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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职业可以无限提升 第267节

  在星落湖上远眺时,那裂缝不过是悬挂于天际的一道黑色细线,如同一幅泼墨山水画上不慎落下的瑕疵,细如发丝,若有似无。

  可当真正飞到它近前,那道“发丝”便露出了它狰狞的真容——一道绵延数里、宽逾百丈的庞然裂口,如天穹被某只无形巨手撕开了一道永不愈合的伤疤。

  裂隙的边缘并非光滑齐整的切口,而是不断扭曲、翻涌的灰黑色雾气,如同伤口边缘仍在痉挛挣扎的血肉。

  透过裂隙向内望去,一轮散发着妖异紫光的月亮几乎占据了小半个天穹,那光芒倒不是冷,却有一股诡异之感,将裂隙另一侧的整片天地都染上了一层诡谲而病态的紫。

  紫月之下,灰雾如活物般翻涌蠕动,一座残破的城池在雾中若隐若现,火光已将半边城墙映成了暗红,浓烟滚滚而上,与灰雾搅作一团,分不清哪边是烟,哪边是雾。

  这般地狱般的景象,让最先冲到裂隙跟前的修士们下意识地止住了遁光。

  那一张张方才还写满了“建功立业”的脸上,此刻不约而同地浮起了几分迟疑。

  然而,这迟疑并未持续太久——不过短短数息,人群中便重新燃起了喧嚣与躁动。

  眼下的情况跟方才可不一样。

  江玄与东南州域的对决,说到底,是斗法,而非战争。

  虽说,那场斗法牵涉了结盟主导权与两域利益这等泼天大事,使得双方手段尽出、毫不留情,可无论如何,它终究是有规则的。

  要点脸皮,更因北方天域的强绝实力,东南州域的修士们纵使对江玄再恼怒,也不好撕破脸以大欺小,甚至连多人围攻都做得遮遮掩掩,唯恐落人口实。

  但对付异界灾劫,便再无半分顾忌可言了。

  “跟邪魔外道,讲什么江湖道义!”沧海宗那个方才被涡涛之主拍得吐血的弟子,此刻精神抖擞地振臂高呼了起来:“诸位,并肩子上啊!碾碎它们!”

  秉持着这般想法,东南州域的修士们底气愈发充足。

  这底气也并非虚张声势——那道裂隙之后的世界,不止让四大仙门动了心思,更让星落湖上数万闻讯而来的散修红了眼。

  至于危险?散修们算得精明:“那些大门派的高修就在后头看着呢,再怎么样,他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家弟子折在里面。此行异界,风险或许有,但绝不至于有去无回。反倒是这新裂开的世界,多半藏着未曾被人染指的天材地宝——去得越早,捞得越多。”

  怀揣着这般心思的修士,何止千百。

  于是裂隙初开不过片刻,便已有数以万计的遁光,如过江之鲫般争先恐后地涌入了那道幽深的裂口。

  对此,楚戈与尹若兮不约而同地皱了皱眉。

  但最终,两人谁也没有出声阻拦,这并不是觉得异域安逸,而是——尹若兮淡淡地收回目光,语调平静得近乎冷酷:“正好,让他们去替我们探探路。”

  没有阻拦,便是默许。

  东南州域的先锋便如开闸的洪水,在短短瞬息之间涌过了裂隙。

  万人齐至,声势浩大,连那道扭曲不定的裂隙都被冲得微微震颤了几分。

  裂隙对面的人,也在此刻,终于看到了他们。

  那是一支丢盔弃甲的残军,盔甲的制式不属于东南州域任何一方势力,胸甲上镌刻的纹章古怪而陌生。

  他们的面孔被血污与烟尘糊得辨不清五官,但那一双双眼睛,却在看到裂隙这头乌压压涌来的修士时,骤然亮了起来。

  然而,让尹若兮微微挑眉的是——那些人望向自己等人的眼神,并不是溺水者看见浮木时的狂喜,也不是弱者在面对强者时本能的畏缩与惶恐。

  那种眼神里,似乎还藏着些别的东西,某种她一时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

  而更让她意外的是,这支残军的核心,并不是那个冲在最前面开路、断了一只手臂仍在奋力挥舞长剑的魁梧将军。

  在那将军身后,逃亡队伍被最严密地拱卫在正中央的,一个浑身浴血的少女、好似才是头领。

  那少女身上的甲胄早已残破不堪,胸甲碎了大半,肩甲不知何时已被撕落,露出底下被血污与烟尘染得辨不出本色的内衬。

  其一头凌乱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发梢被烧焦了半截,在热风中蜷曲着飘摇。

  不过,她的脸上虽糊满了血与泥,五官被遮掩得只剩一双眼睛尚能辨认。

  可哪怕隔着裂隙,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

  接下来,她身旁之人的呼喊,更是让楚戈起了一些兴致。

  “公主、您不能停下来!”一个老卒踉踉跄跄地追到那女子身后,枯瘦的手死死拽住她的衣袖,声音沙哑得像是用砂石在摩擦,“灰潮马上就要到了!快走——”

  这话尚未落下,回应他的,便是裂隙这头,不知哪位急于表现的道基修士一声中气十足的朗笑:“你们不必逃了——因为,我们已至!”

  “公主”二字,让裂隙这边不少修士的耳朵同时竖了起来。

  异域皇朝的公主——这个身份,还是颇有几分分量的。

  更关键的是,这些被追杀的残兵并非凡人,那一具具疲惫不堪的躯体中散发出的气息,至少也是灵枢启窍的层次。

  队伍最核心处那几个护卫,更是隐隐透出了道基期的法力波动。

  这意味着对面那个皇朝,是类似于仙朝的存在,拥有一些武力传承。

  这让东南州域那些自诩实力强绝的修士们心思活络了起来。

  这并不全是见色起意、想抱得美人归的庸俗戏码——尽管那位公主即便满面血污,那双灼亮的眸子也已足够令人心动。

  更深的盘算,是在东南州域众多修士心中,对面那个世界不是需要救援的废墟,而是即将被打上“东南州域”印记的战利品。

  只是,战利品只有一个,东南州域的修士却有千百万之众,有头有脸的势力更是超过了十指之数。

  这种情况下,谁能先一步与这位落难公主搭上关系,谁便能在瓜分异域利益的棋局中抢一步先手,落下最重要的一枚棋子。

  也因此,一时之间,那位公主身周已围满了来自各大势力的“热心”修士。

  有人递上疗伤丹药,有人主动请缨断后,更有人已开始旁敲侧击地询问对面世界的风土人情与灵物分布。

  ……

  裂缝对面发生的事情,江玄是能窥视到一些的。

  此时,他已不在醉梦星月楼门前,而是放出琅琊飞舟,让它悬于半空。

  且现如今的他,正斜倚在船舷之侧,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栏杆。

  他没有像东南州域那些修士一般争先恐后地涌入那片未知之地,更不会觉得,这件事,会那么轻易地结束。

  “诡异,可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如此呢喃着的江玄,没有阻拦或提醒的意思。

  他阻止不了,也没太多兴趣。

  相比于耗费心思警示对方,他更想的,是提升自身的实力。

  此刻,江玄的注意力,便只有极其微弱的一丝分给了那道裂隙,更多的精力,被他留在了自身,留在了琅琊飞舟上那些正围绕着他低声交谈的人身上。

  “阿玄,”封凌虚负手立于琅琊飞舟的船舷之侧,目光在江玄身上停顿了片刻,那双阅尽风浪的老眼里,罕见地浮起了一抹毫不掩饰的满意与慈和,“你的修为,已臻至道基初期的圆满顶点了吧。”

  “嗯。”微微颔首的江玄,内视了一下自己的识海。

  然后,他就发现,黄金律言树在玄黄之气的浇灌下已稳稳触及三十六米的极限桎梏,树冠之上那枚崭新的神实也已凝出了大半轮廓。

  下一步,便是凝罡炼煞——以罡煞二气淬炼肉身与魂灵,以天地精粹补全自身,将道基推向更高的层次。

  而在江玄思索的时候,封凌虚的声音,继续响了起来:“那你可想好了,准备用何种罡煞之气来补全魂灵与肉身?”

  话音未落,他又补了一句,“以你如今的境界,寻常罡煞想必是入不了你的眼,有什么想法,但说无妨。”

  听闻此言,江玄也没有客气,他的回答,简单直接得近乎霸道:“咱们宗门品级最高、效果最强的罡煞之气,是什么?”

  这话一出,封凌虚先是微微一怔,随即捋须大笑。

  那笑声里没有半分责备,反倒满是“这才是我神霄宗麒麟儿”的骄傲与快意。

  他重重拍了拍船舷,朗声道:“好!以一己之力压得东南州域无人敢战,为宗门挽回百年颜面,立下这般泼天功劳——宗门最好的东西,本就该由你来用。老夫原先还想着替你挑几样上品罡煞,如今看来,倒是老夫格局小了。”

  他顿了顿,敛起笑意,目光悠远地望向北方的天际,语调也随之沉缓下来,带上了一缕娓娓道来的悠长韵味:“阿玄,你可知我北方天域极北之地,有一处所在,名为归墟?”

  “归墟?”江玄眉梢微挑,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但封凌虚此刻提起,必有深意。

  “传说,那是一方中型世界毁灭之后形成的遗迹。”封凌虚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万里云天,落在了那片遥远而不可测的绝地之上,“那方世界不知存在了多少万年,也不知因何而灭,只知当它崩塌之时,整座世界的道则、灵气、因果、岁月——一切的一切,都随着那场终结一同湮灭。”

  “湮灭之后,残留的废墟便坠入了我们苍穹古界的极北之渊,化作了一片被世人称为‘归墟’的绝地。那里时空紊乱,法则破碎,便是元婴修士踏足其中,也须小心翼翼,稍有不慎便会被残留的毁灭道韵侵蚀,落得个形神俱灭的下场。”

  他的语调愈发沉凝,像是在讲述一个古老而禁忌的传说:“然而,毁灭的尽头,往往藏着意想不到的机缘。那方小界湮灭之时,世界的终结之力凝聚成了一种独一无二的煞气——末劫之煞!”

  “那是世界毁灭之后残留的劫气,是整个小界临终之时最后的叹息,苍穹古界虽大,却再也寻不出第二处能孕育此等煞气的地方了。”

  说到此处,封凌虚将目光从北方收回,重新落在江玄身上,此刻,他的神色郑重了几分:“因为是世界毁灭后形成的劫煞,炼化它时,无异于在体内重演一场小界的终结。”

  “末劫煞气入体,会在你的经脉、血肉、魂灵之中,形成重重厄难——雷霆之劫、衰败之劫、心魔之劫、寂灭之劫……每一种劫难,都足以让寻常道基修士当场陨落,不过……”说到此处的他,话锋一转,那双老眼中骤然迸出慑人的精光,“你若能扛过去,若能将这些劫难一一降服、炼化,那么,毁灭之后便是新生。”

  “届时,你将凝聚那传说中的无劫之体,此种体质,会令万千厄运不加汝身,诸般劫数绕道而行。寻常诅咒、邪祟、灾厄之力,在你面前便如清风拂面,连你的衣角都撼动不了分毫。”

  “末劫之煞。”江玄将这四字在舌尖上缓缓咀嚼了一遍,眼底的微光已化作了灼灼的星火。

  随后,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抬头望向封凌虚长老,平静地问道:“罡气呢?”

  这句平静的询问,让封凌虚嘴角的弧度愈发深了。

  他知道,江玄已经动了心,开始盘算着如何将这天地间最危险的机缘吞入腹中。

  见此,他不再卖关子,而将苍穹古界最强的罡气,也一并告知了江玄。

  “与末劫之煞相配的,自然不会是凡物。煞气乃毁灭之极,那罡气,便当是创造之始。”他微微仰首,目光仿佛穿透了飞舟的穹顶,直抵九霄之上:“你可知,我神霄宗之名,暗合雷霆之意——雷霆者,乃阴阳之枢机,号令万物之根本。”

  “传说天地未开、混沌如鸡子之时,便是一道开天之雷劈开了鸿蒙,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沉为地。”

  “那道雷,既是毁灭——它将混沌劈得粉碎;也是创造——它自虚无中劈出了天与地。是故,雷霆之中,毁灭与创造并存,阴阳与生灭同炉。”

  说到此处,封凌虚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几分身为神霄宗门人的自矜:“有一桩事你该知晓,我神霄宗掌门所掌握的最强术法,便是雷法——代天巡守的天雷。”

  “因执掌天雷之故,我宗的化神祖师曾于九天之上的最深处,捕捉过一缕造化之雷,其乃是天地诞生之时残留的创世之力,是万物之始、造化之初,它是雷霆,也是罡气——是我神霄宗万年来传承的最强罡气。”

  话至此处的封凌虚,神色间罕见地浮起了一丝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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