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职业可以无限提升 第251节
但他到底见惯了风浪,很快就将情绪压了下去,只是语气中的威胁,已不再掩饰:“江玄公子,当真要把事情做绝,要与我庞家彻彻底底地结为死敌吗?”
如此话语并没有令江玄畏惧,他的声音,反而倏然冷了下来,如朔风过境,寒意刺骨:“你弄错了一件事。”
“把事情做绝的,从始至终都是你们,当你们选择在这个时刻跳出来,便已经是与我神霄宗为敌了。”
微微侧首,江玄用猩红的眼珠锁定了老管事,语调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森然:“还有,又是谁给你的错觉,让你以为,得罪了我,得罪了神霄宗,还可以安然无恙地全身而退?现在,该做出抉择的不是我——”话至此处,他一字一顿地道,“而是你们庞家,你们该好好想一想,究竟要付出怎样的代价,才能平息我神霄宗的怒火。”
后面的话,已无需江玄再多费唇舌。
那个已被幻魔占据了七成存在的庞观,便在众目睽睽之下,替江玄将所有未尽之言,咆哮了出来:“老狗!你给我住嘴!你以为我庞观今日站出来,便没有料想过后果吗!”
他满脸狂热,如同一个殉道者,声音却凄厉得如同从地狱最深处传来:“我早就知道的!得罪了神霄宗,我会死,我们庞家全族都会败落,会一朝倾覆,一族尽墨!可那又如何!今日这一战,是我的荣耀!是我的——”
“吟——!”
就在庞观那疯狂的咆哮即将抵达顶点之际,一道清脆如玉磬相击的剑音,骤然响彻了全场。
这剑音极为奇特,它不止回荡在天地之间,更仿佛穿透了耳膜,直接在心湖深处袅袅升起,带着一股濯净尘垢、涤荡魂灵的圣洁意蕴。
【十二玉楼天外音】!
那袅袅剑音拂过,庞观那满眼的恐惧、痛苦与无穷无尽的悔恨,竟如被清泉冲刷的污秽,稍稍平息了一瞬。
这一瞬的清明,让他瞳孔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苗。
“是东南州域的绝顶天骄出手了!我就知道,他们不会弃我于不顾的!”狂喜在他心底炸开。
便在满心劫后余生的庆幸之中,一道白衣胜雪的身影凭空立于半空之中。
那是白弈,负手而立的他,衣袂在湖风中猎猎作响,自有一股天骄气度。
随后,屹立于虚空中的他,冷冷地俯视着下方那张狰狞的傩面,鼻腔中哼出一声满是不屑与凛然正气的冷哼:“哼!以邪异诡术操纵我东南州域的弟子,用如此卑劣下作的手段——江玄,你果然魔性深重,已然堕入了魔道!”
他声音朗朗,掷地有声,仿佛要将这份正义的审判传遍星落湖的每一个角落:“还有你们神霄宗,堂堂万年大宗,竟让如此堕落的魔头成为一宗之领袖,看来也当真是后继无人,彻底没落了……”
这番义正词严、大义凛然的呵斥,让旁观众人都不禁暗暗点头。
东南州域与北方天域不同,此地虽疆域不大,却势力林立,犬牙交错,又没有一位足以压服万宗的绝对强者。
各方势力相互牵制,在此地行事,便总要讲究个“师出有名”。
此刻,白弈一上来便将江玄打为“魔道”,将自己稳稳地置于道德高地之上,实在是深谙此道。
然而,他那掷地有声的呵斥尚未说完,脸上那正气凛然的神情便骤然僵住了。
被他以剑音护持在身后的庞观,竟在此刻势如疯魔地拔剑朝他攻了过来!
除了攻击,还有言语上的怒骂。
“混账!我说过了,这是我的战斗!与江玄第一战的至高荣誉,是属于我的!”庞观的咆哮声震四野,脸上的狂热比方才更甚。
不止是他。
他那些方才还在自相残杀的挚友、伙伴,此刻也齐齐调转了剑锋,如一群被激怒的毒蜂,朝白弈疯狂围攻。
他们脸上的神情同样狂热,口中吐出的言语却刻薄恶毒到了极致:“卑贱的杂种!你以为自己是谁?一个只会跟在曦月仙子身后摇头乞怜的散修!也配在这里口出狂言!”
“泥腿子就是泥腿子,根本不懂我们门阀世家的荣耀!这是我们以死相搏的荣誉之战,你这等货色,也配掺和进来?!”
“就是!还以为你多清高,原来也喜欢以多打少!卑鄙的是你才对!”
“咔嚓!”自己不惜损耗修为,主动站出来援手,换来的竟是这般当众的侮辱与谩骂。
且这骂声句句如刀,直戳心窝——那“摇头乞怜的散修”几个字,更是将他素来最隐痛的伤疤血淋淋地撕开。
此时,白弈一口钢牙几乎要咬碎,胸中怒焰滔天。
不过,相比于沸腾的怒意,他心中翻涌得更多的,却是难以置信的骇然。
他的十二玉楼天外音,竟——没有奏效?
那足以涤荡心魔、清明神志的天外之音,竟无法将庞观等人从那诡异的操控中彻底解救出来?这怎么可能?!
不止他惊骇欲绝,远处高坐楼船之上的尹若兮、楚戈,也是眉头紧锁,眸中掠过一丝凝重。
东方曦月更是深深地蹙起了黛眉。
望着那个擅自出战、却将自己陷入如此狼狈境地的白弈,她的眼底,除了凝重,还有一丝深深的意外。
旁人不知,她却再清楚不过——白弈之所以能以一介散修之身,在她的阵营中牢牢占据一个不容忽视的位置,所凭借的,正是这一手十二玉楼天外音。
那是他在一处远古秘境中舍命搏来的奇遇。
这音律之术不仅杀伐无双,威力可层层叠加,更因能直接在心湖奏响,涤荡魂灵,对于各类负面状态有着近乎天敌般的克制之效。
当然,仅凭功法品阶,还不至于让他们这些天之骄子都如此看重。
更重要的是,十二玉楼天外音是出了名的难修。
东南州域偌大疆土,这一代偏偏只有白弈一人与此功法极为契合,旁人便是夺去也无用。
再加上,越是高深的功法,修行便越是艰深晦涩。
在原本的命运轨迹中,白弈也要在数十年后,历经无数生死磨砺,才将此法推演至大成之境,成为名动一方的存在。
可救世会长的存在,却加速了一切。
通过与未来的自己同调共感,白弈在短短数月之内,便将这门绝世音功硬生生推到了第四境“专家”之境。
虽说,这仍比不上未来大成的威势,但江玄也不是金丹真人啊。
“这种神音也能抵挡……情况有些麻烦了。”尹若兮眸光微凝,喃喃自语。
……
“吟——!”
“给我住手!清醒过来!”
站出来的白弈,终究没能救下庞观与他的同伴。
非但没能救下,他反而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庞观等人当作了“想要抢夺属于他们的荣誉”的卑劣小人,陷入了这几人状若疯魔的围攻之中。
剑光交错,术法轰鸣,场面混乱又荒唐。
他不断催动法力,奏响一道又一道天外玉音,妄图将那几人从深渊中拉回,可一切都是徒劳。
若诡异之力造成的污染当真这么容易便能被清除,它又怎配被称作覆灭过世界的终焉浩劫?
而白弈此刻的狼狈——他自己跳将出来,非但没能扭转乾坤,反而惹了一身洗不掉的骚,甚至被人当众戳着脊梁骨辱骂。
这般情景,也让一道忍了许久的笑声,从醉梦星月楼的高处传了出来。
“哈哈哈哈!有趣,真真是有趣!没想到啊没想到,你们这些整日里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也会有如此狼狈不堪的一天!”
那笑声放肆,嘲讽之意毫不掩饰。
江玄眉梢微挑,循声望去,便见醉梦星月楼的门口处,不知何时已站满了身影。
自己弄出的动静太大,早已到来的北溟宗,夜摩天,还有月寒宫的修士,都已从醉梦星月楼走了出来。
而让江玄眉头下意识地微微一蹙的是,那率先出声之人,并非他所熟悉的任何一张北域面孔。
更令他心中警兆微生的是,从这个人的身上,他嗅到了一丝不舒服的感觉。
而当他目光掠过那人身后,扫过那一张张或陌生、或玩味的面孔时,他的眉头终于紧锁了起来。
像这样突兀冒出来,且自己不熟悉的人,有很多、很多。
好似看出了江玄眸中的疑惑,这令八面玲珑的林长夜率先站了出来,并朗声为江玄介绍了一下:
“这位是合欢宗的宇文道友,这位,是暗影宗的无言,还有这位……”望向那身披白骨袈裟、面带慈悲却眸含嗜血之色的僧人,林长夜有些凝重的开口道:“他是白骨王佛宗的寂魔罗佛子。”
随着林长夜的介绍,江玄的目光也一一掠过那些从醉梦星月楼中鱼贯而出的陌生身影。
除了北溟宗、夜摩天与月寒宫这三家勉强算得上“自己人”的北域仙门,还有大批魔门修士夹杂其中。
他们或抱臂冷眼旁观,或嘴角噙着玩味的笑意,仿佛眼前这场闹剧,不过是他们茶余饭后的一碟开胃小菜。
与此同时,林长夜暗自传音的声线,也在江玄心湖中悄然响起,带着几分无奈,更有几分不得不为的决绝:“抱歉,江玄,还未与你商议,但我们这样做也是无奈。”
“不知东南州域那群人得了什么逆天机缘,但他们的实力,却是在短短时日内便暴涨无数,仅凭我们北域三宗这点人手,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招揽外援,是如今唯一的生路,也是……必要之举。”
在他暗中解释之际,那白骨王佛宗的寂魔罗已然将目光大喇喇地投向了江玄。
他双手合十,脸上挂着一副悲天悯人的微笑,可那双瞳孔深处却燃着两点森白的骨火,语调更是居高临下,仿佛在施舍一份莫大的恩赐:“能将东南州域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戏耍到这般狼狈田地——江玄,你很好,很合本佛子的胃口,你有资格,来我白骨王佛宗,坐一坐罗汉之位。”
那语气,如同君王在封赏臣子,而这,也令江玄的目光,霎时森寒了几分。
未等他开口,合欢宗的宇文诚也笑吟吟地摇着折扇,越众而出。
他的目光却径直掠过了江玄,如毒蛇吐信般在夏禾、甄又晴与洛净璃三女身上缓缓爬过,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浮笑意:“佛子好眼光,不过嘛,比起这位江道友,在下倒是对神霄宗的几位仙子更感兴趣。不知几位仙子可有闲暇,与在下共参那阴阳合欢的大道妙法……”
“呸!不要脸的东西!”
如此轻浮的话语,还有那肆意的目光,让夏禾气得俏脸通红,甄又晴与洛净璃亦是羞怒交加,若非顾忌场合,她们怕是早已拔剑相向。
只是,她们有所顾忌,江玄却没有。
面对宇文诚的挑衅,以及对自己师妹的侮辱,江玄并没有开口呵斥——相比于用话语呵斥,他总是更喜欢用实际行动,来让他人明白招惹自己的代价。
“呜——”
几乎就是在宇文诚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一道身披灰袍的枯槁身影,便无声无息地从江玄脚下的那片阴影中站立了起来。
“呼……”
那灰袍之下,没有血肉,没有骨骼,只有一片深邃到足以吞噬一切光芒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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