:“留下屠龙刀。”
成昆这一声如迅雷疾泻,刹那就传到了华山派弟子这边。
鲜于通内心一震,来人莫非就是金花婆婆,不对,看身形是男子,转念之间,鲜于通道:“是金花婆婆,拦住这人,两仪大阵”
锵锵的拔剑声络绎不绝,不等华山弟子摆开剑阵,陈瑜身形已经冲了过来,鲜于通收拢折扇,握在右手,露出铸作蛇头之形的尖利扇柄,蛇头点打刺戳,左手擒拿扭勾,攻向陈瑜。
陈瑜背刀掠行,左手手臂向下一沉,避开折扇点穴,右手使将洪拳,轰的砸开鲜于通爪劲,紧随着使八极小架缠上鲜于通胳膊,两道身影在接触的下一刻,飞速旋转了起来,雨滴漫天飞扬。
陈瑜踏踏几个旋转,脚下雨水迸溅出一朵朵惊人的水莲花,他籍着手臂的蕴力,将华山派掌门如打出去的炮弹那般投掷向成昆。
成昆身侧闪开,鲜于通轰地落在泥水中,一路滑行,陈瑜狂飙几步,身形跃起,噗通一声没入洪泽湖水浪当中。
成昆紧随而至,视线死死盯着水面。
“那边有人。”
唿哨声紧随着自山岗一头响起,苦头陀如大鸟那般飞了出来,疾掠向湖畔。
成昆不甘心的回看一眼,斜向掠去,转眼消失在街天连地的雨雾当中。
……
黑云翻墨未遮山,白雨跳珠乱入船。
湖面倏分,陈瑜冒了出来,他放眼看去,不少赵敏麾下围住华山派弟子做着询问,依稀之间,鲜于通声音传来。
“一个黑衣人去了那边。”
陈瑜看着那用折扇指着方向的鲜于通,低沉一笑,转身向远处划水游去。
大雨滂沱,阿三、苦头陀等人追向成昆。
鲜于通即刻召集弟子拉网般开始沿湖搜寻,空气里面还响着华山派弟子说掌门智慧无匹这般恭维人的话语。
第122章 虎落平阳被犬欺
风如拔山努,雨如决河倾。
陈瑜身形从一片芦苇荡走了出来,他蹚水前行,绕过一个山头,寻到一处隐蔽的土窑,四下查探,拨开外面的杂草钻了进去。
土窑宽敞,里面弥漫着厚重的尘土气息,陈瑜检查一番,复又走出土窑,用屠龙刀砍树枝进入,搭建简易晾衣架,脱了夜行衣及内穿的里外服饰,等着慢慢晾干。
和阿三、成昆、鲜于通等人先后交手,陈瑜虽不曾受伤,但因一路驰骋,又在湖水游动个把时辰,难免身体疲惫。
他取瓷瓶,服用食丹,运气调息。峨眉派药王洞炼制的食丹在绝境之下,可替代食物,支撑三五日不存问题。
药性化开,激活气血,不过半个时辰,陈瑜呼出一口白气,精神恢复得差不多,他立刻寻思起来。
鲜于通既然现身在洪泽湖,钱塘那边的崆峒、华山、青海剑派、天鹰教甚至韦一笑、杨逍等人都有可能闻风而来。
屠龙刀自不能带在身上。
陈瑜眼中,倚天江湖,人心之恶,兀自超出笑傲、天龙世界。
偏偏倚天江湖中白道黑道,但凡有名有姓,还各个智慧不凡,苦肉计、离间计、栽赃嫁祸、釜底抽薪、偷天换日、笑里藏刀,三十六计各个玩的炉火纯青。
哪像是天龙江湖,萧远山、慕容博、玄慈等各个一身绝学,却竟作一些坑儿坑女的事情。
陈瑜肯定自己携带屠龙刀,身背刀匣也好,布囊裹刀也罢,只要被鲜于通、成昆、殷野王、苦头陀、赵敏这些人瞧见,定会生疑。
怎样将屠龙刀带回汉阳?陈瑜思前想后,灵光一闪,有了注意。
他遂运气放大感识,警戒之余,闭目养神。
……
天光微开,大雨却停歇下来,等东边的天际翻出鱼肚白时,阴云消散,不久之后,霞光万丈,泼洒在大地。
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芳草气息,陈瑜利用夜行衣包裹屠龙刀,穿着晾干的便服,离开土窑,直奔淮安。
运河贯通南北,淮安毗邻洪泽湖,人烟稠密,市肆繁盛。
淮安还有个特色,文风浓郁,寺庙林立。
颇具名气的有奉儒家孔子的寿峰寺,还有铁山寺、大吉相寺、净慧寺、安怀寺等。
时至隅中,陈瑜现身在一处制作佛像的作坊,挑选实心佛像两座,购空心佛像一座,将屠龙刀藏于空心佛像,填充观音土,再拉到一处作坊,付银资让匠人泥塑封口、彩绘。
陈瑜忙碌完毕这些,另购尼姑庵使用的法器一批,到车行雇佣马车将佛像、法器运送到淮安城的一家镖局,雇镖送到汉阳静云庵。
陈瑜相貌不俗,易筋锻骨换血之后,气质更是出众,长身玉立,恂恂儒雅,久居峨眉山,另有一份放诞的山林逸气,饱读典籍,亦存书香贵气。
镖局总镖头亲自接待,陈瑜说明原委,总镖头当陈瑜是居士,欣然接镖,再也没有比这一趟更好赚取钱银又能积累功德的货镖,只需雇佣大船,镖队自运河到长江,一路乘船,不出半月就能将镖货运送到汉阳。
当着陈瑜的面,总镖头验镖、装镖,打上火漆,陈瑜答谢一番,飒然离去,遂在县城寻成衣铺,更换一套服饰,向西南而行。
他不随镖队,自有考究。
既然和小昭已存有交情,紫衫龙王也不曾如倚天江湖那般重伤纪晓芙,逼迫到蝴蝶谷让胡青牛救治,看对方可破“见死不救”这个铁规,当下局势,对方一旦遭汝阳王王府中人,绝难脱身。
两日期间,陈瑜数度自进出淮安的武林中人口中听闻金花婆婆是黛绮丝这样的说辞,毫无疑问,定是成昆在散布消息,他更要一探究竟。
一边看可能遇到唐枝虎、杨安,再看是否会遭遇,黛绮丝,方便之时,可援手助一臂之力。
当然陈瑜也不会过于刻意去寻找黛绮丝,向明光方向前行,顺势而为。
……
风雨停歇,洪泽湖水面平滑如镜,一艘大船停泊在岸边,五月初的骄阳下,时不时有人施展身法掠来,跃上大船,稍作停留,又离船而去。
日光穿过窗户,在房间拉出一道倾斜的光柱,赵敏葱根般的白皙手指头揉了揉眉心,轻微吐口气,自数日前发现金花婆婆,不……魔教紫衫龙王以来,原本以为凭着阿大、阿二、阿三、苦大师这些人的力量,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可事件的反转是那样的令人措不及防,先是夜行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拿走了屠龙刀,紧随着金花婆婆脱身,洪泽湖这边蜂拥而来的江湖中如过江之鲫,随后便传出金花婆婆是魔教紫衫龙王的风声。
赵敏此时此刻,内心泛着直接而尖锐的挫败感。
轻微的脚步声进入房间,身形婀娜的萨育娜走了进来,“郡主喝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