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穿越武侠,我们反派正的发邪 第208节
他的声音平静地传来,如同夜风拂过冰面:
“你们看,这黑夜沉沉,笼罩四野。要让这漫漫长夜变成白昼……”
他顿了顿,抬手指向天边那几点稀疏的星光。
“靠这零零星星、闪烁不定的一点微光……够吗?”
朱元璋和常遇春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心中若有所思,却一时未能完全领会。
常遇春性子最直,试探着道:
“教主的意思是……我们反元义军,当如这黑夜中的星辰,虽然目前力量分散微弱,但只要聚集起来,万众一心,就能照亮……”
“错了。”
林正打断了他,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度。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寒星般扫过朱元璋、常遇春,最后落在略显茫然和紧张的朱文忠脸上。
营火在他眸中跳跃,映出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
“我的意思是——”
他的语气陡然转厉,如同利剑出鞘,寒光四射!
“对待敌人,就要像正午的太阳!煌煌赫赫,光耀万里!用最炽烈、最无情、最彻底的光和热,扫荡一切阴霾和污秽!”
“除恶务尽,寸草不留!不给死灰复燃留下哪怕一丝一毫的机会!”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人、对将来千千万万可能再度沦为奴隶的同胞,最大的残忍!”
“十万俘虏?若尽是沾满我同胞鲜血、冥顽不灵的鞑虏精锐,或是助纣为虐、屡教不改的汉奸走狗……”
林正的目光如同实质,沉沉压在朱文忠年轻的肩膀上,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重锤:
“留着他们,耗费我宝贵的粮食,占据我有限的兵力看守,还要时刻提防他们作乱反噬……
文忠,你告诉我,是让他们拿起锄头去感化更容易?还是让他们永远放下屠刀,彻底消失,更能永绝后患,震慑宵小,让我汉家儿郎可以放心地耕种、生活,不必日夜担心鞑虏卷土重来?!”
这番话,字字如刀,句句见血!
彻底颠覆了朱文忠,乃至朱元璋、常遇春心中那套“仁义招抚”、“恩威并施”的传统观念!
朱元璋和常遇春面色大变,呼吸都为之一滞!
他们带兵打仗,自然不是心慈手软之辈,但如林正这般,将“斩草除根”说得如此直白、如此冷酷、如此……
理所当然!
并且上升到战略和道义的高度,仍是让他们感到一股冰冷的寒意与强烈的震撼!
这不是简单的“杀俘”,这是一种基于最冷酷现实和最长远考量的、彻底解决问题的铁血逻辑!
而年轻的朱文忠,更是如遭雷击,浑身剧震,呆立当场!
他之前所想的“恩威并施”、“徐徐教化”,在教主这番如同烈日灼心般的话语面前,显得那么幼稚,那么迂阔,那么……妇人之仁!
是啊,若那些俘虏本就是凶残暴戾、难以教化的死硬分子,留着他们,岂不是在身边埋下无数隐患?
消耗宝贵资源去“感化”一群可能随时反咬一口的恶狼,值得吗?
用最彻底的手段消灭他们,震慑所有潜在的敌人,让活下来的人能真正安心,难道不是另一种更高意义上的“仁”吗?
这个认知的剧烈冲击,让少年李文忠的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猛然击碎,又有什么更加坚硬、更加炽热的东西在疯狂滋长、凝聚!
他眼中的茫然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明悟、震撼,以及一丝被点燃的、决绝与冷酷的光芒!
“扑通”一声,他双膝重重跪地,对着林正“咚咚咚”连磕三个响头,额头触地,声音清晰而坚定。
“师父在上,请受弟子三拜!”
朱元璋和常遇春对视一眼,都有些迷惑。
林正也是一愣,低头看着这个突然拜师的少年:“你叫我什么?”
“师父!”朱文忠抬起头,年轻的脸庞在火光下显得异常认真。
“为何突然拜我为师?”
“昌黎先生曰: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
朱文忠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也带着积压已久的困惑,“实不相瞒,我自逃难以来,心中便有个死结。
那些蒙古兵,为何如此残忍?为何连我们村里的老弱妇孺都不肯放过?四百多口人哪,就剩我和爹爹两个!”
他的眼眶微微发红,声音有些哽咽:“村头会养牛、会做香喷喷肉烧饼的二爷爷,天天扛着锄头、碰见总塞给我一把炒花生的三叔,还有邻居家扎着两只小辫子、总跟在我后面‘文忠哥哥’‘文忠哥哥’讨糖吃的小芸妹子……他们犯了什么错?
凭什么那些蒙古鞑子就能像宰羊杀鸡一样,对他们赶尽杀绝?!”
朱元璋和常遇春闻言,皆是沉默,脸上露出沉痛之色。
他们在军中这些年,类似的惨剧听得太多,见得也太多了。
蒙古铁蹄之下,汉人性命贱如草芥。
林正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以往,爹爹和先生们教我,要讲仁义,说我们汉家文明与蛮夷不同,不能学他们那般野蛮,要对人宽恕……”
朱文忠的拳头不知不觉攥紧了,指节发白,“可我只要一想到小芸妹子、二爷爷他们死时的样子,我就想不通!
为什么要对那些双手沾满我们亲人鲜血的野蛮人宽恕?对他们宽恕,难道不是对死去亲人的背叛吗?”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那点泪光被一种近乎燃烧的决绝取代:
“爹爹说,这是我们中华文明与蛮夷的区别。
可若我们对蛮夷过分包容,那岂不成了对自己的残忍?
我便是这点,一直想不通!今夜蒙师父教诲,终于明白!
斩尽杀绝,才是对那些无辜死者最大的敬意,才是让更多活着的人能活下去的、真正的‘仁’!”
第206章 一顾茅庐
朱文忠眼中那混合着悲愤与觉悟的决绝光芒,连朱元璋和常遇春看了,心头都不由得一凛。
林正却是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语气缓和下来:
“不错,小子。你悟了,而且悟得对。你这徒弟,我收了。”
朱元璋闻言大喜,连忙道:
“多谢教主收下我这不成器的干儿子!以后这小子就交给教主您了,要打要骂,悉听尊便!”
他又转头对朱文忠板起脸道:
“臭小子,以后跟着教主,须得勤勉恭敬,教主让你往东,你不许往西!若敢有半分懈怠不敬,看我不打折你的腿!”
“是!爹爹!”
朱文忠开心地重重点头,又转向林正,“多谢师父!”
林正笑道:
“正好,我此行要去浙东寻访刘伯温先生,你便随我一同上路吧。路上闲暇,我传你些内功心法和防身杀敌的招式,将来在战场上也好多一分把握。”
朱文忠大喜过望:
“是!师父!”
朱元璋更是兴奋:
“太好了!文忠能得教主亲自栽培,真是他天大的造化!文忠,定要珍惜!”
“孩儿明白!”
朱元璋当即让常遇春去军中挑选了两匹好马。
一匹是通体雪白、神骏异常的“照夜玉狮子”,配给了林正;
另一匹是高大健壮、毛色如火的枣红马,给了朱文忠。
又备足了肉脯、干粮和清水,足够二人一个多月的用度。
临行前,朱元璋拉着朱文忠的手,仔细叮嘱:
“家里你干娘那儿,爹自会去说。你只管安心跟着教主,好好历练,用心学艺,不必挂念。”
“是!爹,我走了。”
朱文忠翻身上马,没有更多言语,只是用力点了点头,随即调转马头,跟在林正身侧。
此时已是凌晨。
两骑踏着薄霜,离开了濠州红巾军大营,向着东南方向而去。
刘伯温隐居的青田县,地处江浙,如今正是徐寿辉红巾军势力影响所及之处。
二人沿着官道前行,沿途所见,尽是乱世疮痍。
田地荒芜,村落残破,路旁时见倒毙的饿殍,尸骨裸露,被野狗乌鸦啃食得不成形状,在冬日的枯草中泛着森森白光。
朱文忠虽经历过逃难,但如此直观、密集地目睹这“人命贱如草芥”的惨状,仍是让他心头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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