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穿越武侠,我们反派正的发邪 第257节
招式严谨精密,如同庙堂之上不可逾越的礼仪器轨;法度森然有序,恍若军阵之中令行禁止的铁血律令。
每一剑刺出,仿佛都承载着紫禁城巍峨宫阙的沉重投影,回荡着金戈铁马、甲胄碰撞的铿锵遗响。
恢弘壮阔的剑势之下,隐藏着的却是足以令山河变色、社稷倾覆的残酷杀机!
更因她早年痛失一臂,所有的心神、意志、内力,尽数凝聚灌注于这独臂一剑之中。
这使得她的剑路在正统恢弘的基底上,衍生出无数令人匪夷所思的奇诡变化,角度刁钻狠辣,轨迹莫测,威力却因此被压缩凝练到了极致,每一剑都蕴含着石破天惊的力量!
加之她数十年精修苦练的佛门正宗内力,此刻毫无保留地汹涌灌注于铁剑之中,剑身隐隐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不堪重负,又似渴饮鲜血。
她身法全力展开,更是如青烟幻影,飘忽莫测,瞻之在前,忽焉在后。
爱徒受辱,彻底激怒了这位身份尊贵、历经沧桑、剑术已臻化境的前朝公主。
这一剑含愤而来,摒弃了一切试探与保留,乃是她毕生修为与满腔悲愤的凝聚,誓要将眼前这轻狂无状、手段暧昧的年轻高手立毙剑下,以雪徒儿受辱之耻!
剑锋未至,那凌厉无匹、仿佛能割裂虚空的森然剑气已然隔空袭来!
林正只觉面颊肌肤被刺得隐隐生疼,身上简朴的布袍被剑气激荡得向后紧紧贴伏,猎猎作响,仿佛随时会被撕裂!
林正的神色,终于收敛了那份始终如一的平静淡然,显出了几分应有的凝重。
面对这含怒而来、几近天人之境的一剑,他不敢再有丝毫怠慢。
搂着阿珂纤细腰肢的左手并未松开。
空出的右手,却于瞬息之间做出了反应!
原本只是困住白氏兄弟、柔韧绵长的掌力,被他心念一转,性质骤变!
“轰隆!”
一声沉闷如地底闷雷般的气爆声,毫无征兆地炸响!
那原本如无形泥沼般束缚着白氏兄弟的磅礴掌力,骤然间由至柔转为至刚,由绵密的束缚化为狂暴的爆发!
恰似原本平静无波的海面,海底火山猛然喷发,掀起遮天蔽日的滔天巨浪!
白氏兄弟二人正自拼尽全力,试图挣脱那粘稠的气劲束缚,忽觉周遭压力性质剧变!
一股无可抗拒、排山倒海般的刚猛冲击力,如同无形的万吨巨锤,狠狠砸在他们胸口!
“噗——!”
“噗——!”
两人连惨叫都未能发出,只觉胸口剧痛欲裂,喉头一甜,同时狂喷出两大口殷红的鲜血,血雾在空中弥漫开来。
手中紧握的长剑再也把持不住,脱手飞出,叮当落地。
两人身体如同被狂风卷起的破败麻袋,向后倒飞出去,划过两道狼狈的弧线。
“砰!砰!”
两声沉重的闷响,两人先后重重撞在客栈后方粗糙的土石墙壁上,震得墙灰簌簌落下。
随即,他们如同两摊烂泥般软软滑落在地,头颅低垂,气息奄奄,已然昏死过去,生死只在旦夕之间。
林正目光丝毫未偏,右手疾速回缩,于胸前虚虚划过一个圆满的弧线,动作流畅自然,暗合天地圆转之意。
他依旧单臂稳稳搂着挣扎渐弱、却依旧羞怒瞪视他的阿珂,身形微微下沉,双足如老树盘根,深深“钉”入地面,气沉丹田,周身气息瞬间内敛凝实。
他目光如冷电破空,紧紧锁定那道撕裂空气、带着凄厉尖啸与毁灭气息的灰色剑光,不闪不避,竟是要以血肉之躯与精纯内力,硬撼这足以令江湖绝大多数高手饮恨的绝世一剑!
客栈之内,剑气撕裂空气的嘶啸声、方才掌力爆发的余波嗡鸣声、尘土簌簌落下的细碎声交织在一起,气氛压抑紧张到了极点。
所有人的心都悬在了半空,徐天川更是紧张得忘记了呼吸,眼睛瞪得如同铜铃,死死盯着那即将碰撞的一点。
下一瞬,剑锋与掌缘,于方寸之间,轰然相遇!
预想中的金铁交鸣或血肉撕裂之声并未响起。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低沉、更为奇异、仿佛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的闷响与嗡鸣。
“嗡——!”
声音并不刺耳,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与震颤感,仿佛一口被巨力敲击的万年铜钟,发出的声响浑厚悠长,直透肺腑。
肉眼可见的无形涟漪以两人交手处为中心,猛然向四周扩散开来!
地面的尘土被层层掀起,如同水波般向外围涌去;客栈内本就摇摇欲坠的桌椅被这股气浪一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纷纷移位、倾倒。
九难师太那凝聚了毕生功力、含怒而发的惊世一剑,仿佛刺入了一片深不见底、柔韧无比的浩瀚气海之中。
剑尖传来的并非坚不可摧的阻力,而是一种无穷无尽、层层消解的绵柔与浩瀚。
她感觉自己所有的剑气、杀意、内力,如同泥牛入海,被那看似单薄的手掌与周身浑然一体的气场,以一种玄妙难言的方式,悄然分化、引导、吸纳、消弭。
林正身形稳如磐石,只是脚下所站之处,坚硬的泥土地面悄然向下凹陷了寸许,形成两个清晰的脚印轮廓。
他面色微微泛红,显然空手接下这一剑也绝不容易。
但他搂着阿珂的手臂依旧稳固,眼神清澈锐利,直视着近在咫尺、独目中已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的九难师太。
僵持,仅仅持续了一息。
九难师太闷哼一声,独臂微颤,那柄古朴铁剑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剑身不由自主地向后荡开。
她整个人借势向后飘退丈余,方才踉跄落地,脚下又连退两步,方才稳住身形。持剑的右手微微颤抖,虎口隐隐有血迹渗出,胸口起伏不定,显然气血受到了剧烈震荡。
而林正,也在对方撤剑的瞬间,松开了对剑势的牵引,顺势向后滑退半步,卸去余劲。
除了面色微红外,气息依旧悠长平稳,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交锋,只是信手拂去了一片落叶。
高下已判,胜负分明。
九难师太没有再进攻。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颤抖的独臂,又抬眼望向对面那个依旧搂着自己徒儿、却神色坦然的青年,眼中凌厉的杀意与愤怒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近乎茫然的震撼。
她缓缓将铁剑垂下,剑尖指地,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那叹息声中,充满了英雄迟暮、世事无常的苍凉,也有一丝,发自内心的叹服。
“好……好功夫。”
她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内力激荡后的微哑,“贫尼……输了。”
她顿了顿,独目深深凝视林正。
“老尼本以为,这泱泱江湖,芸芸众生,能在武学一道上胜过我这残缺之躯的,算上陈近南,也不过寥寥两三人。
今日方知,自己不过是那井底之蛙,坐困愁城,徒惹笑柄。”
“这天地之大,武学之渊深,竟真有如阁下这般……近乎‘非人’的境界。
更难得的是,你还如此年轻。假以时日,你的武学成就,只怕当真要‘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了。”
她的语气从最初的干涩,渐渐转为一种奇异的平静,甚至带着几分前辈对惊世后辈的感慨。
但随即,话锋一转,那丝惋惜与不解再次浮现:
“只可惜,可惜啊……
你年纪轻轻,身负如此惊世骇俗的艺业,心性手段亦非常人,为何……为何偏偏要与吴三桂那等遗臭万年、引狼入室的大汉奸有所牵连?
明珠暗投,岂不令人扼腕?”
林正闻言,轻轻松开了对阿珂的钳制。
阿珂一得自由,立刻如受惊的小鹿般向后跳开,躲到师父身后,脸颊红晕未退,又羞又怒地瞪着林正,却不敢再贸然出声。
林正对阿珂的目光视若无睹,对九难师太坦然道:
“师太误会了。我并非要为吴三桂效力,而是让吴三桂为我效力,这人我用着呢,你杀他干嘛?”
九难师太独目一凝,随即又缓缓摇头,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意:
“杀他?呵……今日之前,老尼尚存此念,日夜筹谋。
但败于你手之后,方知此念虚妄。有你在侧,莫说杀他,便是近他身周百尺,恐也难如登天。
罢了,罢了……”
她意兴阑珊,似乎连复仇的执念,都被这绝对的实力差距动摇了。
此时,客栈内的紧张气氛已悄然改变。徐天川机灵地招呼吓呆的店伙计,迅速收拾出一张尚算完好的桌子,摆上清茶。
林正伸手相邀:
“师太,阿珂姑娘,不妨坐下,喝杯粗茶,慢慢叙话?”
九难师太略一迟疑,看了看惊魂未定的徒弟,又深深看了林正一眼,终是点了点头。
林正、九难、阿珂、徐天川围桌而坐,建宁依旧远远坐在窗边,仿佛与这一切隔绝。
气氛虽不复方才剑拔弩张,却也绝谈不上融洽,带着一种微妙的、武力震慑后的平静。
九难师太端起粗瓷茶杯,却未饮用,沉吟片刻,直接问道:
“林少侠,你究竟意欲何为?若你肯弃暗投明,与我等共诛此獠,以你的身手,大事必成!届时,天下义士,必奉你为魁首!”
林正轻轻啜饮一口,摇了摇头:
“师太,杀吴三桂,于我而言,易如反掌。但此刻杀他,无异于断我臂助。此人,我另有用处。”
九难皱眉:“用处?留着一个大汉奸的狗命,有什么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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