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职业可以无限提升 第283节
那尊曾如山岳般恢弘,却也笨重的八臂法相,在分裂之后便显得灵动而轻盈。
八道身影各据一方,八门截然不同的剑技在它们手中次第展开,秦无咎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适应这份崭新的力量,便已在心湖中推演出了无数种战斗的变式。
第三代剑主秦岳的稳如山岳,可守;第七代剑主秦霜的快如闪电,可攻;第十一代剑主秦无疆的诡如鬼魅,可做偷袭;而其余的剑主,或刚猛、或阴柔、或奇诡、或正大,无一不是各自时代的剑道翘楚。
当他们听从秦无咎的命令结成剑阵,同时出击时,那交错纵横的剑光便足以让任何同阶修士头皮发麻。
八个方向,八种剑理,却在同一个意志的统御下浑然一体,攻守之间毫无破绽可寻。
仅这一点,便让秦无咎的实力翻了数倍。
而这,还不是全部。
万化的出现并不意味着那尊庞大、恢弘的八臂罗刹虚影就此消失。
江玄能清晰地感知到,它依旧蛰伏在秦无咎的意识海深处。
当万化剑鬼聚合为一,当那八门剑技的剑意、剑理被彻底消化融合,罗刹剑鬼·八臂便会重新现世。
且那时的它,御使的将不再是同一门剑技的八重叠加,而是八门截然不同的剑技在同一具法相中同时绽放。
彼时,它便不再是笨重的巨像,而是一座行走的剑道武库——一尊真正的剑道修罗。
眼下的一切,仍不是秦无咎的极限。
按他方才的说法,罗刹剑鬼这个图腾,在玄月王朝建立之前便已存在,并已延续了万千年之久。
漫长岁月中,无数英雄豪杰曾化身为图腾之主,并在生命终结后将魂灵归于图腾,将自己毕生的剑道感悟刻入那道永不磨灭的图腾印记之中。
万千年来,这份积累从未被真正发掘——因为从前的图腾战士只是在借用图腾的力量,而不是在消化图腾本身。
可秦无咎不同,他的心魔之剑是打开这座宝山的钥匙。
那万千年来沉淀在图腾中的无数剑道残篇、历代剑主的毕生心得,都将在万化剑鬼的不断演化中,被他一一提取、一一消化。
万千人的智慧供他一人成长,万千条走过的路供他一人参详。
他若能在汲取前人经验的基础上,走出属于自己的路,未必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剑道宗师。
而以剑道宗师作为核心,他意识海深处那尊蛰伏的罗刹剑鬼,也必将迎来再度进化——那时它会变成什么模样,连江玄也说不准,更有些感慨。
“秦无咎与他的心魔之剑,契合得太完美了……但这才合理,危机之下孕育而出的天命之子,本就该有此天赋。”
对于秦无咎的情况,江玄一眼便看得清清楚楚。
他了解,秦无咎自身,更是明白自己得到了何等造化。
“我的上限被打破了,图腾·罗刹剑鬼万千年的积累,对我而言,更是一座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山。”
“只要我不断挖掘,我的上限便永远不会封顶……”
思及此处,秦无咎低头望向了自己那双仍在微微颤抖的手,那双手曾握过无数次剑,也曾在无数次绝望中无力地垂下;而现在,那双手中空空如也,他却觉得自己握住了整个世界。
“自此以后,天高海阔,将任由我翱翔。”
震撼与狂喜过后,他心底涌起的便是对江玄的感激,以及一股难以抑制的跃跃欲试。
感激很好理解——江玄对他的帮助,不是滴水之恩,而是再造之德。
他在最绝望的时候被江玄拉了一把,而这一把,将他从深渊边缘直接拉上了云端。
这份恩情,他秦无咎记在心里最深处,并一辈子都不会忘。
而跃跃欲试,则是因为实力暴涨之后,他那颗剑者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击败他的楚戈,在他看来已不再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而眼前这个亲手将他推上更高峰的人——江玄,才是他真正想要追赶的目标。
但最终,他还是按捺下了那股挑战的冲动,不是畏惧,而是理智。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如今的力量有大半是被江玄激发出来的。
“仅仅一次刺激,我便有了如此收获,那么,一直掌控着这股力量的江玄,又该是何等恐怖。”
想到这里,秦无咎那因实力暴涨而稍微有些膨胀的心,当即熄灭了下来。
不过,他也没有绝望。
“我并非没有优势,罗刹剑鬼图腾万千年的积累便是我的底蕴,把这份底蕴消化干净,再走出自己的路,我未必就没有站在江玄面前的资格。”
在心底默默盘算了一会后,他抬起头,望着江玄,问出了那个他其实一直很在意的问题:“你确定什么都不用我做?”
“不用。”江玄的回答依旧是那般平静而简短:“你只要按你所想的那样,竭尽全力提升自己即可。”
这话让秦无咎盯着江玄看了好一会儿。
最终,他没有再说什么客套话,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
与秦无咎交谈,为他铸造心魔之剑,再激活他的天赋,这一系列操作耗费了江玄不少时间。
当他从这个偏僻的角落里起身,穿过那几道随风轻拂的帷幔,再度回到宴会大厅的时候,东南州域与异域之间的第二场战斗,已经结束了。
而让江玄眉头微微一蹙的是,他发现东南州域一众修士的神情并不算好。
那些人脸上既没有胜利的喜悦,也没有失败后的沮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更微妙的表情——像是吃了什么不合胃口的东西,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
这神情,让江玄有些讶异的微微侧首,并朝着先一步回来的东方曦月问道:“你们败了?”
东方曦月的面色也有些古怪。
闻听江玄的询问后,她先是摇了摇头,斟酌了好一会儿,才用一种古怪的语气回答道:“我们没败——但也没胜。”
话音落下时,她的目光已投向了场中。
在那里,异域之人与东南州域的第三场战斗,已经正式展开。
而让江玄眉梢微微挑起的是,这场战斗的场面颇为古怪。
此刻展现在江玄眼前的,不是恢弘的剑意对撞,也不是法术洪流的正面交锋,更不是方才楚戈与秦无咎那般你来我往、招招见血的激烈搏杀。
演武场上正在上演的,是一场猫捉老鼠般的闹剧。
“啪!”
随着一声极轻极脆的响动,盗风指尖微动,一枚银币便被他弹向了对面。
这银币的速度并不快,角度也称不上刁钻,看上去就像是从袖口里掉出来的一枚寻常铜板,连破空声都轻得几不可闻。
站在他对面的那个琼玉仙门男修身形一侧,便轻轻松松地躲了过去,那枚银币别说沾到他的衣袂了,甚至,在距离男修还有数十米远的时候,就有剑气飞射,把那银币击落了。
只是,盗风的法,好似不用触碰对手,只要掷向对方便可。
也因此,就在银币落地的同时,那男修的脸色便变了。
他的动作在一瞬间变得凝滞而迟缓,仿佛有无数根看不见的蛛丝缠住了他的四肢百骸,每一个手势、每一个步伐都像是在深水中艰难划动。
而盗风,他的速度却骤然暴涨,整个人化作一道捉摸不透的流光,在演武场上飞窜不休。
那流光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前一瞬还在演武场东角,下一瞬已掠至西侧,快得让人连他的衣角都看不清。
天下武功,无坚不摧,唯快不破,这个道理,在修仙界同样适用。
你连追都追不上对方,自然也就胜不了。
那琼玉仙门的弟子也算反应迅捷,在察觉到自身速度被诡异压制之后,第一时间便祭出了一面冰晶法盾,将自己周身护得密不透风。
随即他又接连施展了数道范围性的水法——水幕、水牢、水龙卷,将半边演武场都笼罩在了一片翻涌的水光之中,试图以铺天盖地的攻击弥补速度上的劣势。
可无论他如何催动术法,无论他将攻击范围铺展得多么宽广,那些水龙与水牢都始终追不上盗风的身影。
甚至连盗风移动的轨迹都捕捉不到,只能徒劳地冲刷着演武场的石板,溅起漫天水花。
如此一幕,使得江玄当即便摇了摇头:“诡异的能力,这修士不是盗风的对手。”
就在他以为接下来会是盗风干脆利落地拿下这一场时,周围却响起了一些嘈杂的议论声。
那些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从东南州域各大仙门的席位上此起彼伏地传来。
“该死,又是这诡异的玩意,根本躲不过去。”最先开口的是沧海宗的一个弟子,他望着场中那道飞窜不休的流光,语气中满是烦躁与不甘:“那银币明明躲开了,怎么还能生效?这完全不合常理!”
“诡异的力量,确实有些邪门。”他身旁的同门也皱着眉头附和道,“这种不讲道理的术法,根本不像是正经修炼出来的。若没有那枚银币,他什么都不是。”
“还好,对面实力不强。”另一个琼玉仙门的弟子,语气中多了几分庆幸,“你们注意到没有,从头到尾他除了跑,根本不敢正面接任何一招,而他的术法更是孱弱,连我们的护体法盾都打不破。”
“他如今,只是纯凭这一手诡异之物在周旋罢了,伤不了人,也就是恶心恶心咱们。”
“说得对,这样的对手,赢不了我们,我们也懒得费力气去追他……平局就平局吧,反正丢人的又不是我们。”
这番话引来了一片附和之声。
然后,江玄便知道了,东南州域的修士们似乎已在这几场诡异的平局中达成了某种共识——盗风很强,但强得有限。
他的能力,仅是诡异难防,可他的攻击力却稀松平常,根本无法对任何一个认真防御的东南州域修士造成实质性威胁。
对此,梦璃也出面解释过数次,她的说辞,跟东南州域心中的想法相差不多,即盗风的力量源自诡异侵染,并非他自身修炼所得,且他也只有这一项能力值得称道。
这番解释,让东南州域的修士们愈发笃定自己的判断。
也就江玄,心底仍存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疑虑。
“盗风的能力,真的只有这么简单吗?”
那枚银币,那诡异的速度压制,还有他在场上的姿态——这一切,让江玄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可他暂时也无法证明什么。
盗风与他所接触过的任何修士都截然不同,体内几乎感知不到元气或法力的波动,只有一团浓郁到近乎实质的诡异气息在他经脉中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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