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职业可以无限提升 第278节
他们救下梦璃,守下那座边境城镇,更不是出于什么匡扶正义的侠义心肠,而是因为一个活着的公主比一具尸体更有价值,因为一座有活人的城镇比一片废墟更容易成为前线据点。
这一点,他清楚,东南州域的修士清楚,玄月王朝的人,想必也清楚。
可清楚是一回事,怎么做又是另一回事。
让江玄觉得这些人愚蠢的是,此时此刻,他们最聪明的做法,是像梦璃那样,将所有的警惕与不甘统统藏在温驯得体的微笑之下,用最真诚的语气谈合作,将每一分可利用的价值都榨取到极致,为自己身后那千万尚在翘首以盼的子民,多争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这才是弱者应有的生存之道。
可眼下他感知到的这些目光,显然不是这样想的。
那些满怀怨愤的异域青年,似乎觉得用敌视与冷眼便能彰显自己的骨气,用不加掩饰的抗拒便能宣示自己的尊严。
这让江玄有些叹息,又有些怜悯。
他顺着那几道最浓烈的怨愤目光望去,看见了一个年轻的面孔——一个玄月王朝的青年将领,甲胄上还残留着灰雾侵蚀的斑驳痕迹,腰间佩着一柄剑鞘已磨损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长剑。
江玄与他对视了一瞬。
那青年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江玄会突然看向他,但他没有移开目光,反而将脊梁挺得更直了些,像是在捍卫某种不可动摇的东西。
对此,江玄并没有动怒,他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连表情都没有半分变化。
“但也未必就是愚蠢。”他在心底又补了一句。
不排除另一种可能——这个青年的所作所为,并非他自己的意思。
他或许只是一个被推到前台的道具,一个被更高层刻意安排在这个位置上的人。
用不加掩饰的不满来传达一个信号:玄月王朝并非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我们的让步是有限度的,你们提出的条件,不要太苛刻。
若是身份更高的梦璃公主亲自表现出这样的不满,那便是直接撕破脸,没有转圜的余地。
可若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青年将领呢?那便是试探,是投石问路。
他的失礼,可以在任何时候被梦璃一句“年少无知”轻轻揭过。
若是后者的话,那这个青年的愤慨便不是愚蠢,而是悲壮。
他以自己的尊严与安危为代价,为身后的王朝换一份谈判桌上的筹码。
不过,无论是愚蠢还是悲壮,江玄都不在意,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这是我的机会。”
此时此刻,江玄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不是嘲讽,而是棋手落子前的满意。
不满,不满便对了!
唯有不满的人,才会渴望改变现状;渴望改变现状的人,才会愿意为了力量付出一切。
而那些愿意付出一切的人——正是命运织网者最好的愿者。
“东南州域的修士太安逸了,他们有宗门,有长老,有退路,有道途。”
“他们接受我的馈赠时,会权衡利弊,会保留余地,会在心底悄悄留一扇后门。”
“可玄月王朝的人不一样,他们的退路已经被灰潮一寸一寸地碾碎了,他们的道途早已被紫月的光辉染上了不祥的色彩。”
“他们对力量的渴求,不再是锦上添花,而是溺水者对浮木的拼死一抓,那份渴求越深,他们对力量的执念便越为浓郁,这,便是我最好的客户。”
? 第210章 罗刹剑鬼,图腾战士!
虽已决意利用玄月王朝的人来完成命运织网者的就职任务,但江玄并不着急。
他有的是时间,更有耐心。
织网不是撒网,不能急哄哄地将鱼饵一股脑抛出去,真正的织网者,需要懂得等待,懂得愿者上钩。
所以此刻,他只是静静地坐在东方世家的席位上,目光平淡地扫过场中,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毫无关系的戏。
而在他沉默的当口,高台上的交流已逐渐铺展开来。
梦璃公主显然很懂人心,她没有摆王族高高在上的架子,也没把心中的警惕表现出来,而是亲自执壶,为几位四大仙门的首席弟子一一斟酒。
公主的身份,本就让东南州域的修士,对她天然有一份好感与宽容。
更别提,她已放出风声、准备以倾国之力为嫁妆择一位夫婿,这则消息,更是让东南州域年轻气盛的天骄们不约而同地收敛了平日里的锋芒与傲气,竭力在她面前展现出最温文尔雅、最风度翩翩的一面。
一者有求于东南州域的修士,一者想要抱得美人归——这种双向奔赴的默契,使得宴会初始之时,觥筹交错,言笑晏晏,气氛融洽得仿佛两界修士本就是一家。
只是,到得中途,这份融洽,终究还是被人打破了。
就在众人其乐融融地交谈、互相敬酒之时,一道身影忽然从玄月王朝的席位上站了起来。
那是一个身形英武的青年将领,虽身处宴会,却甲胄未卸。
他的面容也尚算英俊,只是,眉宇间却压着一股怎么都藏不住的郁愤之气。
从宴会开始到现在,他便一直在闷头喝酒,连半个字都不曾多说。
此刻他站起身来,那张因酒意而微微泛红的脸上满是不加掩饰的不甘与倔强。
随后,他大步走到宴席正中的空地,朝东南州域众修士的方向拱了拱手,动作生硬,语调更是生硬得像是在念一纸措辞不当的战书。
“玄月王朝,边军副将,秦无咎,斗胆请此方世界的道友,赐教一二。”
此言一出,方才还言笑晏晏的摘星台,骤然安静了下来。
宴会厅里,那觥筹交错的声音停了,月萤灯笼的柔光依旧在流淌,可那光芒落在众人骤然收敛的笑容上,竟令人感觉多了几分冷意。
闻听此言的东南州域修士们,都在面面相觑,与此同时,也有目光在这位不速之客与主位上的梦璃之间来回扫了好几个来回。
有人眼中浮起了被冒犯的冷意,有人则玩味地挑了挑眉,气氛,便在这一瞬间凝成了薄冰。
“秦无咎!”
英武青年鲁莽的举动,使得梦璃几乎是在第一时间便呵斥了起来。
从主位上站起身的她,那张素来温婉从容的面孔上第一次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怒意:“退下!今日之宴是为答谢此方道友的援手之恩,容不得你无礼!”
她的话说得极重,然而,秦无咎却只是垂着头,紧攥着剑柄,倔强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就在这冰点的气氛即将凝固成僵局之时,一声轻笑却不紧不慢地从东南州域的席位上响了起来。
“哈哈,梦璃公主何必动怒。”那笑声不算响亮,却足以让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说话的人是琼玉仙门的一个弟子,放下了手中酒盏的他,朝秦无咎投去一个玩味的眼神,随即转向梦璃,拱手一礼,语调轻松而从容:“这位秦兄想见识一下我们修士的手段,也是人之常情,术法交流,本就是我等此行的目的之一,既然秦兄有此雅兴,我等自无不允之理。”
他的话音未落,另一个龙渊剑宫的弟子便接过了话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跃跃欲试:“是啊,公主殿下,相互切磋,点到为止,也是一桩好事,正好我等也想见识一下,玄月王朝能在诡异侵蚀下坚守至今,究竟有几分独到的手段。”
秦无咎的挑战,有些突兀,却也在东南州域修士的意料之中。
对于玄月王朝年轻一辈的愤懑,东南州域的楚戈、尹若兮还不至于毫无察觉。
甚至,在刚才相互对视的时候,他们都有猜测,秦无咎的站出,背后有人指使。
“他如此行事,要么是贺兰衍吩咐的,要么是眼前这位看似温婉却城府极深的梦璃公主本人暗中授意……再或者,这是玄月王都皇帝的命令……”
总之,作为宗门倾力培养的天骄,楚戈、尹若兮从来都不是什么都不懂的莽夫。
极短时间,他们就想明白了一切。
不过,察觉是一回事,但如何处置,就是另一回事了。
对实力的绝对自信,让他们无惧任何试探。
甚至恰恰相反——他们正需要一个机会,一个展示自己实力的机会。
如今,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异域小子,因为愤懑而主动出声挑战,这正好可以拿来祭旗,让这位公主亲眼看看,真正仙门大派天骄与异域小国的将领之间,隔着的不是差距,而是天堑。
“打不过江玄,我们还打不过你?”
当然,这份心思,他们是无法说出口的。
但如此念头,却明明白白地写在了每一个修士的脸上。
于是,有趣的一幕便出现了。
玄月王朝这边有心试探,东南州域那边欣然应战,双方都觉得自己占了便宜,都认为自己才是握有主动权的那一个。
就这样,一场以“演武交流”为名的比斗,便在这诡异的默契中,被迅速敲定了下来。
东南州域各大仙门的弟子们几乎是争先恐后地报名,摩拳擦掌,恨不得第一个上场。
对他们而言,这已不是在帮玄月王朝守城时的同袍情谊,而是一场关乎颜面与美人青睐的无声较量。
要说他们心中唯一有所忌惮的,大概也只有一个人了。
在报名演武的喧嚣中,不少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飘向了高台东侧——东方世家的席位上,那个始终静坐不动的身影。
若江玄要出手,那这台戏便没他们什么事了。
幸运的是,江玄似乎并无出手的意思。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原处。
而在比斗事宜被定下后,梦璃公主也再度从主位上站起身。
她那双灼亮的眸子在秦无咎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恨铁不成钢,最终化为一声极轻极淡的叹息。
随后,她转向在场所有人,双手在身前交叠,以玄月王朝最隆重的王室礼节深深一躬。
当她直起身时,那张温婉的面孔上已重新挂上了从容得体的微笑,语调温柔而恳切:“诸位公子,今日演武,是为术法交流,不是生死之争,无论胜负,诸位高修都是我玄月王朝的座上贵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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