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倚天,剑出峨眉 第105节
“多谢师弟。”
陈瑜点头,转身离去。
风飒飒漫过洗剑坪,纪晓芙行至林间,霜露如眸,无声凝望,她拆开书信,逐字逐句阅读,等到了最后一句,长久停留。
“身当磐石,心作蒲苇。蒲苇韧如丝,磐石无转移。”
纪晓芙瘫靠在树上,世情波涛汹涌,在她身上翻滚汹涌,豆大的泪珠顺着面颊的一抹苍白滚落在地化入尘。
……
殷梨亭前夜留书信给陈瑜,遂找宋远桥,告知一声,悄然下山,陈瑜将信函转交给纪晓芙,一路走向慈云庵。
日头升起来时,朝霞像是风吹着的红色花瓣撒过天际,陈瑜推门进入。
“师父。”
“瑜儿来了。”
“嗯,殷师兄昨晚下山。”
“宋大侠早间已经告知为师,晓芙怎样?”
“师姐比我等预料的坚强。”
“她性格素来坚强,所以发生此等事情,为师也不曾看出来,唉!瑜儿过来看武当九阳功。”
“好嘞。”
陈瑜上前,双手接过灭绝递过来的九阳功法,翻开页面。
“虚实须分清楚,一处有一处虚实,处处总此一虚实。气须鼓荡,神宜内敛,无使有缺陷处,无使有凹凸处,无使有断续处……”
这是真经文字,陈瑜再看,下方有蝇头小字注解。
“上下相随,劲自跟起,行于腿,达于腰,由脊而膊,而行于手指,周身一气……”
陈瑜如今在太极拳的造诣颇有境界,他看这文字,颇合太极八法之道,他出神想来,原来张三丰的太极拳亦借鉴了《九阳真经》要义。
陈瑜再看,但见每行原文下方,都有感悟讲解。
灭绝欷歔一声,“和真人比较,为师格局确实小了,真人拿峨眉九阳功,不过是替张无忌治疗寒毒,却是将武当武学根基送给峨眉。”
“张真人应是勘破了一得一失,一荣一枯,人生百态,天道循环的这真谛。”
“瑜儿言之有理。”灭绝神情又明媚起来,“瑜儿才情过人,为师近期修行《易筋锻骨篇》,这功法上三段修行的是精气神,也就是道家所言炼神还虚,以你年纪阅历,暂不适合练习,等突破换血第七段,可注重修行九阳神功。”
陈瑜没必要言自己早就破了此境。
“多谢师父教导。”
“宋大侠今日下山赶回武当,为师相送,瑜儿记熟武当九阳功之后便带梦清到灌州。”
“嗯。”
灭绝言落,径直离去,陈瑜端坐在院内老树下,逐页阅读,半个时辰后,悉数记忆,他将武当九阳功放回灭绝功房,直奔洗剑坪。
时过隅中,两骑飒踏。
陈瑜、苏梦清策马扬鞭赶赴数百里外的灌州。
……
峨眉山渐渐迎来了冬季,万里之遥,惊涛之上有海船劈波斩浪。
“婆婆,这岛屿真奇怪。”
大船逐渐靠近向海岛,但见尖石嶙峋的山峰奇形怪样,高山处玄冰白雪,甚是独特。
金花婆婆心道,但愿老天庇佑,能寻到谢逊,再要一无所获,便要回航,将近两年不曾得见昭儿,也不知道现今如何。
金花婆婆如此想来,道:“阿离看着白龟寿。”
“知道了。”
海船继续航行,不久之后,放下一艘小船,金花婆婆点了白龟寿穴道,跳上小船,独自划船上岸。
金花婆婆上岛,一路前行,只见平野上极目青绿,苍松翠柏,高大异常,更有诸般奇花异树,皆为中土所无,饶是她见多识广,也不由得暗自称奇。
“踏……”
细微近乎不可听闻的落脚声陡然从金花婆婆侧后响起,她蓦地回头,一道魁梧的身形遮蔽了落下来的天光,匹练般的刀光如暴涨的潮水席卷而来。
伴随着刀光放大的还有满头黄发,散披肩头,身穿兽皮的野人。
金花婆婆身形飞舞,好似有形无质的魂影,幽忽诡异的旋掠出刀光,纵身跃上一棵大树,她放眼看向野人,似曾相识的熟悉感觉扑面。
吼……
野人低吼如雷,脚步在地上踩蹬之间,身形便被磅礴的发力弹射到树下,刀光闪烁一瞬,大树轰然折断,金花婆婆飘掠数丈,轻盈回旋在地。
她视线落在野人双目,忽笑道:“谢三哥,好久不见。”
野人愣了下,持刀戒备,言语声音,缓缓开口:“是你。”
“谢三哥不记得我了?”
“韩夫人怎到此地?”
“说来话长。”金花婆婆叹息一声,“此事皆因你那义弟、义妹而起。”
“这话怎说?”
“听我慢慢道来。”
“好。”谢逊收了宝刀,前行几步,坐在一块大石上,长刀搁置在双膝。
谢逊双目不知为何失明,但却对岛上一草一木如视野所见,且警惕十足,倒是不能急于求成拿屠龙刀,金花婆婆如此想来,走到断木处,看了眼平滑如镜的刀口,视线又移向宝刀。
这就是屠龙刀?金花婆婆意识回笼,落座说道,“谢三哥节哀。”
谢逊沉声问道,“这话怎说?”
“你那义弟义妹返回中土不久,少林、崆峒、华山等门派齐上武当山,逼问你下落,张翠山不肯吐露讯息,被逼自杀而亡,殷素素殉夫,他们的孩儿张无忌也中了毒掌,如今不知死活。”
岛上的空气都似随着金花婆婆的说辞凝滞起来,不久之后,“啊啊啊……”的吼声横扫八方,谢逊其声如雷,凝聚着悲恸,悲恸中又是浓郁血腥的杀意。
第116章 风暴之前参九阳
黄昏的最后一抹余光里,陈瑜、苏梦清骑马抵达灌州苏家镖局。
“小姐、陈少侠回来了。”
门口守值的趟子手吆喝一声,热情上前。
“爹爹可在?”
“在,小姐、少侠请。“
两人将马缰递给趟子手,并肩前行,穿过气阔门楼,进入镖局,穿廊过栋前行。
镖局里面镖师不多,显是有生意上门,押镖远行。
两人途经武场,数名练功的镖师停下手来,远远向陈瑜打招呼。
“总镖头不在?”陈瑜问。
“去了长安。”
“回头切磋切磋。”
“好嘞,求之不得。”热情洋溢的声音中,陈瑜、苏梦清走向议事厅,苏百川已大步流星走来。
“好久不见。”
“苏伯父安好。”
“好,好。”苏百川连着回了两句,“到屋里面喝茶说话。”
“多谢伯父。”
三人入厅,丫鬟奉茶送点。
苏梦清拿糕给陈瑜,遂说道:“师弟的龙泉剑在常春谷之战中折断。”
苏百川惊讶一声:“敌手用的定是倚天剑那般的神兵利器,不过这事好办,再锻造一把就是。”
陈瑜忙道:“和苏师姐到灌州,倒非为了锻造宝剑,而是向伯父打探那铁匠。”
苏百川老成持重,绝口不问陈瑜为何打探铁匠,直接说道:“就在城郊。”
陈瑜内心一喜,和吴劲草口中铁匠所处的地方相符。
“伯父可知其人?”
“为人和善,在灌州生活已久,却非本地人氏。”
“何名何姓?”
“不为外人道来,不知来路,年约六旬,和睦相邻。时常替街坊邻居修缮农具,镖局曾聘请过,但被婉拒。”
“有劳伯父带路过去一看。”
“好!”
苏百川虽然不问原由,但知陈瑜风尘仆仆而来,定是要事,不耽搁时间,三人出厅,苏老爷子让趟子手牵马,直奔郊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